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御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林希道:“去忙你的吧,这事我心里有数。”
林希点点头出去关上门的瞬间,从门缝中看见他起身往休息室走去,想来是又去哄那只小祖宗了。
裴宵听见开门的声音,只是抖了抖耳朵没有睁眼,直到身边的床垫突然凹下去一块。他睁眼看着时御好奇地问道:“这还不到中午呢,怎么就偷懒了?”
时御侧身面对他躺着,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离他只有几厘米远。只见那人勾了勾薄唇,吐出的气息吹得身上的猫毛微微扬了扬,“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中午想吃什么?还是昨天那家水煮鱼片?”
“唉~”裴宵幽幽地叹了口气,以前他挺能吃也挺爱吃辣的,可是自从做了猫,稍微一点点辣都能辣得他吐火。昨天实在馋得没办法让时御给他点了一份水煮鱼,结果用开水涮了三遍才咽得下去,但是这样一来,肉根本一点儿味道没有了。
“算了吧,这该死的味觉不知道化形之后会不会好一点。中午还是吃牛排吧,体大旁边那家的。”
“好。”时御宠溺的笑道,声音轻得好似情人之间的呢喃。
裴宵忍不住抖了抖耳朵,因为时御每次这么说话时,他都会觉得耳根发痒。
“对了,刚才林希说的发情`期的事,你……”
一提这事裴宵就全身做出防御的姿态,恶狠狠地瞪着时御咬牙道:“我警告你,以后这事儿不许再提,要不然我就、我就挠花你的脸。要我说林希那就是嫉妒,你可长点儿心吧,不是每个人都懂什么叫爱屋及乌的。”
时御微微眯了眯眼,故意说道:“嫉妒吗?她嫉妒什么?嫉妒我喜欢……”他话还没说完,唇就被一双软乎乎的肉垫给按住了。
只刹那间,肉垫又变成了一双白皙修长的手。
时御的眼神暗了暗,迅速伸出左手牢牢按住自己唇上的那双手,右手一捞一收就将脸色微红的少年抱了个满怀。
他声音暗哑地说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离除夕那晚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自那晚之后,每当时御试图接近裴宵,都会遭受拒绝。试了几次未果后,他也只能拼命按捺住自己的冲动。
但这份的欲望,不仅没能顺着时间减少分毫,反而愈演愈烈。今天这人自己送上门,他万万没有放过的道理。
不一会儿,裴宵带着哭腔叫出“萧阳”两个字。
掌心的液体还滚烫着,但时御的一颗心却如坠冰窖。耳膜被那一声“萧阳”震得近乎失聪,啜在嘴里的嫩肉突然多了一丝血腥味。
“嘶~!”裴宵还没来得及从余韵中退出,就疼得发出一阵抽气声,眼中迅速弥漫起一层水雾。他颤抖着声音不满地控诉道:“你轻点儿,咬疼我了。”
时御回神舔了舔被他脖子上咬破皮后,沁出的那一丝丝鲜血,然后沉默地起身去了浴室。
因为他的离去而变回猫身的少年,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裴宵努力把自己蜷成一团,猫脑袋都塞到肚皮下面了。方才他的脑中噼里啪啦放着烟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最后关头鬼叫了些什么东西。
他只知道自己这下再也躲不掉了,他和时御之间终究有什么变了质,两人再也回不到原来饲主和宠物的关系。也没办法再像上次一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浴室里,时御颓废的靠着墙壁滑坐到地板上,看着自己掌心的那滩液体,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一直以为,他在除夕夜那晚将自己的心思摊开给裴霄看,在那之后他虽然拒绝了自己的亲近,却并没有疏远自己,那么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
可是现在想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以为罢了。
他对那个叫萧阳的一无所知,是什么物种?是男是女?长什么样?裴霄喜欢他什么?这些他统统不知道,他连自己输在哪里都不清楚。面对这样的情敌,他该拿什么去争?
