杜思愣在原地, 看着衙门一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口。
“他们走了!”
“依我看、今天中午的饭就不必吃了。”
“是啊…”
没一会儿, 围观的人也散去,杜思挪动脚步,走向一条从未走过的路,两旁行人络绎不绝,纷纷与他擦身而过。
杜永秋究竟做了什么事,竟使得叶凡如此惊慌?
不止叶凡, 许多人对原身父亲都或多或少表现出某些情绪, 这向杜思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 他们一定知道杜永秋,而那位干爹寄来的信中却丝毫未提及杜永秋的身份, 他也一直以为原身的爹只是一名普通的仵作。
现在看来, 试试恰好与此相反。
杜思走在街上, 脑中浑噩一片,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他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步伐,杜思过于沉浸疑惑,便结结实实的撞上去。
那人个头极高,背脊如铜壁般坚硬,杜思脑袋发晕, 却闻见一点味道。
一股极淡香气萦绕鼻尖,比起他闻过的一般香料更要奇异,杜思皱皱鼻子,不禁多吸了几口。
此人浑身一震,杜思自觉失礼,连忙直起身昂高头望去,视线却与一双墨般黑瞳不期而遇。
“你也在这儿?”杜思瞪圆双眼,面前之人并非他人,正是与杜思同床共枕许多天的井恒。
高大青年垂目注视着杜思,他不知何时转正身体,那张俊美面孔比往常要近的多,杜思甚至于能看清他眼睫每一次颤动而扬起的弧度。
这是一张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觉得腻的脸,杜思感到一阵晕眩,双手不禁用上些力气。
井恒望了一眼自己被抓皱的衣服,杜思连忙松开手。
“我…”
杜思支支吾吾,看着自己带着醋味的手突然想起什么。
“我忘洗手了。”
井恒尚算温和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固,瞬间黑的跟锅底有的一拼。
下一刻,杜思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带往另一个方向。
“不好意思、我这双手方才才碰过…”
井恒周身温度又下降了一个百分比,杜思咽咽口水,老实闭上嘴,二人来到一处湖泊,井恒握着杜思手腕往水里一放,便没了踪影。
杜思也没有作死,乖乖在水里洗手,没过一会儿,井恒又来到杜思面前,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脸色也好了一些。
杜思本想着说些其他话,而当井恒问及案件,他便无法生起任何调侃的念头了。
“查出死者身份了么。”井恒问道。
杜思敛下笑脸摇摇头,望着湖里冰凉的水许久,才说出几句话。
“只能判断出尸体于何时死亡、与大致死因。”杜思复抬首望天,火辣辣的太阳悬挂在高空,几滴汗从他额角留下,“死者先被凶手以某种方式致死,再被砍去头颅、换上新衣,可以推断出凶手不想让我们发现死者身份的意图。”
杜思想起尸体身上的草屑与被发现的时间,又补充道,“衡河下游有可能不是真正死亡地点,若凶手抛尸下游处,为什么前几日无人发现尸体?”
“此案疑点颇多,你要如何处理?”井恒皱眉道。
“还有得查。”杜思灵机一动,不管湿漉漉的手,便掏出那块玉,“这是从死尸上找到的玉、价格不菲,听闻临安的土豪人手一块美玉,通过它,或许能找到有用的消息。”
杜思微微一笑,无暇面容犹如手中美玉,通透而灵动。
井恒眼瞳闪烁,望着杜思的眼仿佛深了一些。
接着,杜思来到当地有名的铺子,开始一一询问这块玉的来头。
许些人皆言对此玉有些印象,却无一人能说出它的真正来历及主人,直到杜思来到临安最后一家玉铺,才得到了重要的线索。
“看这玉的花纹,确实是从我家出来的。”老板凑近脸看着杜思手上的玉,回想道,“我记得有一位身份贵重的老爷相中这块玉,足足花了有两千两白银,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两千两白银?”杜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他一个月的收入连块角都买不上!
“小兄弟有所不知,临安盛产美玉,天下闻名,就连当今圣上也有一块呢。”老板沾沾自喜道,仿佛得了天大的恩惠。
“我一辈子可真挣不来这么多的钱,娶个媳妇就够了。”杜思咂咂嘴,玉铺老板哈哈大笑,冲杜思说道。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想必不是本地人吧。”说完,玉铺老板盯着杜思的脸看了好半天,意味深长道,“你在这里取个有钱人家的闺女,别说这一块玉,就是九块、十块,你都能要得起。”
杜思笑笑,没有说什么,玉铺老板脸上的笑容才刚刚绽开,便感到一股迫人压力,只见眼前面嫩的少年身后,有一位出众青年正凉凉望着他。
老板身子一个哆嗦,倒是想起了杜思的问题。
“我记起来了,买走这块玉的人正是那位范老爷!”
