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男生小说女生小说纯爱耽美

当前位置:趣书网 > 纯爱耽美 > 全文免费阅读

拒绝出师 (鳖壳鱼梓酱)


  无名山上有猛虎,专爱吃不听话的小鸟儿。
  “师父的剑……果真锋锐难当。”叶鸯不住抖着,眼角绯红,随着利剑的寸寸推进,又难耐地仰起头,哀声恳求道,“还是慢一些罢?痛得过分,我受不住,师父手下留情,切莫真将我捅死在床上。”
  叶大侠剑法高明,但过于狠戾,一出手便是杀招。叶鸯今日有幸领教他的剑术,却不知还剩几条命用于承受。
  猛虎开始巡视领地,驯服猎物,叶鸯颈间喷上温热鼻息,带着酒意,带着师父衣上若有若无的好闻气息。无名山上的猛虎,专爱吞吃小鸟儿,专爱作践好看的花,花瓣被大力撕扯,袒露出其中柔软的蕊,随之而来的,则是虎爪凶狠的捣弄,又或者毁坏花蕊的并非锋利虎爪,而是猛虎坚硬又温柔的什么东西。
  师父不喜饮酒,叶鸯曾问过缘由,那时对方给了他答复,只道喝酒误事,剑锋易失准头,如今看来,却非如此。若喝酒误事,怎的招招狠辣?若剑锋偏斜,怎又精准攻击到致命之处?叶鸯果然学艺不精,可他偏爱逞能,妄图挑战师父,换来的却是溃败讨饶。那胜者自要乘胜追击,并不因他示弱而暂且退让,致命杀招再出,此番当真要了叶鸯的命,一时间竟然失语,只晓得死死咬住牙关,不让羞人声响泄露半分。
  猛虎践踏过花园,单单留下一朵他中意的花,温情难得,又常常在被摧残之后。叶鸯受制,咽喉落入虎口,粗粝舌尖划过来复又划过去,轻轻咬出个印记。一路向下,含住一点未开放的花蕾,稍稍用力撕扯,登时听到猎物低声哀鸣,潜藏在血液深处的兽性即刻引燃,短暂的温柔又消失了。
  到入夜时,无名山一带忽落了雨,最初淅淅沥沥,随后倾盆而下,闪电划过夜空,直教屋内胆怯的雏鸟恐慌莫名,一时间走投无路,竟向掠食者求援。仿佛想起那实为重逢的初见,叶景川按住那双细瘦腕子,俯身与叶鸯碰头,其状极尽虔诚,像是叩谢天地,叩谢高堂,最后一对拜,然后红烛光暖,溢满新房。
  天地可谢,至于高堂,大约不必拜了。
  横在他们当中作梗的,无非是这一样。
  徜徉于生和死之间,混乱过不知多少回,叶鸯终于等到疾风骤雨止息的那时。师父贪恋他的好处,并未立即拔剑,凶器嵌在体内,动一动就牵扯出钝痛,叶鸯腰肢酸软,每一寸肌肤骨肉都像是受过刑,却仍舍不得逃脱猛兽的巢穴,反主动送上前去,好像要报答对方收留自己躲雨的恩德。
  拉住叶景川一缕头发,抖着手将它们与自己的结在一处,叶鸯蓦地遮住眼睛,藏回被中断断续续地哭。
  “我若死了,我爹娘不会认我。”他哭得可怜,几乎断了气,“我下场要是不好,那都怪你害我。”
  “你不对南江复仇,又与江礼交好,那时你为何不哭?”叶景川道,“上我的床,是你心甘情愿,有甚可哭?”
  叶鸯不答,只是摇头。
  他不肯复仇,那是怯懦。
  而他恋上仇人,便当自责。
  恩仇交织,情义难全,这是叶景川一手缔造的局面,是叶景川给他出的难题。他们这一辈子,就要困在一张怪模怪样的大网里了。
  于叶鸯而言,叶景川是哥哥,是师父,是爱人,是仇人。
  那在叶景川看来,他又是什么?
  “你与江怡,何时完婚?”叶鸯费好大力气,才敢探出头来,声如蚊蚋,倒像是做足了亏心事,生怕被发现。
  “你着实可笑、可怜、可哀。”叶景川冷笑,“我不喜欢女人,你猜我会不会与她成亲?”
  “……”
  觉察到自己上当受骗,积压的情绪骤然爆裂,叶鸯抓住叶景川双肩,恨不能在其上撕扯下一块肉来:“你骗我!叶景川,你混蛋!”
  “是你愚钝到令人发指,心动得莫名其妙,休要把过错都推给我!”叶景川低声斥责,“哪天我到了阴曹地府,同样无颜见我爹娘,你拖我下水,我便也拖你下来。今次你给了我,往后你与我便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再想跑,再要后悔,也都晚了。”
  叶鸯咬他,舍不得下重口,咬了两下,又哭起来:“莫名其妙的是你!我依恋你是因为我只能看着你,我只能肖想你,而你呢,你身边好男人好女人千千万万个,你凭什么拖我下水,你凭什么!”
  “你他娘的成天专会胡说八道,怎就惯出这么个破毛病?!”叶景川属实暴躁,“说了不喜欢女人!又从何而来千千万万个!”
  他试图同叶鸯讲道理,然而这般事情全无道理可言,叶鸯并不愿意听他讲道理。
  此刻叶鸯只是想,倘若来年他们死了,是否当真像叶景川所说的那样,两个人谁都没脸去见各自的爹娘。
