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真热心。”老妇笑呵呵地说道,一边锤着后腰。
不一会儿连珩便将冰层凿开一个大洞,顺势将冰洞扩大,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他站起来爽朗温暖地笑起来说道:“都到我这边打水罢,冰洞凿开了。”
“谢谢小兄弟哟~”
其他处的年迈老头儿老妇都感激万分,纷纷过来打水。
“小伙子如何称呼?长得倒有几分我们西域男子的样貌。”那老妇打量着连珩笑道,“莫不就是我们西域的小伙儿罢。”
“他不是。”云离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我叫连珩,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娘子。”连珩笑嘻嘻地说道,将云离重新搂到怀里热络地介绍起来,“喏,我家娘子在这。”
云离嘴角抽搐,默不作声地掐了一把连珩的腰身。
连珩浑身一抖,笑眯眯地亲了亲云离的脸蛋,欠扁地说道:“师父何时变得如此野蛮。”
“怎么,你不乐意?”云离扫了一眼连珩似笑非笑地说道。
“到床上再教训你。”连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想得美。”云离尴尬地别过头去。
话音刚落,远远传来惊恐着急的老头声音。
“老婆子.....老婆子.....”
“啊?老头子?!”赵老妇惊慌失措地踉跄着跑过去扶着那颤颤巍巍的老头儿,只见那老头儿泪流满面,一脸惊恐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老婆子.....我们家惠儿.....惠儿她.....”
“惠儿怎么了?”赵老妇惊恐地问道。
“惠儿被那帮兔崽子抓走咧!!”找老头恨恨地一拍大腿,老泪纵横。
“什么?!”赵老妇闻言几欲晕厥。
“怎么了?”连珩不明所以地围过来。
“这位是.....”找老头警觉地看着连珩。
“是好人家,帮我们凿冰的。”赵老妇急切地捶打着赵老头儿的肩说道,“你倒是说啊,我们家惠儿怎么了?!”
“东边儿那家龙腾酒肆是黑店啊!我和我们惠儿在门口歇口气,喝了他们的一杯水就晕过去了,等我醒来之后惠儿就不见了。”赵老头儿越说越伤心,“我找他们理论,他们一口否认,还把我轰出来了。”
“这还有理了!我这就去报官!”赵老妇在气得浑身发抖,涨红脸。
“官哪里会管。”赵老头愤愤不平却也无可奈何,搂过赵老妇呜呼哀哉,“可怜我们惠儿哟.....”
“要不我帮你们去看看。”连珩歪着脑袋,一点儿害怕的神情也没有。
“公子,那是黑店,别把自己也栽进去嘞。”找老头摇摇头哭道。
“放心罢,我这就去看看。”连珩安慰地笑道,说着便拉过云离飞身而起,往那东边一家唤作“龙腾”酒肆的店家去。
第54章 路遇鹰宫
【凤羽城·西大街】
“死人妖,等等小爷!”
公孙律一溜烟奔到李尽沙跟前,用手臂一把勾住他的肩膀。
“放开。”
公孙律充耳不闻:“走那么快干嘛呀。”
李尽沙不理他,视线流转便溜到那边的店铺上去了,忽而粘附在一家卖花的地方便在那紫罗兰身上不动了。
公孙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但见那花摊正是一簇簇烟火般的花儿,这花儿也是稀奇,正巧是冬春之交的花期。这开的可是茂盛:蓝中带紫,紫中带蓝,绚烂无比。
“好看不?”
“……嗯。”
李尽沙瞧也没瞧他,对紫色的热忱到了极致让他鬼使神差地走上前,用手去摸那娇柔的花瓣,鼻尖还能嗅到那还不自觉地笑道:“这花……好美。”
“识花者。”
李尽沙一愣,身后的公孙律也眯起灰眸,打量着忽然出现的男人,但见对方长的一副中原人的模样,却不乏英挺,生的也是一副习武人的体格。
向来疏离人的李尽沙竟然有礼地问:“这是何花?”
“此花来自遥远的大秦,名紫罗兰,和三色堇很是像。”那男人微笑作答:“它们便喜欢冷凉的地方。”
“为何整条街只有你一家有紫罗兰?”
“此花原产遥远,凤羽城独此一家。”那人娓娓道来,同时还道:“我看阁下不似本地人,可是想买几束回去?”