“范老爷?”杜思细细回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范老爷名为范纪石,是临安有名的大善人,前几日他还上白音寺上香了呢。”老板突然疑惑道,“诶,你是怎么拿到范老爷的玉?还有,这玉上怎么有股怪味?”
“我从泥潭里捡到这块玉,想将它物归原主,便来到这里问了。”杜思对答如流,神色毫无一丝波动。
“这样啊,那你快去吧。”老板笑着迎走杜思,当门口帘子落下后,他脸色一下子拉下来、又拍拍胸口小声道,“那人怎么一直瞪着我,是我说错话了吗?”
杜思走出玉铺,在门外驻足片刻,随即找了几人问路,便要赶去范纪石的家。
临安的大户多集中于衡河上游,离卢骥升的府邸竟还不算远,按照先前路人指示,杜思来到一处气派的朱红色大门前,撸起袖子便要敲门询问。
这时,刚好一位门童从里面出来,与杜思撞个正着。
“范老爷在吗?”杜思收回手问道。
“范老爷去白音寺上香,还未回来,这里不接待外客,公子请回吧”门童说完望了杜思一眼,便要关上门。
“等等!”杜思扑上前,拿出那块玉便急急说道,“今日衡河下游发现一具无头男尸,这块玉是从尸体上找出来的,我问了许多家玉铺、那里老板说这块玉是范纪石买下来的,请尽快通知你家夫人,前去衙门认尸!”
门童身子一僵,直愣愣的瞪着杜思,而后,没等杜思说些什么,门童突然大声一喝,叫出两名护院。
“你这人莫不是脑子被门挤了?敢来这里胡说八道!两位大哥、快将这胡言乱语的小子扔出去!”
最后,杜思没能进的去府,反被一等下人轰了出来。
“如今这世道可真是变了,真话无人听,假话倒受人追捧。”杜思拍拍身上的灰忿忿道,“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吗!”
井恒没有回应,只是伸手拂去杜思头上的草屑。
“无论如何,这事我定是要管的。”杜思笃定道,一边将玉小心包进白布,收到衣袍里,“现下需去一趟衡河下游,我还未好好查看那里的情况。”
说完,两人便开始动身,这一走,竟花费许些时辰,待杜思来到下游时,已累的走不动路,反观井恒,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总算到了…”杜思擦擦汗,他一见到衡河,浑身就有了力气,连忙跑上前查看河水。
只见河水略有些浑浊,且水位及水速下降不少,河里并无石子,也无水草,有几个小娃娃在河里光着脚丫子来回跑,玩得不亦乐乎。
杜思蹲下身,叫来几个小孩,语气柔和的问道,“这儿的河水凉不凉?”
那几个小孩面面相觑,都点点头。
“你们这样光着脚走,不会踩到石头吗?”
“不会的。”有一人大声道,“水里根本就没有石子,怎么跑都没事。”
杜思微微眯眼,又问道,“这条河的其他地方有无水草、或是石头?”
“其他地方…”几人摸着脑袋回想,没一会儿便应道,“有,你顺着这儿往上走,过一会儿就能看见啦。”
“好孩子。”杜思摸摸一个最小的小孩,只见他朝杜思露齿一笑,马上就跑回去玩了。
杜思望向衡河的源头,在那里,便是一干府邸所在的区域,在那之上,就是卢骥升所住的地方。
“唉,明早腿又得疼了。”杜思探出一口气,随即顺着衡河向上游走去。
二人游开始新一段路程,由于地心引力,杜思耗费的体力剧增,他咬咬牙,还是忍着走上去,时间一晃,太阳转眼间便来到西边,此时,杜思也走到了那几个小孩所说的地方。
“从这儿开始,河里便开始出现石头。”杜思喃喃道,“尸体表面有划痕,衡河下游又无石头水草,下游果然不是死者真正死亡地点。”
事实与杜思所言无差异,越往上走,石头越来越多,河流也十分湍急,杜思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于上游见过一名往河里撒纸钱的女子,他还记得,那位姑娘名叫穆念愁。
井恒见杜思双腿发软,便自发停下休息,杜思坐在一处看起来干净的石头上,对着河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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