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濑也吓得连忙后仰,见甄诚看来,立马装作无事的模样插起腰,视线别开,落到右前方,好像什么也没做过,神态冷静极了。
但是朝向甄诚的那侧半张脸有些泛红。
旁边互相搭腔的两个男生不知又想说什么别扭话,刚嬉笑两声,就被屈烊喊得憋回去。
“行了。”
余濑看向那两人,语气轻蔑:“掉价。”
闻言,他们讪笑着闭紧了嘴,显然,这两个人在这个群体里属于底层。
还不怎么会审时度势。
更下流的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们意犹未尽,眼睛盯着死气沉沉的男孩,盯着刘海下那淡粉色的、饱满圆润的唇珠。
男孩身量欣长,但过于瘦弱又太过精致,即便整日阴沉无言,竟还有一点未泯灭的、干净如鹿的气质。
九分的漂亮、脆弱、待枯萎,以及浅淡的一分灵动。
所以他根本称不上是个男生,更别提男人。
开学前测量好尺码的校服堪堪挂在这男孩儿的骨架上,胳膊肌肉流失尤为严重,导致训练服袖子长过大拇指,虚虚露出半个白皙的手掌,手指几乎是玉白的皮缠着骨头,无比纤长。
方才那么毫无防备地半蹲,一下下收拾低处的脏污,给视线带来强烈的冲击。
让人心感这双手应握住更脏更黑的东西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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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凝受度滴滴滴地调高到中级。
武力值滴滴滴地调低到中级。
余濑心地较为善良,帮过自己不只一次。
要不是他,甄诚还不知要怎么处理开学时被恶意投烟灰的水杯。
就在这时, 面前忽地喷来一股白烟, 甄诚不禁眉头抽动, 连连后退,而后直接原路返回。
始作俑者却不依不挠,腾步凑更近了:“哎哎, 下次不带他们这些不会说话的, 你先别走,我怎么只闻到香味了呢,是花香还是果香?让我闻闻......”
毫不客气的, 他上半身前倾,好似肺要脱出般在对方的脖侧深深嗅闻几下,鼻尖不知耻地蹭到浅色发丝。
要不是甄诚正在弯腰提桶, 两人差点就要头对面地撞上。
甄诚抿抿唇,隐忍不发。
不管是抹布的味道,还是花香味水果味, 他都不在意。
好在,他瞥到检查老师正往教室走来, 于是在屈烊要按住自己肩膀前看准时机,从老师身侧钻出,提桶走了。
检查老师没在乎一闪而过的甄诚,而是被屈烊吸引了注意力,这大少爷的表情还不怎么好,就没仔细看,转了一圈悻悻离开。
靛藤有特权阶级, 韫章自然也有,只不过韫章注重个人实力,不然就算是天皇老子家的少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也没几个人睬。因而,屈烊看不惯的人也就没多少人敢欣赏,更何况是甄诚这种柔弱文静的类型,那瘦削白净的面庞罕见,淫言秽语陡然生在男校区,甄诚走在路上都会被不认识的男同学调戏。
因为他听不太明白,一般全无视了。
“屈烊哥,他下面还是挺有料的吧?”那个举止夸张的男生神情猥琐,“蹲下去就显出来了,虽然小了点一手能抓住,但是挺啊。”
男生异常激动,描述得身临其境,好像他已经攥握住了那两团白肉。
不过待屈烊睨了他一眼后瞬间灭了火,那眼神实在诡异,好似有团冷火在里头。
男生及其同伴掩饰尴尬那般咳了咳,而在下一秒,只见屈烊眯着眼向他们望来,冷笑道:“隔雾看花有什么意思,真上手不就知道了。”
顿时周围响起一片应和的嘘声,迸发出讨厌的、雄性的荷尔蒙气息。
