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布偶!”
苏嬷嬷猛地点头:“对对对,就像布做的微笑布偶,看着舒服但是没有态度。”
盛翼想,不会是自己一天到晚惹祸,把他神经给崩紧了吧,不信,参考参考叶云寒就知道了。
不知怎么,又拐到叶云寒身上,盛翼的心情就慢慢消沉下来。
“娘娘和叶大人的关系好像不一般!”苏嬷嬷试探地问了句。
盛翼想了想,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般,但却不想承认,就怔在那里。
“叶大人他就是癞□□想吃天鹅肉,娘娘是什么人呀,金枝玉叶,一般人能起这个心思么!”
盛翼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我是……他……”
“娘娘也心知肚明吧,别放在心上,四殿下匆匆过来,与娘娘在路上相会,可算是苦了你们了,正所谓,没有离别哪有相聚,到时夫妻久别胜新婚,娘娘又是四殿下心坎上的人,娘娘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盛翼朝车外喊了声:“借匹马!”
嘴巴没把门的苏嬷嬷苦哈哈被请出去了。
而王妃娘娘盛翼,成功被等着过好日子砸得七荤八素、昏头昏脑的。
于是乎,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个计划,一定要绕开那男女都分不清的鲜活的一个四殿下。
但是第一天晚,失败,因为,叶云寒送得太远,出了芙蓉县界不远,驿站就到了,驿丞率领着一干驿站的官员早早地迎在驿馆外面,满脸殷勤,恨不得脸贴在地上。
第二晚,除了官道,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小道通往哪里,在盛翼的再三要求之下,走了一小段路,结果在苏嬷嬷的叨叨中原路返回。
第三晚,不用绕了,四殿下来了。
好死不死,脸红得像个关公的驿丞非常应景地在驿馆外挂满了大红绸子,老宫女非配合地在盛翼耳中又说了那句雷人的久别胜新婚。
而四殿下,心情不错,仍是一般白色的闲装,腰间束着一根四指宽的玉带,步云靴,玉冠青丝,俊美的脸上和煦一片,虽然赶路,却不见一丝疲惫,比起在宫内的闲逸,多了一丝精干的感觉。
盛翼远远地看到四殿下朝这边望了一眼,就把车帘放下,肠子都愁成了一团。
四殿下大踏步下了台阶,在车前站住了,盛翼去掀车帘,就见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进来,他脑子里嗡了一下,有点茫然。
这是,要扶自己下车。
盛翼怔了一下,朝车内一望,苏嬷嬷给自己挥别云彩的手绢还在,他赶紧拿起来,往四殿下手里一塞,那只手一收,缩了回去,趁这当儿,盛翼掀帘,抬腿,一连串动作做的是行云流水。
但快下车的时候,他还是踉跄了一下,四殿下的手快速地过来,盛翼来不及反应,一把被抓住了,下了地,一抽,他不放。
盛翼抬头瞪眼,四殿下嘴角一翘,两个笑涡就荡漾开来,一手拿着手绢一甩一甩,另一只手适时松了。
这副流氓样子,难道曾经是高贵的四殿下。
四周传来嗤嗤嗤的笑声,盛翼转头一瞧,快要笑得憋死的是那个传令官,靠,太监也太闷骚了吧。
驿丞上前见礼,唾沫横飞地说:“殿下,娘娘,下官准备的豪华套房非常适合夫妻居住,二位只要住进去,就可以再不用露面,膳食专人送,位置特偏,什么声音都听不到,非常幽静……”
盛翼一咬牙,心里把他祖宗谢了个遍。
快进驿站之时,盛翼瞧了瞧还在把玩手绢的四殿下:“还没擦完手么,把手绢还给人家,”接着朝苏嬷嬷呶了呶嘴。
然后,面红耳赤的苏嬷嬷在目瞪口呆的四殿下手里把手绢拿过去了。
盛翼眉毛挑了挑,大大方方地从两人面前走过去。
驿丞话没说错,房子果然幽静又偏,偌大一个院子,只有苏嬷嬷和几个侍卫,其他人都另外安排了。
进了房间,连苏嬷嬷都退了出去。
盛翼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他想,不管怎样,要是能熬过今晚,又有一段时间让自己来想法子。
“怎么,这么多天不见,也不和为夫讲两句,”四殿下兴致似乎不错,朝盛翼走了过来。
太近了,盛翼眼皮子动了动。
四殿下却在接近他那一瞬间掉过身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看着盛翼松了一大口气,四殿下又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疼吗?”
听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盛翼眼皮子一抬:“什么?”
“跪了一天,疼吗?”
