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泓旁边有人和他问好,他抽出空来后问:“我和你们一起去,可以么?”甄诚立刻应下,自然可以,说不定他们两个人还能穿成情侣装,自己在旁边当个伴童。
想到那画面,甄诚苦涩地笑了一下,只听电话那头的人也温和一笑,说:“那我去接你,陆鸣那里我和她说一声。”
甄诚说好,对面挂断电话前地声音听起来正在发动引擎。
希望别是那辆小卡车,驾驶员委屈缩在位子上,看起来很不好过。
连廊离校门口有点距离,为了方便贾司机,甄乘客打算迎着太阳跑到外面,还没跑几步,一辆粉色的车子朝他开来,滴了几声。
车门开启,黑色套装的男人弯腰下来,而后抬头甩开遮挡鼻梁的碎发,对着甄诚明媚一笑,这张脸除了是贾泓还能是谁,他今天开了辆粉色小鹿印花的车子。
甄诚好奇地左右扫射,说:“又是新车啊,蛮可爱的。”他附身指了指车身中央的小鹿贴画:“它有名字吗?我好像没见过。”
小鹿和常见的鹿不同:淡粉色的毛发和琥珀般的褐色眼睛,五官带笑,长长的脖子中间有个点,应该是痣,斑点是粉红爱心的形状,给人的感觉温顺极了,像一窝温度适宜的温泉水。
贾泓帮忙打开了后车门,闻言解释:“还没有名字,是我自己设计的。”
甄诚惊讶地竖起大拇指:“厉害。”他见贾泓陪自己站着,便不再拖沓,坐到了后座扒拉安全带。
今天怎么坐后面?甄诚心里纳闷,而后脑筋一转,可能是要去接陆鸣。
甄诚在后座咬咬唇,即使两人都不太喜欢对方的样子,但也会在意。
一种即将越界的失落逼迫他发问:“你和鸣学姐要穿什么样的礼服啊?”
路口,贾泓正在转弯,他沉默一瞬,反问回去:“我和陆鸣?”
甄诚眼睛溜圆,透出肉眼可见的茫然:“是啊,你们不是要一起订礼服吗?相似款式的。”
车内彻底陷入了寂静,静到能听见呼吸声,车速提了几个档次,甄诚不知是哪句话说错了,闭上嘴挺直腰板,不断攒着手,内心煎熬。
不安如冬日寒冰,亲手浇了桶凉水欲将骨头都冻脆,告诫自己的得意忘形。
“到了。”
平淡无波的声音揉碎了甄诚的杂念,他马上道谢,腔调有点颤:“好的,谢谢……”说着就去开车门,试了几次没打开。
他不敢用力拽车门,多次尝试后尴尬到脸部发热,眼巴巴地坐在车里下不去,偷偷瞄向疑似生气的贾泓。
贾泓没有动身,右侧身体倾斜搭住座椅,直直盯着到处摸索的甄诚,双目接触,甄诚好似烫到一样连忙收回视线,吸了吸鼻子,继续摸索开车方法。
“怎么了?”
察觉话语柔和了下来,甄诚鼓起勇气,支支吾吾地说:“我不会开这个车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不起”
气氛好像更尴尬,跟车门锁一样拧都拧不开,甄诚不想故意疏离推远贾泓,但惯性使然,他想,放低姿态会不会让贾泓消气呢?因此低头道歉。
过了几秒,一只手抚摸过下巴,甄诚想躲开,它先一步灵活托起了头,游走在甄诚地眼下和嘴角揉了揉,最后抚到下唇和小巧的下巴中间,轻轻按压。
手指摩挲嘴唇的感觉奇妙,一按一压间渗出痒意,点住甄诚的穴位,他彷佛路过了梨白花朵伪装的陷阱,成为一只噗通下坠陷入捕兽器的小鹿,动弹不得。
只听贾泓从陷阱上方讲话,声音空灵:“不要向我道歉,你没有错。”
“你没生气吗?”嘴唇没法全部张开,发音困难,甄诚只能一字一字吐,不小心含到指尖,嘴里传来香水的苦味,辛涩。
手随着苦涩的味道一同离去,贾泓下车开了后车门,紧紧抓住甄诚的手,十指相扣走向店里:“我没生气,刚才在想事情,副驾上准备的礼物都忘记拿出来了,等订好了衣服你到前面看看喜不喜欢。”
“这样啊,”甄诚抿紧嘴,眼睛亮亮的,“那就好,要是我惹你生气了,你要直接告诉我。”他难得撒了个娇,回捏紧紧相连的那只手。
让甄诚这般心思敏感的人想东想西可太痛苦了,不知为何,他充沛又脆弱的情感世界里,尤其是对贾泓相关的负面情感格外的伤心挠肺。
“这么肯定?”甄诚声音大了些, 委屈地问。
“只要你在我身边陪着我,我就不会对你发脾气,你想怎么样都可以。”贾泓一副诉说真理的模样, 上扬的眼尾忽地愈发翘起, 似要用甜言蜜语蛊惑迷途的小鹿随他回家。
夏日太晒了, 甄诚感觉这日头烧人,搞得他嘴里的话和水分一样,蒸发到无影无踪, 就这么羞涩难当地低下了头。
“你们, 干嘛呢?”
