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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倾国 (诗花罗梵)


  “小民赵鸣,与知府大人都是这渝州城的新来客;眼下恶霸刘福科已经伏罪,我等布衣着实感激皇恩浩荡,若是知府大人不介意,这般上小民家中吃顿家常饭如何?”
  我拿捏着腔调毕恭毕敬地说完,便抬头去看崇少的脸色。
  崇少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竟会如此唐突,有些不解其意地微挑起了眉;也是这里民风淳朴,身边的众人也很快反应了过来,那早已陶醉在崇少美色之下的米铺大嫂更是大着胆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笑道:
  “是呀,知府大人,我们鸣哥儿做酥肉和蒸饼手艺可是一流,还是京城来此地的游方货郎,您二人定当有话说才对;不若您暂且去鸣哥儿家吃些什么垫一垫,待我家掌柜晚上散工回来,再来尝尝我们老吴家的家常菜如何?”
  “……”
  瞧瞧,还是哥哥我聪明,如此一来既是替他解了围,还顺便帮他立了个亲民的形象;他若放着这等良机不利用,饶是中过状元也成了铁打的憨批。
  好在我聪颖的贤弟很快地反应过来,会意地点头应允后,一身稍显冷漠的气质也就此消散不少,很快被城中百姓热情地围住问东问西起来,半晌有些微赧地挠挠头,倒有了几分少时的傻样。
  我蹲在衙门前边嗑瓜子边等他,眼见不少渝州城的漂亮姑娘都闻风赶来,站在人群后羞涩地朝崇少张望,不免又想起自己那些个年少风流的过往;唏嘘一阵后站起身,崇少也吩咐了随行的家丁去打扫那位刘知府的宅子,自己则换了身便服默默跟在了我身后。
  我一边慢腾腾地往家走,一边在想这厮究竟是认出我来了呢,还是没认出来呢?
  这般想着,我停到自家的小旧宅院前,低下头来叹了口气。
  余光看到崇少如今这矜贵得体的打扮,我是万万想不到连自己眼中最纯最傻的贤弟都会有如此看不透的一日,心情便愈发凄凉起来,直觉两人已经再回不到从前了。
  “为何叹气?”正抬手想要推门,身后的崇贤弟忽然出声道,“三年未见,晟鸣兄是嫌我变化太大了么?”
  “……”
  我呆了。
  扯扯脸上的面具,那透气良好的一层皮还牢牢地粘着,没有丝毫掉落的痕迹。心下纠结了一会儿后,我便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道:“你……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崇少淡淡一笑:
  “我与晟鸣兄可是二十年的莫逆之交,莫说只是这等简单的易容,便是化成灰了也认得。”
  他说着便倏然红了眼眶,站在那里用那双似是早已望穿秋水的黑眸瞅着我,先前脸上被官服压抑住的傻气儿又冒了出来,当真是一副对为兄想念到不行的模样。
  我闻言大为感动,正打算扑上去给贤弟一个久违的拥抱,眼前的大门却忽然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爹正送那下完棋的老夫子出门,看到此时僵在门外的我俩,便愣在了原地。
  ……
  眼见赢了我爹几文钱的老夫子心满意足地消失在巷口,崇少呆了一会儿,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裴伯伯!”
  我爹猝不及防被崇少扑了个满怀,颇为不知所措地摸摸他的脑袋,半晌也回过神来,很是唏嘘地叹了口气。
  我在旁边酸溜溜地看着他俩,虽然知晓贤弟一向景仰我爹,在长辈面前哭哭也没什么,可方才明明看到我这个莫逆之交时都还能保持镇定,怎么一见我爹情绪就决堤了呢。
  便也跟在他两人身后关了门,看着崇少那抱着我爹哭到肝肠寸断的样子,心下也隐隐明白了几分。
  这三年来京中的大事,我其实也略有耳闻,知道崇少的心事或许只有倾诉给爹这个除了双亲外最亲近的长辈能好受些,便也只是干站在一旁看爹对他嘘寒问暖。
  爹好容易才将崇少安抚下来,转头对我道:
  “晟鸣,阿睿这一趟赶路辛苦,你去厨房拾掇几个小菜和好酒来,爹先与他叙叙旧。”
  我点点头,扯了块帕子给贤弟揩泪,自己则小跑着溜到了厨房,将晌午时分便炖在灶上的肉羹端下来,切了块牛油进锅热一热,又蒸上两升黍米饭,便开始捣鼓起犒劳贤弟的家常菜来。
  临走前我看着那相携在庭院中坐下的两个人,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其实眼前的这一大一小理应算是……公媳?