“卞陵夏日燥热,恐怕是不行了。”李尽沙惋惜道。
那人拿出了一锦绣袋子,道:“既然如此,在下建议阁下可购置一香囊,亦或其他紫罗兰相关的物件。”
“何必如此,我本也有想买之意。”李尽沙说道,取出银两。
对方接过,笑道:“我看二位是闲来逛着西大街的罢,不如来在下店铺一坐,西域小吃尽可尝试。”
这店面干净整洁,顶上挂着沙漠驼铃,墙上镶着西域花饰的挂毯,外加羊皮制的矮凳靠椅,空气中洋溢着葡萄干和紫罗兰花香的味道。其中来客不少,且有一部分还是西域脸孔,操着异乡口音。
“老板你怎么称呼呀?”公孙律问。
“在下鹰宫,原是中原人,来此行商营生。”男人笑道,彬彬有礼却没有惯常书生的那般的腐朽和儒弱。
“你练过武功?”李尽沙问,第一眼便能看出此人体格与常人不同,且也带了股江湖气。
“然,以前家里都是武林中人。”鹰宫答道,端来两碗酸奶摆在二位面前,自己也坐下喝起茶水来:“但武林实在动乱,故只好来到这里。”
“可方便说是哪个门派呢?”李尽沙接过酸奶疑惑道。
鹰宫笑而不答,两人也就明了了。公孙律倒是先积极道:“在下晋子抑,鹰兄可莫要介意哈!”
“无妨,在下也听过晋公子在江湖的趣事。”鹰宫倒是坦然笑道,丝毫不因以前和武林有过往而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而后看向李尽沙:“这位是……”
“在下李尽沙。”
“你是那两厂提督?”
“正是。”李尽沙皱眉道,他尤不喜欢当别人知晓他身份那种的表情。
“原来李尽沙是这般年轻,真让在下大开眼界!”鹰宫笑道:“幸会。”
他竟没有因此露出半分异样的神色,倒是让李尽沙心里有些讶异,为掩饰尴尬便舀起一口酸奶放入嘴里,细嚼慢咽后便觉还真是美味。他以前从未来过西域,也没机会尝这奇异的小吃,第一次倒是新鲜。
“好吃否?”
“可好吃啦,”公孙律笑哈哈地大快朵颐:“难怪这生意如此好,以后小爷常来这玩儿。”
三人又畅谈些许,也到了离别之时,鹰宫便送二人出了店外,且将给的饭钱也退了回去,声明道:“今日算鹰某交了两个朋友,这钱便不收也罢。”
“这怎么好意思。”公孙律笑嘻嘻道。
“既然交了朋友,这钱便更不能少了。”李尽沙道,便握着银子放在了案几。
忽然鹰宫一把抓住了李尽沙的手腕,让后者措手不及。公孙律定定地看着这一幕,默然不言,眼底闪过冷意。
鹰宫放开他,将那束紫罗兰递过来,笑道:“想必李提督应是了解罗兰的,带上它们下面的泥土回去按一般法子养着便可以存活。”
“子抑公子,”鹰宫转过头对他道:“望代我向家父问好。”
“必然。”公孙律回笑道,忽然一把抓过李尽沙便走出店铺,连一声告别都没有说。
李尽沙不解,想不出那鹰宫哪里惹了他,直到被公孙律跌跌撞撞地拉到街上。
“你干嘛啊?”
“什么干嘛,远离可疑人士呗。”公孙律挑眉。
“虽然这人有些武林背景,但未必就有什么嫌疑罢。”李尽沙翻了个白眼。事实上他对鹰宫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对方的行为举止都让他觉得很舒服,既彬彬有礼而又不过于热情谄媚,恰到好处。
“他看我俩的眼神不对。”
“……你在幻想什么啊?!”李尽沙简直无语。
“什么都没有。”公孙律忽然带着他转弯直拐到一个小巷子里,啪叽一下将他按在墙上,差点将那一捧紫罗兰给压坏了,而后一双浅灰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李尽沙心里一慌,别开视线:“你干什么。”
“你这里没擦干净啦。”
顺着他的视线,李尽沙抹了抹自己的嘴角,竟发现一抹酸奶的乳白色残留,而后便开始掏丝帕:“不就是酸奶吗。”
“……死人妖,你笨死了啊!”公孙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你不觉得刚才那鹰宫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嘛?”
“你在说什么啊?”李尽沙用丝帕擦了擦嘴。
“酸奶啊,在你嘴角耶,真的很像……”
李尽沙顿时反应过来,脸色羞红:“公孙律你满脑子都装着什么啊?!”
说着抬脚就要走,却被公孙律一把从正面牢牢搂住了地塞进对方怀里。
“你看你又生气了罢?我还不是为你好啊?”
李尽沙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却情不自禁地觉得十分舒服,些许是对方的怀抱确实是足够厚实,也足够让他沉湎,因此只能闷闷地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
“都说你笨了还不信,”公孙律扮起他的下巴,重重地在唇上亲了一记:“小爷见过多少人,他那眼神难道还看不明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