掌心的液体已经凉透,就像时御此刻的心情。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接触到裴霄的液体,他舍不得自己和他亲密的唯一证据被水冲掉。
于是他抬起手伸出舌尖,一点一点的将它舔舐干净。似乎只要他这么做了,裴霄就会被锁在自己的身体里,他可以把他藏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谁都没办法把他抢走。
“裴霄,裴霄……”此刻他多么希望裴霄最后喊出口的是他的名字,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占有他。而不是像个变态一样躲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为了留住属于他的气味而露出这样的丑态。
时御以前从未想到过,从诞生之初就没有心的他,有一天会因为喜欢上一只猫而变得如此的卑微、低贱和面目可憎。
他不该是这样的,他和裴霄之间也不该是这样的。
时御闭了闭眼,决定从踏出这道门开始,就收起自己的执迷和妄想,让一切回到原本的轨迹,再不会逾越雷池半步。
当时御从浴室出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不是裴宵以为的尴尬中带着亲密,而是回到了他们刚认识之初,平淡又疏离。
虽然裴宵有些奇怪他的突然转变,但是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想清楚,自己到底对时御是什么样的感情,所以这会儿也乐得有独立的空间。再说,说到底他们也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也可以算是帮助和被迫帮助。自己身为被帮助的一方,总不好吵着闹着要人负责吧。
裴宵想着想着,把身体蜷得更紧了,他想如果现在给他那只温度计来量体温,结果一定超出正常的一倍不止了。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呼吸急促,脑子里也烧得成了一团浆糊。
隔天,时御推说自己要参加一个国际项目的视频会议,这个会议很重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所以就不带裴宵去公司了。中午他会让林希送吃的过来,让裴宵在家好好休息。
裴宵欣然应允,虽说每天早上有人定时来打扫别墅,但是下午安静啊,这样他就可以美美的睡一下午了。至于上午嘛,可以趁着时御不在去做自己的事。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这么久,他也是时候该做任务了。
等到时御出门后,裴宵打着呵欠从后院溜了出去。围墙的高度一点儿都难不住现在的他,只要纵身一跃一切都不在话下。
虽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辨别出有资质和没资质,但他本来就没指望段时间能有收获,所以一点儿也不着急,慢慢找就是了。
而且他现在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问题,托时御的福,这个城市小范围内掀起了一股养黑猫的热潮。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开始喜欢黑猫,但也不至于人人喊打了。
连接几天时御都找各种借口不带裴宵去公司,裴宵也乐得清闲,每天往外跑得不亦乐乎,只要赶在中午林希来之前回家就行。
这一天也和往常一样,时御前脚刚出门,裴宵后脚就溜了。
经过他这些天的观察,好不容易锁定了一个有可能可以修炼的目标。那是一只被人圈养的八哥,那户人家离时御家不算太远,只要穿过三条林荫小道就到了。
中午,林希和往常一样准时到了时御家,刚开门就唤道:“裴宵,姐姐给你带午饭来咯,今天中午是福悦门的芙蓉脆鱼,是不是很想吃呀?”
☆、4-10
她又叫了几声,却没有听到如同往常的回应,这才有些慌了神。楼上楼下找了个遍也没找到黑猫,于是连忙给时御去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忙音,她重拨了几遍都没能拨通,于是立即赶往公司。
这些天老板没有再带裴宵出现在公众场合,别人都以为他对黑猫的喜爱淡了,只有她知道自家老板比以往更在乎黑猫了。
别的不说,就说她每天送过来的饭菜,都是由老板亲口尝过觉得符合黑猫的胃口,才会送到它面前的。
林希赶回公司时,时御正准备去会议室开会。
他之前对裴宵说的那个重要项目并不是空穴来风,若是这个项目做好了,他在国际市场上的影响力至少扩大一倍。如此一来,哪怕他今后不再上班,只是坐吃山空也能确保裴宵和自己三、四百年内衣食无忧。
“时、时总,不、不好了。”林希气喘吁吁地在会议室门口拦住了时御。
时御看了看里面等着他开会的各个合作伙伴,微微蹙眉对她说道:“有什么事等开完会再说。”说完便示意她让开。
林希纠结地看着他,为了这场会议,全公司上下做了很久的准备工作,但是裴宵那边……
见时御的眉头有越皱越紧的迹象,林希连忙侧身让他过去。然后稍微整理了一下跑得有些乱的头发和衣服,忐忑地跟在他身后准备做会议记录。
会议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多,回办公室的路上,时御皱着眉的问道:“林希,中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前半段会议你总是不在状态,如果不是副秘巧妙地接替了你的工作,还不知道会给合伙人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这时林希已经冷静了下来,于是歉意的说道:“抱歉,时总,其实也没有多大事,就是中午给裴宵送饭时它不在家。后来想着它可能是出去玩儿了,一时忘记……时总?时总等等,您车钥匙还在办公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