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走了?父皇不会再派人来了,我了解他,别怕。”容珏从祁宁怀里挣出只手来,拍了拍他背。
祁宁只是哭,哭到全身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今父皇母妃是气狠了我,父皇现在本就身体不好,我得留在这弥补,好好尽孝。若是五哥将来做了皇帝,我便找他要块封地,我们远离京城,好不好?”容珏握住祁宁的手,缓缓道,似是哄他,又似是做了很重要的一个决定。
祁宁的眼泪依旧往外涌,容珏已经完全没了辙,无奈道,“怎么不回答我?从前不怎么见你伤心,今天才知道你哭起来竟是这般没完没了,活像个小孩。”
祁宁抽了抽鼻子,松开抱着容珏的手臂,让容珏躺下,自己躺在他身旁,把下巴搁上容珏肩头,“哦。不哭了。你累了,我陪你睡会。”
三更。
“混账,皇上看着书在这外间就睡着了,你也不知道给加床被子,在这打瞌睡。我撒泡尿的功夫,你们就这般偷懒。”九儿扇了值夜的内监两巴掌,那内监赶忙跪了下来。
第21章 共浴
明月高悬,夜空朗清。此刻赵容珏卷着那本兵策早已入梦。而宫禁北门外的侍卫营中,有人难以入眠。
方了之正在写字的笔尖忽地一斜,眉心扭出了一个结。
他搁下笔,一页页翻看自己记下的文字。回忆开始变得清晰而有脉络,随之心中愈发震颤而惊恐,他接近了一个自己忘却了数月的真相,而越接近越感到恐惧。
情绪不稳之下,身上各种旧伤隐隐作痛,大脑又开始混沌不堪,方了之用力摇了摇头,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方兄,这么晚了还未入睡?”
方了之耳朵一动,将纸笔收于一锦盒,而后转头,道,“原来是萧兄。这么晚还来探我,有何事?”
“见这儿仍然烛光明亮,故而来看看方兄,方兄睡不着,可是思乡了?听方兄口音不似京城人士。”
方了之心道,此人不仅好管闲事,爱结交朋友,还颇善察颜观色。“萧兄所言不错,我的确不是京城人士。”说到这,方了之笑盈盈地看着萧明,不说了。
萧明还想听方了之聊出自己的出身,没想到方了之却毫无再聊下去的意思。不禁有些气恼,心道自己和梁赞已交底了,此人却仍守口如瓶。
萧明道,“方兄没把我当兄弟。”
“萧兄误会了。在下死里逃生,记忆浑沌,还未想起祖籍何处。”
萧明疑惑更深,一个连自己身份还不明确的人,居然得皇帝亲赖,到了御前当值。
“方兄当是武艺极高?”萧明再出言询问。
方了之皱眉苦思片刻,似正极力回忆,萧明忽见他眼中一瞬腾起杀气,不由后退半步。
“萧兄怎么了?”方了之见萧明露出惧色,伸手去拉,杀气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和气笑容。
萧明见方了之不像是装的,于是道,“方兄刚刚可是想起来什么。。。你。。。你刚刚。。。眼中杀伐之意极重,从前习武当是极凶狠的功夫。”萧明敛了敛色,握住了方了之伸出的手,不经意间搭上了他的脉搏。
方了之对这一动作有些反感,但没有动,任着萧明偷偷断他脉息。
“方兄中过毒吗?”萧明望向方了之双眼,笑着问。
萧明指尖微用了些力,道,“方兄,你的内力似被毒制住了。”边说边观察方了之的神色。
二人相顾半晌,方了之放弃了杀人的打算。收回手,道,“萧兄,你还通医术?”
“早年学武时,学过一些。习武之人不免受伤,我师父视我为子,着一江湖郎中教我些医道以便自保,颇为肤浅,实在不算什么。”
萧明略笑笑,续道,
“像方兄这脉息,我是完全弄不懂的。”
方了之眼中露出怀疑之色。
“方兄,你早些歇息。我先走了。”萧明知道不宜久留,站起拜别。
方了之立身抱拳,“萧兄好走。”
萧明客气了两句,便转身走了。
方了之袖间一道极细银光闪过。忍下了对萧明的杀意后,现在却是满心疑问,“我他妈还中过毒?谁下的?是萧明那小子骗我还是我没全想起来?”