甄诚一惊,下意识想甩开贾泓的手,没甩掉, 待二次尝试前,贾泓可怜地发出痛呼,黑润的眼底含光回望, 同时甄诚感受到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甄诚想起答应贾泓不再划分边界的约定,只好慌张地朝陆鸣打了招呼,又关心起壮如山的贾泓。
陆鸣倚在店门口, 她在店里好好地吹空调,瞅到那两个人连体婴似的慢慢挪过来, 想叫他们快些。
现在气温近37度,贾泓晒死无所谓,给小诚晒伤了怎么办?
结果一出门还有意外收获,两人手攥的贼紧,似乎已那处为原点迸发出千摄氏度高温,全球变暖完全可以怪他们,让环境保护员休几天假别去检索人类破坏环境的奇葩理由。
“你的手受伤了, 不要捏这么紧。”甄诚这才看到贾泓手上贴了几个ok蹦,拉到眼前凑近看,有几道可怖的伤口,ok蹦只能起到个装饰作用,他急道:“得先去包扎吧?”
“不用。”陆贾异口同声,而后互相乜对方一眼,空气中瞬时沙走石飞般暗潮涌动。
贾泓先开口:“没那么严重,等下换药就好,先订衣服吧。”
陆鸣附和:“糙到要死的人了,几道伤口还能要了命?赶紧进来。”她昂首挺胸甩了下马尾,鞋跟踩得哒哒作响。
“那我等会帮你包扎吧,自己没法缠好绷带。”甄诚怕陆鸣生气,掩耳盗铃般掩住嘴巴,看贾泓点头,安心不少。
“贾少,您来了。”肖鲤双手交叉在腹前,笑眯眯地鞠躬迎客,先观察到了甄诚这张新面孔,再向下看到十指相握的两只手,立刻收回视线强忍八卦冲动,敬业地询问:“这位是甄先生吗?”
甄诚拘谨地点点头:“我是,你好。”
呆呆萌萌的。她发自真心地笑容满面:“我是店长肖鲤,本次由我来负责三位的礼服设计,请多多担待。”
“陆小姐尺寸和款式的已经选好了,接下来测甄先生您的三围可以吗?”陆鸣的诉求和本人性格一样直爽:舒适的基础上别太丑,十几分钟就能完事。
甄诚说了句可以,往前走时手臂一沉,变成拖着贾泓走了,他疑惑地回头,想让贾泓松手,听见贾泓耍赖:“我给你量。”
“啊?”甄诚傻眼,肖鲤背对着看不出神情,但握卷尺的手明显一僵。
陆鸣就脸色光明正大的漆黑无比,说:“你留下,我有事找你。”
闻言,贾泓顿了会才松开手,离开前还捏了下手心,甄诚一激灵,瘪嘴揉手,快速跟着肖鲤进了房间。
“他怎么惹你了?”陆鸣问。
贾泓漠不关心:“他?谁?”
“哈,”陆鸣气笑了,“在我面前别装了,宴会厅突然出现一条食过活人的烈性禁养犬,如果不是举办方有问题,我真的很难相信会出现这么低级的安保错误。”
贾泓双手摊开,一副无辜样:“可我真的不知道,他对你很重要吗?”
