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男人,不需要守护。」
「可我想这麽做,你就让我跟着吧,我保证不会妨碍你,你做什麽我都不反对,只要、只要我还活着,你要什麽我都会给你!」
秦厉风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清秀青年,他曾跟云降砂同时侵犯他,践踏他的自尊,且还跟云降砂是亲兄弟,他们给的耻辱他终生不忘。
所以囚在屋里不想理会云降砂,也不想跟侵犯过他的蓝琠有过多交流。可他却跟那残暴的男人不同,他以为他假装来帮他,且随时处於背叛他倒戈云降砂的情况……
毕竟云降砂是他的主子又是他哥哥,他不可能为了自己背叛他,背负不该他承受的沈重代价,因而他给自己留了後路……
他让蓝琠放出被关押住的表妹,又要他今晚没按自己的计划行事,要是他中途突然选择放弃帮他,那麽他就亲手重伤云降砂逃出来,要重伤云降砂谈何容易,他浑身都没有破绽,固而等了很久才等到他今晚的松懈,已经准备下手了蓝琠却来了。
他的出现令他备感惊讶,没想到他确实按他的要求做,这世上还真有这麽傻的人,他难道不怕慕容烨杀了他,也不怕背叛云降砂後的报复,就因为他咬牙切齿的说要离开这里,并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他,他就真的付出所有行动。
难以理解他,不过要能顺利离开这,离开只给予他痛苦回忆的柳色楼,他该感到轻松,只是心底有丝尖锐的疼在蔓延,那是被慕容烨伤撕裂开的伤口。
他曾疯狂的要挟他带自己离开。
为了能离开这鬼地方他坚持到底,每天都在等待,如果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告诉自己不会在这待太久。
他很爱他,就算被云降砂囚禁起来,也想他能主动找他,可他不在意他,甚至要他找上蓝琠帮忙才出现,真可笑,他的事要通过侵犯他的人告诉他。
他对自己真用过心,以他的能力要查出他在什麽地方很简单,而明明是很简单的事,他却连任何的希望都不给予,独留他在黑暗里痛苦挣扎,为什麽会爱上这样的人,不过也到此为止,就算没有他,也依然会活下去。
随风留云(美强叔受) 34
夜色深沈。
秦厉风靠在蓝琠的身上,缓缓地闭上了疲倦的眼,恍若已经睡去,眉眼间有水雾般的哀伤,他感到浑身都很冷,渗透进骨子里的冷,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疼的。
只觉那股凉意慢慢地流淌到心里去,刺过血红又柔软的心脏,在那里蔓延出难以忍受的绞痛,逼得他透不过气来,只能听到树叶摩擦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月亮悄无声息地失去踪影,暗沈的天空仿佛要塌下来一样,阴霾又压抑,冰冷的雨密集地落下来,如同硕大的玻璃布帘将树林笼罩住。
蓝琠停下来。
脱下袍子披在他身上。
秦厉风叹了口气,望着雪衣乌发的青年想要说什麽,死寂的树林突然喧嚣起来,那吵杂的雨声里夹着兵器的碰撞声,很是激烈,空气里隐约还有股血腥味,浓烈又刺鼻,前面必然是有场激烈的恶战!
秦厉风蓦然睁开眼,旁边的蓝琠也神色沈凝,当他们来到声音的发源地,脸色陡然一变,树林里躺着十个黑衣人,额际一个窟窿,不见任何血光,他们双目爆裂,神态恐惧,仿佛看到了阴森的地狱般,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看起来没有任何还击就被杀害!
「想不到那麽巧,看来得等他们打完才能走。」蓝琠的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这些人是柳色楼的杀手,一起对付慕容烨至少能伤了他,没想到反击没有就被杀,他禁不住感叹道,「他的确很厉害。」
秦厉风沈默不语,只是顺着他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慕容烨跟云降砂,两人在半空中交手,一黑一白的两抹身影模糊不清。
显然打得十分激烈又投入……
隐约还能听到慕容烨冰冷的质问声,不过他们离得远,两人的声音就像融在葱翠的树林里,时远时近又分辨不清,莫名的让人紧张。
「你将秦厉风藏哪了!」
云降砂恶狠狠地瞪他,「他不是喜欢你,怎麽跑哪都不知道,还过来跟我要人,你是不是疯了!」
「我跟他的事不用你管!」慕容烨像被戳中痛楚的猛兽,神色异常冰冷,看起来跟往常一样的疏离,只是那冰冷的眸子里迸射着愤怒的火焰!
「他是我的怎能说不管!」
「他不是你的!」
云降砂不痛不痒地哼,「更不是你的!」他遇到秦厉风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混,论背景容貌哪样比不上他,怎就给他抢了先!