  我一边看着铁锅一边发呆,想到徐静枫当年被人劫狱出京,三年来都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我曾想过他许是早就和崇少两人双宿双飞了,可看崇少如今这眼泪汪汪的悲催面相,又哪像是见过那厮的样子。
  半炷香功夫后我便端着炒好的小菜出了厨房,都是贤弟喜欢的菜色,还加了些他以前从未尝过的正宗蜀地风味,想必会教他对如今无所不能的兄长刮目相看;踌躇满志地到庭院中时,爹却已是没了踪影,只余下桑树旁一个泪痕未干的崇贤弟。
  见我四处张望着,崇少便擤了擤鼻子,小声道:“裴伯伯说家里没什么好酒,不可怠慢了我,所以出门上邻近的酒家打酒去了,我没能拦住,所以……”
  我这才一拍脑门,心道怪自己还未来得及跟爹说我从山贼那里缴来了几坛好酒,便不以为意地将吃食一一摆上庭院中的石桌,开了一坛招呼起贤弟来:
  “无事,待会儿便回来了,咱们哥俩先吃上,你也饿了吧。”
  崇少顿了一下,似乎觉得不等我爹回来便率先开吃有些不合礼数,奈何他方才便腹中饥鸣,又许是觉得我们父子于他来说不算外人,此时便也顾不得许多了,径直接了我的筷便狼吞虎咽起来。
  我悠然地看着自家贤弟喝酒吃菜,末了问一句:
  “如何,愚兄的手艺还不错吧?”
  崇少一呆,抬起粘着几颗米粒的脸看着我,许久才惊吓似的缩回筷,结结巴巴道:“这、这些菜式都是晟鸣兄亲手做的?”
  我飘飘然地点一点头,正矜持地打算在他夸奖我时谦虚几句,却见崇少蓦地又红了眼眶,盯着自己碗中的饭菜沉默了一会儿后,低下头来喃喃道:
  “这都怪我……怪我崇睿太没本事,才会连累得晟鸣兄和裴伯伯在这里受苦,连饭都要自己煮……”
  我听得哭笑不得,打断他道:“自己煮饭怎么了?你在京城时不也总天天煲那些稀奇古怪的药膳吗,我又不是没有手脚;今非昔比,难道还要专门请个厨娘来干活不成。”
  崇少苦涩道:“君子远庖厨,我那是兴趣使然,你又怎么能一样……”
  我摇摇头,抬起筷便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指着自己一身飒爽的劲装道:“如你所见,愚兄如今可是叱咤一方的大侠了,你见过哪个不会自己解决伙食的大侠?”
  “……”
  崇少闻言憋了半晌,许是觉得我这话说得在理,便也终于不再跟我纠结此事,转而放下碗筷在这陈旧的宅院中走来走去,见我的房门似是没有闭拢,便微凝起眉走了进去;我也抄着肩跟在他身后,想要看看他意欲何为。
  崇少站在我栖居了半年有余的小屋里,看着那张简陋的木板床发呆,良久才不可置信般歪着脑袋喃喃道:“木板床……?”
  “不是木板床,还能是极乐侯府的髹漆金镶紫檀木床不成。”我剔着牙,不以为意道,“愚兄现今也只是靠做点小买卖来过日子的寻常百姓,随遇而安罢了。”
  崇少上前仔细观察着我的床,半晌猛地转过身来,扶住我的双肩抖动片刻,眼底的沉痛之色更甚了:
  “木板床,晟鸣兄你从小到大几时睡过普通的木板床?侯府的床褥都定得铺上三层厚厚的天鹅绒才成,这等粗制滥造的木板……我也只是在赶考时睡过几日学舍的木板床,那简直、简直是受刑啊……”
  我平静道:“我可睡三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崇少看着我,我看着崇少。
  他泄气般松开了我的双肩,仍是双眼红通通地回到桌前坐下,一言不发地往嘴里扒着饭,一副懊悔自责至极的模样,仿佛我沦落到这般田地都是他的过错一般。
  我也懒得理他,抬眼看了看西边的天色,便道:“你先吃着,愚兄去看看后山的地,今儿个从隔壁卖豆腐脑的老刘头那里讨到了些防虫药,得趁天黑前赶紧去洒一洒。”
  只听得啪嗒一声,崇少手中的筷子便蓦然落了地。
  他怔怔地抬起头来,看向我的神色更微妙了。
  “晟鸣兄你……还种地?”


第51章
  ……
  我看着自家已然惊吓得连话都快说不囫囵的贤弟,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脑袋。
  万万没想到时隔三年碰面,我还没被做了官后气质大变的崇少吓到,难以接受的倒是他这个本就深知我禀性的老友。
  好在我爹终于适时地赶了回来,搬了好几桶这方圆百里最为昂贵的佳酿,看得我颇有些肉疼;不过想来既是与崇贤弟共饮,做兄长的总不至于这么小气,便将那桌上的菜盏收拾一番,给爹也腾出了位子。
  三人把酒言欢,只口不提这几年来各自的酸甜苦辣,崇少也没了刚开始的那一分拘束,举手投足间俨然还是那个胸无宿物的傻小子,痛痛快快地喝起来;夜半我看着醉倒在桌上的两人,进屋拿了两条毯子来给他们披上,然后仰头看了看漫天的星光,这才一个激灵想起正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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