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就这般倒在枕头上,昏睡过去。
谢灵乔把门把手拧开后,成功逃出去,并气喘吁吁地从外边将门给锁住。
绝不能让里面的男人出来。
混蛋,混蛋——又来,白天刚签字离婚,晚上却喝得酩酊大醉闯进他房中来,还……还准备干犯罪的事。
谢灵乔是真没见过这种操作,若不是有了上次的经验他特地学了几招防身术,商崇礼又是喝得烂醉攻击力不如清醒的时候强,他今晚就交代在这里了。
“呼……”奋力折腾一番好不容易逃出来的谢灵乔也是累得不行,背上一层黏腻的汗水,身上的睡衣也被扯成了不忍直视的样子,小脸也是发白,头发乱糟糟的,他脖子上、锁骨上,甚至手腕上都遍布着触目惊心的咬痕,青青紫紫。
一看就是被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虽然并没有真的成功。谢灵乔半垂下脑袋来,又丧又累,打算找个地方先坐下来或坐下来休息会。天惹,这是什么诡异的日子啊……
但他光着脚丫,还没刚朝楼梯口走上几步,从下一层的楼梯上迎面走上来一个人——恰好是商禹廷。商禹廷今天晚上出门去了,任谢灵乔跟商静玩一会然后睡觉,以为不会出什么事,谁知道就在这一刻,竟迎面撞见这副模样的谢灵乔。
商禹廷瞪大了眼睛,讶然又愤怒,从上到下快速扫过谢灵乔,胸膛剧烈起伏,心疼的光在眸子里一闪而过,他小心翼翼地扶住少年肩膀:“乔乔,谁干的?”
谢灵乔觉得这种事丢脸是丢脸,其实并不多恐惧,大概是他心理素质比通常情况下这个年纪的男孩要强,因而对对他施行这种禽兽行为的男人的厌恶居多。他听见商禹廷这么问,本来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人也是男人的儿子,条件反射地想甩开对方扶他肩的手,硬生生忍住了。
——眼前这个人,虽然是男人的儿子,却从未对他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反而一直在帮他、照顾他,和那个男人是不一样的。
“你爸。”谢灵乔声音闷闷地道。少年的额发早已被汗水浸湿,平时这细碎额发挡在他饱满洁白的额头上,很乖,这时因为主人的狼狈,倒像是溺水的猫儿,可怜兮兮,看起来委屈死了。
他本来就比商禹廷小几岁,身子骨都没彻底长开,露出这副模样便更惹人心疼。
商禹廷心中浮起一个果然如此的声音,愤怒如火,烧红了他的一双眼睛——好、好,果然是他爸!明明白天已经离婚,夜晚却还对乔乔做出这种该死的肮脏的事。
多脏啊,他怕污了在他心里如此美好的乔乔,都小心翼翼至今不敢真动乔乔一下。
商禹廷扶着谢灵乔的肩膀,用大拇指,轻轻地抚上他的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在对方锁骨上——锁骨上的痕迹,比脸上被掐出来的痕迹要重得多,不干不净。“疼吗?”他哑声问。
“……疼。”谢灵乔耷拉着脑袋,点点头。而后他便感到,自己的身子被轻轻拥住了。
很温柔地拥住了。
一丝暖意温水一般包裹而来。楼梯拐角处的光束洒下,是淡橘色。
在谢灵乔看不到的角度,商禹廷眸中划过一抹狠厉。
下一瞬,谢灵乔被商禹廷慢慢放开,而后被两条手臂穿过膝弯,打横抱起。
“咦……”谢灵乔小小的惊呼一声,但对方的臂膀十分有力,抱得很稳,正好他也累了,索性就将手环在对方脖子上,任由自己被对方抱着。
“我们回去睡觉,我会陪着你。”商禹廷说。
“好。”谢灵乔点点头,乖得不行的样子。
商禹廷打横抱着他,公主抱似的,准备将他抱到客房里去,原先睡的那房间肯定不能去睡了。他没有问谢灵乔具体情况,怕对方想起当时情形,会更害怕,打算一会自己去查。
至于他爸,既然能一而再对乔乔做出这种事情,那就别怪他这个做儿子的无情——
商禹廷眸色森冷。他这一回,对谢灵乔的心疼,以及对他爸的怒火是双双燃至顶峰,随之而来的是隐隐的对少年深深的独占欲。当他看到少年身上狼狈的痕迹,其实他也会想,为什么那痕迹,是别的男人印上去的,而不是他……
就在商禹廷抱着谢灵乔行至下一层的一间客房门口,身后倏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听得出来,是男子的脚步声。
商禹廷和谢灵乔几乎同时转过眼去看。
老大商衡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正审视着他们。
商衡今晚回来得也晚,和商禹廷一样错过了一段时间, 而且比商禹廷回来还晚, 否则不会在此刻才撞见他们两个。
撞见他们两个……这样的抱的姿势。且在他们俩回过头来看他的这一瞬间, 商衡看清楚了谢灵乔脖子上、锁骨上的痕迹。
红的青的, 斑驳,除了咬痕还有……