「你简直找死!」
「死的是谁还不知道!我早想杀了你!要你死了看他还敢跑!而你今天特地来找我,要伸着脖子给我砍,就休想活着离开这!」
空气仿佛结了冰!
彻骨的寒意袭卷整个空间!
慕容烨凛冽地攻向云降砂,他白衫精致,气质高贵,一双眸子冷如冰窖,俊美的面容仿佛玉石做成的面具,美丽的没有任何温度,仿佛高山巅峰上永世不会融化的冰雪。
他手持青龙剑,那晶莹剔透的剑碰上云降砂手里的剑登时火花乍现。
云降砂身着黑衣,艳丽的面容,英挺的身姿都带着无比强烈的压迫感,他的存在危险又带着杀伤力,仿佛轻易能将威胁他的敌人摧毁。他衣抉翩翩,招式不像慕容烨那样天生带着贵公子般的优雅,喜欢将人慢慢逼入死亡绝境,他出手又毒又狠映着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竟分不出是人是鬼,在雨里显得有几分妖冶。
杀气崩裂!
树叶茂密又葱翠。
随着两人的激烈交手叶子花瓣般飞舞在林间!
两人武艺高强,又都是持剑高手,现狭路相逢又深含恶怨,彼此出招都满是露骨的杀气,只是两人交战几百回合,还是分不出胜负。
看着持剑相交的两人,蓝琠有些没勇气看秦厉风的脸,这种时候遇到他在意的慕容烨,不知道怎麽安慰秦厉风,也不知如何转移他的注意力,惟有沮丧地提议。「大叔,要不绕开他们好了。」还有条路能离开柳色楼,只是那条路很远,沼泽也多,走起来很危险,还要翻过一座山,这样的路程会耽搁很长时间。
「没那必要。」秦厉风的沈稳声音水流般传来,没有任何的在意,也没有任何的慌乱,镇定自若的像什麽事都没发生。
蓝琠吃惊地看着他。
秦厉风缓慢地垂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望向云降砂的身影,他狠毒的招式套路似乎跟他相同,难道真是他亲手教他的武功,他蓦然握紧拳头,神色复杂地望向与他交手的慕容烨。
他面容俊美又高贵,眼珠乌黑又暴戾,与往常那温雅的摸样很不同,这样陌生的他初次见到,他的武功招式也很少见,且内力强劲又绵长。不过饶是他再厉害,也被云降砂的剑逼近周身几处要害,几乎要刺中他的天枢,逼得他不得不全力以赴,不断将内力施加於剑上,欲置对方於死地!
随风留云(美强叔受) 35
雷声翻滚!
瓢泼大雨乍然而落,冰冷又彻骨,两人浑身湿透,依旧在暴雨里见招拆招,互相攻击,杀个你死我活的念头渐渐在彼此眼底清晰浮现。
一道闪电劈开天空!
照亮如地狱般猩红的树林!
慕容烨微挑高剑尖,疾速地攻向云降砂,手里的宝剑不知所踪,空留湿透的冰冷手指,云降砂大惊,只觉一道比闪电还冷的光自眼前滑过!
「哗啦!」
衣锦破裂声自左臂响起!
雪白的剑在靠近云降砂颈动脉的地方留下道红艳的血痕!
蓝琠惊怔出声。
「谁!」慕容烨的目光冷剑般射过去,刺向藏於暗处偷窥的人,只是当他看到树丛里的蓝琠及靠在他身上的秦厉风,所有的呼吸霎时被夺去,「是你──!」顾不得眼前的云降砂还在虎视眈眈,满身杀气,慕容烨转身奔至他缩在的地方,云降砂见状,冷笑一声,极快地击上没有防备的慕容烨!
慕容烨霎时停下脚步,一双冰冷的手刺透过他的胸口,像恶魔的手紧掐住跳动的心脏,一种痛苦令慕容烨的唇亦失去了血色,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某处,那眼底没有往日的冰冷,也没有透骨的冷漠,只有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和,总算找到你了。
他猛地举剑攻向云降砂,知晓他内力深厚,云降砂猛地抽出手,鲜红的血沾了他一身,而慕容烨双腿一软,就在倒下间以剑撑住身体。
只是还没稳住身体……
云降砂拉起他朝他的肋骨狠踢!
沈痛的闷哼声响起!
慕容烨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
秦厉风的脑子白茫茫一片,他不由自主的要起身,身体猛然被蓝琠牢牢抱住,身体不能动弹,目光不由追上慕容烨的白色身影……
看着他的身体狠狠撞向几米远的粗壮树干上,一阵悚然的声音响起,树枝折断大半,湿绿的叶子纷纷落在他身上,他面容如雪,身上血迹斑斑,看起来很是凄惨,却依旧执着地盯着暗处的秦厉风,挣扎着要再次起来,却是又呕出口血,然後随着飘落而下的叶子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