气氛热烈时,余濑看了眼面色不善的屈烊,又瞧那些脑里长屌的蠢货,颇感这些起哄的傻狗要倒大霉。
他这发小真越活越回去,活成了小学生,一个劲儿欺负感兴趣的人。
想到这里,余濑笑了,神情略显讥讽。
预备校,尤其男校区的男生五大三粗,是大腿能当寻常人腰的筋肉架子,再不济也有一身薄肌,比如甄诚消瘦前的身材,那是最低线。
而最低线之下的漂亮男孩,没被关到宿舍里锁着亵弄,已是极有涵养的表现了。
也是甄诚性子又呆又犟,貌似他班级的班导建议他暂且放弃实训专业课,身体好转再补上,说白了就是走后门,结果呢,他不识时务地拒绝了。虽说实训专业课没正式军警校负担重,但对于他那个身板来说,几根骨头摇摇晃晃跑跑跳跳叮叮零零,开学半个月没散架也没落下过进度,也属实稀罕。
这不当逃兵的爷们行为值得高看一眼。因此大部分人仅限于私地编排,敢上台面欺负人的只有那些太子党。
而太子党不需要住宿,所以甄诚放学回宿舍的路上很安全,也很安静。
九月炎热,蝉鸣绕耳不止。
逼近35+的天气,甄诚却在衬衫外头披着秋季校服的西装外套,他正沿着路灯照亮的道路,一顿一顿地迈步,走得萧瑟冷清,若从楼上单看他的气质打扮,还以为今晚骤然降温了。
临近宿舍楼门前,他不太想回去,就在楼下花坛那里站着,抬头望向月亮,发呆了好一会。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探出,直奔额头过来,甄诚擦着边躲了去,但还是被指尖的温热触到了眉心。
他疑惑地转过身,和来人对上眼。
“在这里干什么呢?”龚昉收回手,笑眯眯地问他,“可别说是在想跑出校门,我会很为难的,毕竟我会很想帮你隐瞒。”
学生会负责轮值校区门禁,以此防止有人半夜偷逃出校,校规规定一人被抓整层被罚。
“怎么?生病了?”甄诚迟迟不回复,龚昉便耐心地再次发问,声音轻轻飘飘,却又字字清晰,像一曲流水的古弦乐。
“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甄诚这才回他:“没有,我想在楼下吹吹风。”
男校区关心袒护甄诚的学生,副会长龚昉算一个,另一个是他双胞胎弟弟,其余没了。因此,甄诚出于礼貌会张嘴同龚昉聊几句,不然他可以一整天不说半个字。
甄诚还挺喜欢他,敢与其对视的眼睛就是例证,若天时地利人和,说不定他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但还是算了。
找不到合适的话题,甄诚接着闭嘴不语。
静谧中,龚昉取下甄诚头顶的落叶,这次甄诚没有躲。
他随手扔走叶子,垂头看向那双琥珀似的眸子劝道:“别吹太久,最近蚊子变多,还很凶,我被咬了好几口。”边说边展示了下手臂的红点。
五个包居然连成了线。
不由得,甄诚嘴唇微扬,又克制地抿成一条粉色的直线。
“好的,那我回去了。”
他裹紧外套,向龚昉点点头告别,正要进楼就听见龚昉朝对面喊:“会长!宿舍没情况,我们也回家吧。”
甄诚步子一顿。
龚昉有说过更想住宿舍,方便查寝,但好像是因为他爸妈不舍得儿子,才日夜颠倒奔波。
这一喊,那人就往他们的方向迈着大而稳扎的步子,五六步后,鞋跟踏地的声音停在甄诚耳边。
甄诚登时整个人僵住,眼眶有些发热。
在有人说话前,他低下头拱着背,用跑的速度飞快冲入宿舍。
准备上楼梯时他犹豫一阵儿,终是躲到宿舍大门后头,偷偷望向会长和副会长的位置,像一只观察路人脾气的流浪动物。
贾泓和龚昉交谈着什么,居然微微一笑与龚昉碰了碰手臂,随后二人并肩离去,成了黑暗里的两个小点,明明距离甄诚越来越远,那两个点却永远在眼前晃荡。
甄诚杵在原地得有十几分钟,等到蚊子咬上锁骨,肿烫的痒意逼他回神,这才醒觉那两个点是飞蚊。
