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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客 (慵不语)


  一说起往事,老父亲又红了眼眶:“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当时要是能进宫也好,这白白让孩子挨了一刀,以后怎么过活呢?”
  谢临喃喃说:“早知如此,当时就……”
  就怎么样呢?让那太监把春宝放掉?还是想法护住他?
  宫里那么多小内侍,也许多的是和春宝一样的故事?说起来,那些人其实也都是小孩子,但是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孩子看待过?任他们低着头给自己穿鞋,跑着为自己递马球杆,念书时替自己挨罚。
  也只有在这时,亲眼看见那抖动的肩膀,亲耳听过绝望的哭泣,才知道那在地上匍匐的身影也是人,也有无限辛酸和惨痛。
  谢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那父亲兀自叹口气:“这也是各人的命吧,除了受着,还能讲什么呢?好歹,还有一条命在呐!”
  夜晚,谢临忍不住流泪,伤口,耻辱,残疾,从前万般在意的事,如今竟变得不值一提。活着,平凡的活着,对太多人来说,已是不易。
  陆有矜几乎每日都会过来,给他们念书。春宝最喜欢侠客的故事,眼睛总张得大大的。谢临宠溺他,趁着伤势好转,经常趴在床上为春宝画喜欢的故事。
  陆有矜站在床边,看他把长发挽成髻,愈发显出脖颈修长,白色的中衣像薄纱般覆在他的肩胛骨上,有着雪尘般稚嫩透彻的美感。再走近几步,就能看到那光晕染在他睫毛上,陆有矜喉结一动,忙移开眼睛,却恰巧对上江琛戏谑又了然的眼神,年轻的将领瞬时红了脸,忙目光游移地掩饰。
  趴在床上的谢临抬头一笑:“你来了。”
  陆有矜只觉江琛的眼神如芒在背,不自然地问:“恩……你伤好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想下床走走?”
  谢临还未答话,陆有矜的手不经意地挨在自己被褥覆盖的大腿旁,四目相对时,谢临总觉得一阵心悸,说话也不像从前那般放松了。
  作为一个大病还未愈的惜命之人,谢临自然对心悸格外重视。
  下次李太医出诊时,他忙问道:“太医,我偶尔会感觉到心悸。”
  李太医立即重视起来,皱眉说:“这……从何时开始?一般都是哪个时辰?”
  谢临也认真思考:“说不准,之前还好,近来愈加严重,心悸时我还喘不上气,身上发热,你说是因为前阵子我失血过多吗?”
  李太医沉吟道:“若因失血过多,也该是伤重时觉察啊,至于身上发热,这……也许是气血未调,再加上卧床日久,天气多变的缘故,你最近可多留意一下,平日在床上也可多换换姿势。”
  谢临乖乖点头,又不放心地问一句:“太医,这应该无妨吧?”
  李太医还未答话,江琛却冷笑一声。
  等太医走了,谢临立刻怪罪道:“你干嘛阴阳怪气冷哼一声,这样对太医很不尊重。”
  “我是笑你。”江琛挑眉道:“你何须劳烦太医?你的症状,我的诊断可比太医高明许多。”
  谢临撑起身看向他:“哦?”
  “哈哈,你是恋上了一个人,要是真有病,也是相思病!”
  “胡说!”谢临被这三个字一扎,登时皱眉斥道:“这里又没女子,我能恋上谁?”
  “正因不是女子,你才未发觉情动。”
  “闭嘴!”要不是伤口作痛,谢临气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你真荒谬,我,我怎么可能恋上一个男人!”