  真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活着的时候要牵在一起,死了还得牵在一起。
  若无意外,这辈子就算是毁了,算是完了。
  叶鸯心愿得偿,却总也高兴不起来。冥冥当中有所预感,仿佛会发生几件不好的事,但不晓得究竟会是何事,只得躺在床上,双目放空,企图用足不出户的方式来逃避危险。叶景川如往常一样,手捧本书倚在床头,若非他将书拿倒了,看起来倒也像是在认真研读,叶鸯撑起半身,好奇地打量他许久,问道:“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叶景川回神,瞟他一眼,“睡你的觉。”
  此刻屋外雨停了,湿漉漉的寒意钻到被子里,叶鸯努力将自己蜷缩起来,闭上眼睛,又去拉师父的手。叶景川放下书,将右手递过去给他握着,叶鸯轻轻捏了两下,忽然感到好笑。
  这回换成了叶景川来问:“你笑什么?”
  “在想你。”叶鸯直言不讳。
  叶景川以为他又骗人,左手伸过去扯了扯他的脸,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就在你眼前,哪儿还用你想?我看你是想念别人。实话实说罢,是想方鹭,还是想江礼?”
  从前他还只谈江小公子,现在竟然带上了方师叔,叶鸯无话可说,沉默片刻,忽然起身穿衣。
  如今这时节,落一次雨,天气便凉一分,放在往年,叶鸯断不会挑这种时候外出,因而叶景川感到诧异,不禁要想方才是否说错了什么话。
  真要深究,叶鸯能挑出他无数错处,但这回叶鸯忽生出下山之念,非是因为他那一句两句话。回到无名山这许久了,叶鸯还没见师妹上山来过,江礼亦然,并且将近一月,这两人音讯全无。假如师父不说,叶鸯或许想不起要去寻人,可他既然说了,叶鸯便要立刻下山。
  穿好衣裳,顺手从柜里翻出把伞,叶鸯哄猫咪似的摸了摸师父头顶,竟还有闲心同他开玩笑:“我是在想江小公子,这就要下山与他饮酒,寻欢作乐去了。”
  听出他在开玩笑,叶景川面色稍霁:“连日落雨,山路湿滑,你下山时小心着些。冬日临近,天黑得早,尽快回来。”
  安抚好无名山上这头大老虎,叶鸯踩着积水,啪嗒啪嗒跑下了山。
  他当真是用跑的,思念友人心切,容不得半分耽搁。
  及至山脚,空中乌云已然消弭,洒下日光千尺,叶鸯手中持伞,自觉无用,但看那炎阳炽烈,便将伞撑开,改遮雨为遮阳。沿着大路慢腾腾走到江小公子的住处,一眼望见门外有个人以扇覆面,躺在藤椅上头晒太阳,行至近处,掀开扇面,不是江礼,却又是谁?
  “一个月不见,你竟活得像个小老头儿,莫非这就叫作未老先衰?”叶鸯道,“你躺在外头,无遮无拦,当心又有人寻仇,想拿你项上人头去交换万两黄金。”
  “一个月不见,你讲话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好听。”江礼懒洋洋地把眼睛睁开条缝,目光在叶鸯喉间扫了一圈,突然自藤椅上弹了起来,一张脸憋得发红,俨然一副有话要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叶鸯虽不晓得他发现了什么,但隐隐有所预料,抬手抚摩咽喉处,略微有些钝痛,想来是叶景川几番啃咬所致。
  去往巫山小住之前,叶鸯酒后吐真言,把心里话倒了一部分出去,江礼因此知道了他与师父之间秘而不宣的情感。这时,经那暧昧印记的警示,当天情景一刹间全部回到了江礼脑海之中,江小公子的眼神四处游弋,无处安放,过了半晌才耐住尴尬,另起一话题打破这诡异的沉寂。
  “我听倪大姐说,这个月你是去了巫山,我本也想随你一道散散心,可又放不下师妹,所以未尝寻你。”江礼唯恐叶鸯误会自己冷漠,是以急着解释,随后话题再转,转去了另一边,“我家中有亲人去了巫山,为的正是先前佳期如梦那事。不会再有人买我一条命了,昨日我接到大姐来信,信中略微提了几句,暂时可以放心。”
  “那妮子确是佳期如梦的人?”叶鸯疑惑,“我往佳期如梦去了好几趟,也没见到她的人影,怎的你亲人一露面,这么快就水落石出?”
  难道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威慑力?
  “……碰巧而已。”江礼答,“其实他们是当街调戏女人……唔,恰好遇到。”
  原来与世家大族的威慑力无关,只同江家纨绔子弟们一脉相承的风流浪荡有关。

首页推荐热门排行随便看看 阅读历史

同类新增文章

相似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