盛翼:“……”
四殿下那张关心过头的脸分毫毕现地出现在盛翼眼里,乌黑的瞳孔琉璃似地泛着光,盛翼突然想起老宫女说的鲜活两个字。
他说不话来。
“疼吗?”四殿下见他没作声,脸略略凑近了些,眉毛中间微微收拢了些,宠溺与心疼益发明显。
盛翼不由自主地往后移了移,结结巴巴地说:“不疼,”接着又补了一句:“有些麻!”
“让太医看过没?”
四殿下骤然站了起来,在盛翼还没反应过来的同时就蹲在他身前,伸出手朝他膝盖上按下去。
盛翼见了鬼似地跳了起来,摇了摇手:“看过看过,不碍事。”
他是生怕四殿下检查而扯的谎言,说完之后,垂下眼帘,不敢看四殿下的眼睛。
四殿下就轻轻叹了口气,缩回了手,慢慢坐了回去,半天才幽幽地说:“夫妻之间,何必如此避嫌。”
夫妻两字一出,又把盛翼弄了个鸡皮疙瘩。
他心里忽上忽下的,几乎就要把真相脱口而出了。
四殿下就在那自说自话:“王妃救灾,原本只是依太医院规矩行事,宫中地方上无人知道,却不想因借粮这事,真所谓誉满朝华名动郁离了,估计为夫现在,都得要沾王妃的光了。”
盛翼脑子嘎嘣一下,这这这,难道又给自己挖坑了。
一个誉满,一个名动,这个王妃就这么坐实了!
现在如果说出来,会不会十八辈子都跟着遭殃。
“此次为夫前来,是为处理灾粮一事,事一毕,为夫便速赶回,外面毕竟不□□全,王妃回宫也好,”四殿下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状似有意无意地瞟了盛翼一眼:“王妃若是烦闷,可回娘家散散心,也可诏家眷进宫说说话,万不可随意在宫内走动,惹出些事端来。”
盛翼:“……”
他想起皇上宠妃玉才人。
一会儿,驿丞让人送了夜宵过来,关公似的驿丞扯着鸭公嗓喳喳喳地说:“请容下官介绍下这几道菜,百年好合,夫妻恩爱……”
脸绿成翡翠的盛翼挥了挥手:“挺好挺好!”
驿丞很知趣,对着憋着一脸笑的四殿下挤了挤眼:“这酒叫做多子多福酒,是贱内特意为……”
盛翼咳了个不耐烦的咳,驿丞忙不迭地退了出去,对外面一脸求知若渴的苏嬷嬷说:“王妃娘娘,很生猛呀!”
屋内,生猛的王妃正在动歪心思。
盛翼拿起杯子就要倒酒,那双修长的手覆了过来,四殿下笑盈盈地说:“长途劳累,少饮。”
盛翼本来是想劝四殿下喝的,现在人家在劝自己不喝,这酒也倒不下去了,他暗暗叫苦。
一会儿,桌席撤去,红烛闪烁,越发尴尬。
四殿下朝床上走去,盛翼就像被钉子钉住似地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直到看到四殿下拿了一床被子往卧榻上走去才松了口气。
四殿下双手枕在脑后,对他说:“咱们说说话,至于夫妻之事,王妃不要着急,来日方长,”说完眼神一闪一闪的,很具蛊惑式。
话说,四殿下是不是被夺舍了。
盛翼在心惊胆颤的同时下定了决心,这次回朝华,怎么也要把这劳什么王妃给解决了。
第59章 赏赐
紧赶慢赶,盛翼的车驾终于出现在朝华街头。
与此同时,太医院首席太医孙白石接到一封来自淇水彭城的信,他看了看,卷起来烧了。
盛翼在车中看着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很是感慨。
苏嬷嬷的眼泪就吧吧地掉下来了:“娘娘,这好日子不过,咱们去灾区干啥呀,四殿下也不知犯了皇上哪个忌讳,弄成新婚夫妻也不能相聚。”
盛翼这一路上被她吧吧的已经怕了,尤其张口闭口夫妻这两个字,听着就像针扎进肉里一样,说一次他哆嗦一次。
“好了好了,还有完没完。”
苏嬷嬷喋喋不休:“四殿下对娘娘那个心意呀,不得了,娘娘一向起得晚,那日四殿下就一直等着娘娘,非得一起吃早饭,再眼巴巴看着娘娘离开不可,等我们过了好一段路,老奴一头,还看着四殿下在那儿望着呢。”
望着两个字像石头一样,一下子觉到了盛翼的心里,他顿时想起那匹在阳光里的马,马上的那个冷若冰霜的而又伤感的人。
他心里一痛。
“娘娘……”苏嬷嬷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叹了口气:“年轻夫妻就是这样。”
盛翼一哆嗦,又被砸醒了。
他看了看那笔直的一条大道,想了想,道:“去大理寺。”
苏嬷嬷:“娘娘,大理寺是关犯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