胡乱拍打几下,他加快步子上楼,赶回宿舍洗漱。
宿舍不算豪华,简单的上床下桌,单人间和单独卫浴算是加分项。
甄诚洗完澡,拖鞋也不穿,任水滴嗒在瓷砖上,再用脚底抹去。
他关掉所有的灯,不管滴水的头发,也不擦那水淋淋的、白到透明的脚,尽力缩紧窄瘦的身子,抱膝蹲在门口。
晚训后,偷闲的学生陆续归巢,走廊人来人往,声控灯明明灭灭,从门底缝投射进一道暖洋洋的橙黄,甄诚像是能闻到转着圈完整剥下的橙皮,淡淡的清香。
虽然只是洗发露的味。
但是和那袋橙子的味道很像,爷爷离家前买的一大袋。
他起初没舍得吃。
等到都发烂长霉的那天,才闻不见酸臭似的一股脑吃进肚,不久便腹痛难忍、连连呕吐,呕得流了一脸的泪和污秽。
胃痛了多久,他就扒着门框睡了多久,门外声控灯忽明忽暗,像有鬼魂徘徊,甄诚顾不上这灵异现象,因为他的腹部突突直跳,胳膊也挫破了皮,疼痛万分。
这却也让他前所未有地舒心——身体上的折磨,可以令他短时间忘却心理方面的悲苦。
于是甄诚故技重施。
自那日起,宁愿饿到胃抽搐也不吃饭,喝点直饮水吊着,开学前夕暴瘦了20斤,直到正式上课才恢复鸟食的饭量——喝点果汁。
以前漂亮的肌肉线条消淡,抱紧双膝后,背部的肩胛骨像一对欲破茧而出的羽翼,观其实在纤薄脆弱,算不得丰满,甚至羸弱至极。
然而,他每晚都用这一触即碎的骨翼重重抵住门板,而后蜷缩着睡在门口、地板,这些起床时会全身咯吱响的地方。
他昏昏阖眼,又突然睁开,眉毛频频皱起,再舒展。
宿舍的窗帘遮光效果不好,素白的月色在粗糙的布面上弥漫开来,仿佛透过了紧闭的眼睑零距离接触到眼球,在内里呈现出可怕的冷光。
他换了无数个姿势也摆脱不了这种恐惧,最后头闷进了床铺,身子跪坐在床边,颤抖着低低哀吼了一声。
翌日,室外教场。
跑完五公里,甄诚逐渐放慢步子退出队伍,自训课程中途没有老师,而是各班班长看管学生对练,甄诚找不到人,就如往常一样沿跑道跑几圈再退下。
这时他听见了□□碰撞的闷声,是他发出来的。
明明已经远离了跑道,还有男生故意绕圈,就是为了撞向甄诚的肩膀。
幸而甄诚底子不薄,受了这牛高马大的一撞还能稳住脚跟,没扑倒在前面人的怀里。身前的人伸手想将人环住,他不领情地躲开,扭头向没人的方向走。
屈烊嗤笑一声,放下抬起的手,随即仰脖子冲后面骂道:“不长眼呢?绅士点啊。”
那眼睛却死盯着走远的背影,目光从柔软的发顶滑到运动后发红的耳垂,最后在漫出汗珠的脖颈停住。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处泛着淡奶油般的光泽质感。
屈烊舔了舔尖利的虎牙。
闻言,一堆人口哨不止,甄诚被这些视线和语言骚扰到胳膊发痒,受不住地挠了挠,边挠边想这是不是在指桑骂槐。
他不是故意走到屈烊面前的,躲都躲不及。
思索着,浓密的睫毛快速扇动几瞬,在绯红的面颊上映出密匝匝的影子,显得他像个慈悲的圣人,圣人不解释不发怒,正安静地与人群拉开距离,去台下拿水喝。
成瓶的矿泉水摞摞垒好,甄诚随便拿了一瓶,拧开盖子喝了几口,还没仔细尝到水的甜味,喉结就被从后面握住。
“咳!”
水流受阻,甄诚赶忙捂住嘴咳嗽,就算这样胸前还是湿了一片,他立马伸出空闲的手去拽去掰,尝试摆脱这挑逗意味极强的触摸。
单手不敌,力气大不如前的甄诚败了,他被摁住脖子拽到对方怀里。
瞬时间,一道热气喷在黏腻的脖颈,那手还不停地按揉自己的喉头软骨,喉咙被掌控住的感觉很是难受。
随着挣扎,那手挪动至锁骨,指尖摹绘形状的同时,极其坏心眼地掐了掐蚊子包。
“你,做什么?松手。”
甄诚拧眉回望,嘴唇里吐出质问和命令,看表情就知道动了怒气。只是他本人不知道,这面色绯红的委屈模样,更惹生兴致。
屈烊毫不心虚地瞪回去,嘴角一挑反问他:
“出了汗还这么香?嗯?”