陆鸣挑眉道:“不?重要的话你会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
贾泓笑了笑:“这你要问那只狗,我怎么会知道它的想法呢?可能是太喜欢那位,才扑上去咬了他的舌头吧。”
甄将军的生日宴末尾堪称大型灾难片,所幸主角早已回房休息,不然难以收场。
不知哪来的黑犬猛地轧进人群,精准扑倒了一个幸运儿,四周尖叫声接二连三地演奏轰鸣,唯独断舌的受害者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哽咽着捂住血水横流的下半张脸。
陆鸣眼睛下移到贾泓的手,光洁顺滑的皮肤表面不复存在,余下的是狗啃过的齿痕。
因为他是第一个反应上去拉开狗的“好心人”,直接把手伸到狗嘴里掰开了齿肉的连接,该夸夸贾泓一心救人?
不,陆鸣嗤笑着移开目光,这不是很奇怪么,既然是凶犬,至少也要吃掉贾泓的一根手指,而不是区区几道粗糙伤口。
陆鸣说:“你这样真的很吓人,仇永远留不到过夜。”他闭口不言,狡辩的话都懒得多说,陆鸣又说:“对甄诚也会这样吗?喜欢就供着,不喜欢就报复回去——”
“闭嘴,”话音未落,贾泓阴狠地睥睨着名义上的未婚妻,“我没有——”
陆鸣也不甘示弱,或许也不想听贾泓多嘴,即刻打断道:“呵,对,不是你,是狗,在你周围的车子、动物,它们都有生命,有灵性了!才会帮着你惩罚任何得罪过你的人。”
就像陆峥十岁生日那天,犯贱踢了鲁鲁一脚,两个小时后被没放好弦的木驽射穿了小腿,整个人迷茫地坐在地上扣着伤口,贾泓就在旁边站着,一脸神奇地观察洞口大的伤口,说:原来你不会痛啊。然后无视目睹这荒诞场景的陆鸣和孟鹤川,叫喊来了大人。
贾泓边喊边哭,不断流血的陆峥倒是异常平静。
之后这件事不了了之,十一二岁的孩子计划谋杀同龄人?又不是在编故事。
陆鸣还记得那种汗毛直竖的愤怒感,陆峥怎么不会痛!他是有血有肉的人,打回去不就可以了,多打几拳也行!为什么偏要选见血的方法。
憎恨交接在两人对视的斜线里,贾泓脖子上地青筋暴起,细长的眼睛持续扩大,陆鸣骂道:“你什么眼神,在想怎么报复我吗?”
气氛剑拔弩张,在房间最里面的甄诚听到外面的聒噪声,不太真切,担心地问肖鲤:“他们在吵架吗?”
肖鲤收好卷尺。记好尺寸,温声道:“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出去选颜色和款式吧!”
她大力地开锁推门,噪音一瞬间停止,给人一种刚才是扰民广播车路过的错觉。
甄诚探出头,小心地看了看贾泓,在笑;又转头去瞅陆鸣,在假笑。
“......”
他选择先跑到陆鸣旁边,没发现被抛弃的那人立刻冷了脸,还天真地低声问:“鸣学姐,是不是我和他离得太近,你不喜欢?”浑然不知这句话要是别人说出来得有多绿茶,但甄诚的风格就是如此直接、淳朴。
陆鸣沉浸在这便宜弟弟有眼色的喜悦中还没有一秒,就被他的话雷到头皮发麻:“你说什么?”
“他不是你的未婚夫么,我——”
“停停停,停!”陆鸣大为汗颜,料想到了甄诚要说什么,她实在不想亲耳听见,绝对会把前几天、前几年的早餐一泻千里地都吐出来,悔不当初,恶心人反被恶心,太恶心了!
她郑重地双手搭住甄诚的肩膀,逼迫他弯下了点身子,说:“小诚,你听好了,我和贾泓,不是相爱的那种未婚夫妻。”
甄诚一愣,她无语地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们是因为家族利益才定好的契约婚姻,和你想象的不一样,知道吗?我们之间连朋友都不是,我们可以分别去自由恋爱,等长大了还能取消订婚,所以我完全不关心贾泓他和谁走的近、他喜欢谁这些垃圾问题!你再把我想象成妒妇,我就抽你屁股。”她双手抬起,用力拧了拧呆傻的脸蛋,又团成面团,缓解吃了屎一样的不适感。
契约婚姻?他的嘴被挤压成嘟嘟唇,眉毛和眼睛也不太聪明地皱起来,契约?婚姻?