  江琛一挑眉道:“我只是好意提醒,你为何这般激动?看你额上的青筋都出来了,好丑好丑。”
  谢临可没功夫管什么青筋,再次怒着强调:“我年近二十,难道还不知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总之断没你说的那种可能。”
  江琛把后脑勺抵在双手之间,不屑地一笑:“哦,那便静观其变好了。”
  又过了几日,李太医终于同意谢临下床出房了。不过也仅限于旁人抱进抱出,腿是绝不能下地,这仍是他们盼望的大事,这天一大早,陆有矜就迈进谢临所住的院子里。
  谢临已穿戴完毕,一身厚重的灰袍裹在他身上,把秀挺的身子放大了不少,正笨拙乖巧地坐在床边等着陆有矜来抱。
  陆有矜走上前熟稔地把谢临抱在怀里——他抱了谢临很多次,但那都是伤重时的翻身挪移,一瞬便放手,他也没心思关注伤势之外的事。如今上手,心思却多了几分。谢临裹得厚,柔软棉花下的结实皮肉恰恰垫在手掌中,直勾引人捏一把。陆有矜真想狠狠抓一把那皮肉。手指头弯了弯,不知道为何倏然胆怯,狠狠一捏成了绵软谨慎的一握——握了半手棉花,指尖似是触到了紧致的皮肉,只浅尝辄止。
  怀里的人皱着眉头,正张望院里的景色,对身下大手的动作毫不知情。
  今日的阳光极好,冬日的凉意虽在,却不是凛冽割肉的风,而是透彻的鲜活——让谢临只想多吸几口凉气。他很久很久没有走出屋子,天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曦光拂在的梅花上,白梅疏凉,配上冬日清晨,真是动人。
  几声清脆的鸟叫叽叽喳喳的透过薄雾传来,生命勃然的跳动让这个小院熠熠生辉。
  陆有矜进屋拿了薄被,盖在谢临身上:“你想看我练剑吗?我每日此时都要练剑。”
  谢临笑着点头。
  陆有矜从屋内取来剑,站定片刻,缓慢地呼出一口气,抬手凌厉出剑,剑气吞吐,他俊朗的身形裹在剑影中翻飞。这柄剑,这个人,此时都灌上了冬日的寒风,锋芒毕露。
  谢临半倚在躺椅上,看陆有矜把那剑舞的风云开合,滴水不漏。
  对于剑法招式,谢临一无所知,只是看个样子。从前他也见过不少高手舞剑。陆有矜体格硬朗而利落,却差了豪爽,多了内敛沉静——这是这份骄矜,让他和那些侍卫武夫迥然不同。
  一套剑法行云流水地练完。陆有矜一个转身稳稳落地,衣角尚随风飘扬。带着青涩的骄傲问谢临:“怎样?”
  “看着真是赏心悦目。”谢临眯着眼,若有所思地扫视着陆有矜的宽肩窄腰——那神情,不像是评判剑术,倒像是皇帝在选拔后宫。
  陆有矜一笑,扬手把剑入鞘。边抬手擦汗,边走到谢临身边:“我来京之后较以往疏懒了很多,练剑这事还是当今陛下督促了我——他练剑一日未停,让我深受触动。”
  谢临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怎么?你还认识当今陛下?”
  “也就是一面之缘。”陆有矜淡然摇头道:“自从入了亲卫府,我还从未见过他。”
  谢临终于变色,他扫视陆有矜的侧脸,似乎已不认识他的模样。半晌侧过头,语气是显而易见的厌恶忌惮:“亲卫府,看来你非但没有杀敌报国,反而为虎作伥了。”
  谢临这话太过直白,陆有矜一怔:“所以你要谈虎色变了么?”
  谢临执拗地侧着头,他的眉峰紧皱,胸口不住起伏:“我……我虽然和你相识不久,但知晓你是北漠的好男儿,又见你对深柳堂众人尽心尽力,一直敬佩你的为人和担当,谁知你却……”
  陆有矜轻轻将那柄剑放下,眸中多了黯淡:“你知道,人生里的很多境遇由不得人选择,我是想上战场的,但事实如此,我只能接受,总之,我尽量不做违拗良心的事。”
  谢临的一言不发让陆有矜迫切而焦灼:“我……我身在亲卫府,无法向谁保证这双手从未沾染血腥,可是你,阿……阿临,你该了解我的,你不能……不能像他们那样因为这个疏远我。”
  谢临的肩膀被陆有矜握住,一抬头,看见那英俊的脸浮现了委屈的神色,
  他叹息一声,对亲卫府三个字的恨意也殃及不到眼前人身上了:“你不喜那些事?”
  “自然不喜,其实我如今一到那里就如坐针毡,只想着……只想着回到深柳堂,和你说几句话。”
  谢临一怔,双目若水般流转到陆有矜的身上,闪烁着探究和疑惑。
  “真的……”陆有矜侧过头,对上谢临的双眸:“我在京里没几个朋友,也只能……只能和你说说话。”
  没有过多的辩解,却字字磊落。谢临心中反而替陆有矜惋惜,一个离群的雁,振翅南越飞过千山之后,不是得偿所愿,却依然是寥落天际,孤雁哀鸣。
  因为谢临在身边,陆有矜一套剑法演示得格外卖力。如今一番解释口干舌燥,看谢临面色柔和,他便擎住水壶大口喝水。
  额上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陆有矜的脸被汗水一洗刷,轮廓更显深邃。汗珠划过脖颈,又倏然侵入到衣衫里。汗水湿透了衣衫,透出前胸依稀的肉色。
  谢临从没酣畅淋漓的流过汗,也没有昂起脖颈咕咚咚喝过水。
  他傻傻地注视着陆有矜上下翻动的喉结,脱口问道:“喝得太急,不会呛水么?”
  陆有矜放下壶,明明只是喝了水,清浅的眼珠却沾了水色,在谢临身上一转,低低道:“不会。”
  他的唇边还是沾着水珠,像一个始终没学会喝水的孩子。谢临凝目看着他,那种悸动感又袭上心头,他强自说笑:“你每次喝水都要沾在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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