屈烊也没想得到回复, 继续强硬地把甄诚圈回臂弯中,让柔软的发顶抵到下巴。
甄诚就被按紧了,屈烊高他不少, 俩人直接像乐高积木那样严丝合缝地卡在一起。
在高温中, 两具滚烫的男生肉.体紧密贴合, 尤其是下方戳来的炙热让他有点犯恶心,忍不住地加深呼吸。
“我说那死人脸之前整天跟你屁股后面图什么,”屈烊鼻尖耸动, 吸着周围的空气, “香水还是身体乳?一股子草莓还是蓝莓味,好甜。”
为了避免再次被对方的下巴磨蹭到耳朵,甄诚使劲低头, 双臂撑着对方的小臂,几乎要折叠着弯下腰,以这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一边用力往外挣, 一边生硬道:“没用。”
“真的假的,立人设呢吧?”
屈烊再次贴脸来,这一次, 高挺的鼻子戳到了甄诚的右脸颊,软软的, 看着对方略显嫌弃的样子,他心里多了几分小意,语气也旖旎起来。
“还是说体香啊?这么厉害?你是小宝宝吗?”
“贾泓舍得和你分手?是不是你甩的他,换是我我天天把你锁家里舔,舔到走路都打滑,家门都走不出去。”
话语间,甄诚感到有一只手正从衣服下摆处钻入, 指尖碰到细腻温热的肚皮,那处的肌肤便猛地一颤,牵动整个上半身锁紧。
几乎是同时,甄诚颦着眉,闷哼出声。
怀里一弹,再听到这轻哼,屈烊禁不住乐了:“哟,这么敏感啊宝宝?”
如此亲密过界的肢体接触如蜈蚣攀爬绕颈,爪子还混着恶寒的黏液般倒胃口。
甄诚当即冷下脸,趁屈烊笑的时候反手肘击,顺利突破钳制的双臂。
很快,他大步跑向出口,途中仰头灌完那瓶水的水底,将空瓶隔空扔到垃圾桶里。
赶紧走。
就算记旷课被罚练,也不要继续呆着这儿。
心脏砰砰直跳,不管是身体,还是敏锐的直觉,都在咆哮着喊他离开人群,躲起来。
被顶着心窝推开后,屈烊一抽气,抬头见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哧地一声气笑了,立马冲上去踢腿扫过甄诚鞋底。
脚侧被迫滑动失去平衡,在身子偏移的瞬间,甄诚迅速撑地旋转,接一个后空翻轻盈落地,站稳后和屈烊打了个照面。
只见屈烊趁势要扑上来,甄诚不知怎的,可能是水喝太急心烦,也可能是听见了那人的名字应激,或许是头晕恶心的毛病突发——瞬息间,他做出决断!前身立刻下倾扶地,而后右腿弯曲,凭着冲劲儿,膝盖全力踢向屈烊,使出一击刺耳的膝击!
屈烊没想到甄诚还会格斗技。
倏地,伴随一声闷响,屈烊背部紧紧贴住地地,不过两秒,整个斜方向的左胸膛钻心发痛,如骤雨急降,骇得他额角滑落两滴冷汗。
这一倒地吸引来不少学生,几个同屈烊关系好脾气又燥的瞅见甄诚给人打伤了,还以为这弱鸡仔使了诡计,正要捋袖子算账,屈烊却大笑几声,扯到了伤口也不在意,眼睛亮而有神,盯着好像是被欺负那方的甄诚,喊着:“好,好!”
听那声实打实的击打声,少说也得皮下血管破裂,屈烊仍半死不活地连连叫好,搞得大家都懵住半晌。
余濑闻声跑来,短短瞥了眼脸色发白的甄诚,然后一脸无语地让屈烊闭嘴。
“当自己是武林世家找到传人呢,还好好好的,闭上你的鸟嘴滚医院去!”
直至班长和学生会赶到,围城墙的人群才作鸟兽散。
38度的烈阳天,加练跟受刑没区别,不适合看热闹。
“还在上课你闹什么呢?”
说话的是甄诚班级的班长,他咄咄逼人,好像眼瞎看不见屈烊惹事,只追问呆滞在原地的甄诚。
龚昉笑笑,走到甄诚身前打圆场:“都是同学,别这么凶,对练受伤不挺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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