商衡审视着这些痕迹。
“哥。”商禹廷看见商衡过来, 习惯性地喊了对方一声。
他跟商衡年纪相近, 他从小比较爱捣蛋惹事, 商衡则是个模范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偶尔会开玩笑说商衡闷骚——但商衡还是讲义气的,打小,小孩之间的秘密闯的祸, 商衡绝对不会告诉爸爸妈妈这种大人。
他们初中的时候,有一次, 放学路过的商衡还帮被围攻的商禹廷打过一次群架——准确来说,是他们两兄弟打一群社会青年。当时他们人不大, 但劲狠, 打赢了, 不过谁也没想到作为高年级学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的商衡会撸着袖子跟一群社会人打架。
然而此时, 令商禹廷没想到的是,商衡看到他们俩这模样, 这一瞬,眼神变了。那是一种很怪异的眼神。商禹廷几乎是顷刻间便意识到什么,微微眯了眼。
“哥。”谢灵乔身上疲惫, 脑子仿佛也跟着迷迷糊糊了,下意识地跟着商禹廷这么喊了商衡一声,声音软软的,等喊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胡乱喊的什么,不由地脸一红,不再说话,两条纤纤手臂抱紧商禹廷的脖子。
什么哥啊……今天离婚之前,他该叫对方“儿子”还差不多,虽然他年纪还没有对方大。
商衡与商禹廷听到这声突如其来的哥,两人皆是微微一怔。紧接着,商禹廷忍俊不禁,他仍然抱着怀里的谢灵乔,但是在憋笑,他的一双桃花眼本就润泽而多情,此刻便更是惑人。
谢灵乔脸红之余,偷偷看到他的眼睛,心想,这二哥动不动夸他好看,其实二哥自己也挺好看的……
“今晚乔乔在这睡?”商衡的情绪调整很快,至少表露在外的情绪调整很快,他没有立刻急躁质问谢灵乔身上的痕迹是怎么一回事,而且收回了扫在谢灵乔身上的视线。
但他心中此刻正在翻涌着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是啊。乔乔一个人睡会害怕,我来陪着他。”商禹廷随便扯了个理由,没有提方才发生的事,说着便要开门,从这间房里进去。
“收拾好了吗?”商衡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率先一步,打开门,昂首阔步地进去,一副好心替孩子检查的大哥哥模样,神色自然极了。
商禹廷也不好立刻将门甩得震天响,只得也抱着谢灵乔,跟着进去。
于是商禹廷、商衡、谢灵乔三人皆进入这间客房中来。不过只有谢灵乔一个是脚不沾地,被抱进来的。
谢灵乔被轻手轻脚地放到床上,坐在上边,环着双膝,仰头看向这年纪相仿、气质却大相径庭的两兄弟。少年坐的样子乖巧得像小学生。
“你们先出去吧。我有点累。”谢灵乔耷拉着脑袋说。他想洗个澡然后睡觉,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有些多……也的确是累了。
不想动啊不想动。
商禹廷与商衡两个人人高马大的,都堵在谢灵乔这儿,谢灵乔又长得瘦瘦弱弱,活似是被他们掳来欺负的——掳来的幼嫩小少爷,被两个匪徒劫在半道上用麻绳绑了,绑到大本营好生欺负作弄,只是这两个“匪徒”未免颜值太高,拉高了犯罪人员颜值平均线。
当然,他们也压根就不是匪徒。
商衡眸色微深,点点头。
商禹廷听少年这样说,没有立即离去,他本就站在少年跟前,于是俯身,抬手,轻轻揉揉的脑袋,给小动物顺毛似的,附在他耳畔,道:“你去洗澡吧,等会我给你拿换洗的衣服。我就在附近,不会走远,有事我随叫随到。”
这是把自己当少年的二十四小时护卫了,升级版的护花使者。
“哦……你去吧。”其实并没有很害怕的花儿谢灵乔捂住自己的一只耳朵,“痒。”被商禹廷说话时吐出的热气洒得有点痒,那热气都洒在他皮肤上了。
商禹廷魔怔了,谢灵乔就是捂个耳朵他都觉得可爱死了,简直可爱得不能再可爱了——再可爱下去他马上就原地化成水了。
这该死的甜美的恋爱的感觉。
商禹廷近距离看着谢灵乔的眼神,温柔得快能掐出水来,脸庞轮廓线条都快随之软化了似的,可一瞥到少年锁骨上的斑驳痕迹,便又是心疼,又是隐怒——对旁人的隐怒,肯定不是对这少年的。“乖,等我。”他语气不由自主地就更加柔缓小心了些。
商衡站在一旁,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仿佛局外人。但仔细看他眼神,便能发觉他眸中并非全然的波澜不惊。
隐有波澜在其间起伏,如时而有风掠过的深潭。
商禹廷磨蹭了这么一会儿,大概十几秒钟,终于离开谢灵乔身侧,和商衡一起出去,顺手给谢灵乔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