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长冰叹了口气,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诸多表情消失不见,好似一座冰雕,冷眼看着这场战斗。练了一个多月,他也想看看这位少主到了哪种层次。
方才的两团烈焰并没有打中黑熊,反倒惹怒了他。动物都是怕火的,对于黑熊来说,这便是到了生死危急的时刻。黑熊“嗷”了一声,伸出两爪,向下一扑。落脚处,尘土四起,一时间,竟有地动山摇之势。
银长冰心里一惊,看着黑熊的体型,估计也只能算得上幼熊。幼熊就有这样的攻击力,如果是有神之血统的乌晓山主……那不得呼风唤雨?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正可谓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银长冰正愁着,单迹却在一旁打得正欢。黑熊刚刚趴下的时候,掀起了一阵狂风。银长冰靠着树干,倒没怎么受影响,他却被风带到了半空中。但本人却一点也没有焦虑,甚至笑了起来,道:“哈哈,有趣。”
他像鸟一样张开双臂,火焰很快呼应他的呼唤,从背后伸展开来,形成了一对巨大的翅膀。这段时间,他所练的,远不止那些新术法。只是操纵火焰的形态的话,是不需要任何的术式和咒歌的,他看中了这一点,反反复复地训练改变火焰的形态,用起火来,已是炉火纯青。
黑熊见他飞至了半空,也跟着立了起来,伸出熊爪就朝单迹拍去。单迹向外一避,整个人侧转,将左手肘放至脸前,准备给黑熊来个肘击。火焰从手指开始将左臂覆盖完全,单迹迅速收起翅膀,旋转半圈,直冲向黑熊。
黑熊的智慧远不及人,看到一把烈焰,也不知把身体放矮,只是一个劲儿地后退。单迹保持左手在前的姿势,用空着的右手向后方打出一团火球,借着那反冲力直逼黑熊头部,然后毫不迟疑地一肘劈下。
黑熊被击中,被迫后退了几米。单迹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虽然袖子被烧断了,但总体算是完好无损。脚底生出两片火云,帮助他平稳落地。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扑倒的黑熊面前,高举起右手,将五指环成一个小圈。火焰在小圈中形成细长的棒状,单迹将棍子插入黑熊的头盖骨,黑熊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当场毙命。
银长冰轻轻皱了皱眉——这成了他的习惯性动作——他没想到单迹竟进步得如此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解决了这么个大块头。
两人刚都专注于打斗,没注意到天色忽然暗了下来。此刻回神,便听见天雷大作。单迹因为还断着袖,在渐凉的天气中打了个寒颤。
“你一个火性体质,怎么会冷?”银长冰没好气地吐槽。
“不是因为冷,我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单迹下意识地接嘴,又想起了什么,“不对,之前的事我们还……”
大雨倾盆而下,把前一刻还活气十足的单迹浇成了落汤鸡。
“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银长冰随手把背在身后的包袱放到头上挡雨,率先冲入不远处的洞穴。虽说老天一下变了脸色实在是不给面子,不过找地方避雨不费劲,也算是他们的运气了。
单迹一进山洞,就听到银长冰用命令的语气对他说:“点火。”
这银长冰手脚够麻利,片刻便架好了木柴。看在这点的份上,就不计较他这口气了吧。单迹很大爷地将手指伸至木柴堆上,耍帅般地打了个响指。然而——
什么反应都没有。
单迹歪了歪脖子,又试了几次,均没有反应。
银长冰默然地看了一会,幽幽道:“原来你一淋雨就不能使用术法啊。”
“不是,我…….”单迹想狡辩,可事实如此,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讨好地笑笑,“这就是我感觉到的不好的事啊。”
银长冰放下包袱,从里面拿出木刀,把一根木柴削尖了,然后又将尖端抵住另一根木柴上,用双手旋转起来。
毕竟是火性体质,即使全身都湿了,单迹也没觉得冷,反倒是体内的火气开始慢慢蒸干衣服。他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问:“你冷不冷啊?冷的话我们换换衣服,我帮你蒸蒸?”
银长冰用鼻子“哼”了一声,没搭理他。良久,他才钻出火花来,把燃着的两根木柴往木柴堆里一丢,做成了一个小火堆,点亮了洞穴。
单迹原先也不知道言越颐有那么大个弱点,这大少爷哪会在雨天出门?不然他也就小心一些了。他又没话找话道:“你从哪找的柴火?”