萧明从方了之脉搏里探出两股互相压制的真气,两股力量都邪门无比,跟他们这些正派习武路子的武人完全不同。两股真气打架,压制住了方了之内力。如果不是中了奇毒,萧明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
萧明竭力思索,方了之显然有太多秘密,他该不该跑去告诉凌彻,又或者直接告到御前但见凌彻与皇帝的对此人的态度,贸然举发似乎先没命的会是自己。
一番天人交战后,萧明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方了之亦在满腹疑问中沉沉睡了。
翌日,到了方了之换值时分,却被九儿拦在御书房外。
“陛下正议事,吩咐任何人不得入。”
方了之于是恭谨立于书房外待传。
书房内,赵容珏对着梁延,凌彻立于一侧。
“辛苦了。坐着说话。”容珏道。
“臣惶恐。谢陛下。”梁延起了身落座。
“朕有一事不明。”容珏将梁延两封密奏摊开。
梁延略一低头,“圣上请问。”
“太后遣散了恭王府一应人等,为何独独有一人不知去向?你的奏报又为何漏了此人?”
梁延霎时间脸色苍白。当即跪下道,“臣该死。”
赵容珏卷起两封密奏,缓缓道,“梁延,枢密院乃父皇所设,只对天子尽忠,你知情不报,若无合理解释,朕饶不了你。”
梁延跪着,许久不言。赵容珏起身走至凌彻身旁,将剑鞘中长剑抽出,扔在梁延面前,冷冷道,“不说就自裁吧。”
梁延将头重重磕在殿内金砖之上。“陛下,此人在我枢密院暗杀名单之上,枢密院暗杀均得先皇密旨,不得透露。不敢违先皇旨意,是以不报,请陛下治罪。”
赵容珏倒吸口气,惊道,“姚庆被父皇密旨杀了?”
“是。”梁延复道。
“什么时候的事?”
“陛下得遗诏当日。”
赵容珏顿时觉得透不过气来,父皇病重之际,召他入宫侍奉,一连数日,他侍奉于前,直到驾崩,父皇遗诏传位于他。这期间,竟还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竟丝毫不知。
“谁杀的?去传来。”赵容珏定下心神,一心想弄清发生了什么。
“陛下,此事先皇亲命枢密院正使亲自去办。自先皇驾崩,正使已失踪数月,不知生死。皇上,此事您知道的。”梁延再叩头。
容珏想起来了,父皇驾崩前,本欲传枢密院正副使前来交托于他,然只来了梁延一人,道正使执行皇命未归。
“姚庆是个谋臣,并无武功,杀了他当不是什么难事,怎么会失踪,生死不明?上司失踪这么久了,你没派人去查?”
“陛下,未得皇命,臣不能也不敢私下调查任何事。”
容珏哭笑不得,道,“朕准了,去查。”
梁延领命退下,赵容珏才发觉枢密院规矩之严密,倘若父皇命人杀了姚庆,而后又埋杀手,再将杀姚庆之人杀了,那这事儿当然是调查不得。梁延自然不敢私自去查。
方了之正立于御书房正门等候,忽见一熟悉身影从侧门而出,微皱了皱眉,不待细想便得传入内。
容珏一脸狐疑状,坐着想事。旁边凌彻也是一脸狐疑。
方了之笑兮兮道,“陛下碰上什么难事了?”
“不关你事。”容珏堵死了方了之话头。
“哦。”方了之默默站好,看到了案上两张信纸。还想再问,却看到凌彻在瞪他,于是闭紧了嘴巴。
“方卿”,两盏茶后,容珏开了口。
“臣在。”
“姚庆此人,你可认识?”
方了之嘴角微动,看向容珏。容珏直视他双眼,又道,“别搅浑水,说实话。”
“姚庆乃隆武三十年进士,未得先皇所用,两年后被恭王纳入府,为皇子府谋臣。”方了之道。
容珏笑道,“朕问你认识吗?没让你背他履历。”
方了之为难地想了会,道,“应当。。。认识。”
“此人如何?”
“阴险狠辣,料事如神,做谋臣是称职的。”方了之答。
“当初你。。。当初他和朕坦诚自己是容冕派到朕身边的棋子,朕不信,派人一路查下去,方知道我五哥身边有这么个人物。当真厉害,我五哥确有识人之明。”容珏一阵大笑,直至笑出泪来,低声道,“我父皇。。。怎就这样偏心。。。传位给一个被臣子玩弄于掌心的人。”
方了之走至容珏跟前,手掌轻拍他背,柔声道,“姚庆此为,既操控恭王,又陷害陛下,实非君子。即使助主登上大位,也绝不会为主所容,不智也。先皇圣明,知治盛世需仁主。圣上,先皇是宠爱您,但传位于您绝非只是偏心二字。”
容珏专注地望向方了之双眼,“我说过,可以等,不可以再骗我,记得吗?”
方了之道,“记得。我不敢骗你,不是怕死,是怕你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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