银长冰对着火堆,态度也暖了些,懒洋洋地回答:“这洞穴可能是云影教为人准备的,木柴食物全都有。”回答完,他就地躺下,用手枕着头,背对单迹。单迹以为他不想理自己,也没开口。
过了许久,在单迹觉得他睡着了的时候,银长冰才又开口:“你这体质……洗完澡以后也会这样?”
单迹想了想:“可能也会。我从来没在洗完澡后尝试用火。”
银长冰坐起来,往火堆里添了些柴:“那你可要小心了,听说乌晓山主用的是水系和木系的法术。”
“啊?”单迹呆了片刻,冷汗就下来了,“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那倒不会。”银长冰用牙齿碰了碰右手手指,“我记得我看过避水的法术,回去找来给你学吧。”
单迹舒了口气:“还好来了一趟,还好有你帮我。”
银长冰看着他,不置可否。
这时,洞口处暗了暗。单迹警觉地站起身来。他身上干得差不多了,也不知能不能用火。
“少主不必如此警惕。”来人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在火堆旁边坐下,“我是来传信的。”
正是沈瑜。
原著中,沈瑜是言越颐的军师,帮言越颐处理了许多麻烦。所以对这人,单迹是十分信任的。见来人是沈瑜,他也就卸下了警戒,坐回原来的位置。
一坐下,单迹就毫不避讳地劈头就问:“沈瑜,我这体质,竟是碰不得水的?”
沈瑜先前没和自家少主说过话,没想到他和自己说话的口吻如此熟稔,一时受宠若惊:“这个……涵老和我提过,应该是的。传说赤瞳者有翻天覆地之大能,然而万物的相生相克,传承赤瞳者必会落下怕水的毛病。少主多半也是如此。”
“怪不得每次我洗澡都有这么多人在门口守着……”单迹摸了摸下巴,“教中长老有谁知晓这事?”
“赤瞳虽然天下闻名,但真正了解的人不多。所以除了我和涵老,当是没有第三人知晓。”
“唔。”单迹想了想,觉得沈瑜说得有理,就稍微放下了心,“你说你是来传信的,什么信?”
“首先呢,从即日起,长老会开始布置试炼相关事宜,少主不会再看到任一位长老,除了我。年轻人嘛,总是被无视的。”沈瑜用折扇在自己的脑袋上敲了敲。
单迹知道他这是拒绝了长老会,特意留下来帮自己,就点了点头以示感激。
沈瑜接着道:“二是,长老们经过讨论,决定允许少主带一名帮手。”
单迹皱眉:“这是何意?”
沈瑜收起笑容:“这是涵长老争取来的,还请少主不要浪费。”又用折扇指了指自己,“如果少主同意,沈瑜愿为少主上刀山下火海。”
单迹思忖了会儿,正欲答应,就听见一直没发话的银长冰道:“我去。”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提出意见和建议~
☆、请战
单迹和沈瑜都愣住了。
银长冰早料到他们会是这种反应,又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请少主带我去。”
沈瑜坐直了身体,道:“少年,我知道你脑子好用,不过此次试炼,不是有脑子就行的。”
银长冰不怎么在意沈瑜,虽然他是教中的长老,但最后拿定主意的还是单迹。于是他转向单迹,问:“你怎么说?”
单迹走向银长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的实力,”见对方冰蓝色的眸子中流出了喜悦,他感到喉咙一紧,几乎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但还是深吸一口气,万分艰难地开口道,“但是不行。”
他早就想好了,这次试炼,若是真到了危急关头,他可以放弃,反正最多不过等待三年。更何况这三年里,他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但如果银长冰和自己一起去了,以他的性子,绝不会放弃。如果他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银长冰揪过单迹的衣领。沈瑜打开扇子想要上前,单迹伸出手挡住了他。“我很清楚自己的实力,”银长冰把嘴附在单迹耳旁说,“我没法直接向黄青云复仇,所以我放下了可笑的自尊,向你求助。我也清楚你的实力,有我帮助,即使是半神体,你也可以打败。所以,拜托,让我去吧,让我帮你一把。”
单迹伸手,环住了银长冰的后背:“你已经帮得够多了。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没有必要为此拼命。不管这次试炼我能不能完成,我都可以帮你杀了黄青云。”
“我不是在要求你的怜悯!”银长冰咬住下唇,后退了几步,直视单迹。他打出生之日起,就生活在极差的环境中,所以身子比同龄人要单薄许多。刚刚又淋了场雨,面色发青,唯有被咬住的一点显现出了殷红。看上去竟有些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