腰部缠上了两只有力的手臂,脸上的拉扯感随之消失,甄诚脸上残留淡淡的指痕,愣愣地仰头看向背后的贾泓,连续眨巴眼睛。
“意思是,逢场作戏。”贾泓咬耳朵,极低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不张嘴是吧?这么久了都没解释过,少来膈应老娘。”陆鸣指着贾泓的鼻子怒骂,甄诚脑内过滤信息,有点心虚地眼神乱飘,貌似贾泓解释过,但他没听还颐气指使了一番。
甄诚掩面想逃走,腰肢上的两只手却不容他跑掉,耳畔传来戏弄的声音,沙哑中含润笑意:“解释过。”
“别说了,对不起,我错了。”丢了大脸的甄诚低头认错,陆鸣啧了声,给了台阶下:“好了,去选款式。”
肖鲤好似善于隐身匿迹的江湖高手,在有人需要时奇迹现身,面带职业笑容,手捧册子,等候大驾光临。
甄诚顾不得扒开身上的二爪鱼,走一步迈四条腿的挪过去,不好意思地挑了起来。
翻过数页,手指落到一款西装上:灰黑丝绒的西裤西装和马甲,胸口处佩一金怀表,金链挂在胸下位置,内里搭配黑绸领带,极有质感和层次。
“喜欢这个?颜色有点深了吧。”陆鸣瞅了眼后皱起眉头,她觉得淡色系会更配甄诚,不过孩子喜欢最重要。
甄诚的嘴巴比脑子快:“不是,感觉很配贾泓。”说完自己都顿住了,害羞地扣起手指,肖鲤的姨母笑越发灿烂,陆鸣翻了个霹雳白眼,贾泓笑道:“那我就要这个。肖店长,尺寸没变。”
肖鲤附身点头,记下客户需求,甄诚口吃道:“你,你选你喜欢的,我就说说。”
“我就喜欢你喜欢的。”又惹得耳垂粉红,缩起来不让人碰。
“小鲤, 我要去休息室,让你助理帮我做杯咖啡。”
陆鸣面带土色,义无反顾的扭头就走, 像高中生一样情态萌生的贾泓好恶, 休息室有厕所, 方便狂吐。
又翻过几页,甄诚的视线停在一件与众不同的男式礼服上,脖子处系有长款丝带和银色镶钻项链, 上衣宽松, 领口也较低,高腰黑色西装裤用两条细腰带紧紧勒住,颇有风流韵味。
在一旁的肖鲤适时讲解:“这款是秀场设计师新出的独家款哦, 全球仅有13家店授权制衣,风格和甄先生很搭呢。”
甄诚听到这句话拉了下嘴角,样子有点窘:“嗯, 很好看,但不适合我。”
他急匆匆翻往下一页。
图片的模特长相阴柔,锐利的脸部轮廓又倍显英气, 是标准的英伦美男,头颅高傲扬起, 有种说不出的矜贵。
甄诚样貌是与之相反的柔和,他想象把那张脸换成自己的,感觉衣服都不亮眼了,气势弱了许多。
“甄先生!”
肖鲤啪地掀回方才哪页册子,手指在上头狠狠敲点,显得语气咄咄逼人:“您嘴巴的轮廓不鲜明,鼻子比较小巧, 眼型则是光点正中的杏眼,还是偏灰的绿褐色,用专业的话来说,是标准的鹿系脸,而您身量欣长,肌肉线条正正好好,两者一结合形成了激烈的视觉对比,很适合纯欲风格!”
“更为重要的是,您的脖子也属于纤长的类型,佩戴丝巾和项链点缀最好不——”
肖鲤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喋喋不休,把甄诚从头到脚夸了个遍,这强硬的气势惹得当事人连连后退,他羞红了脸,捏了捏耳垂,喃喃道:“会不会领子太低了......”
甄诚试图从别的角度反驳这套衣服,肖鲤可不给他机会,她在国外生活了十几年,情绪激动时就会带些高声外文腔:“亲爱的,当然不会!学生舞会上露背露胸是最常见不过的了,就算是男生也不例外,况且,实不相瞒!很多没有资格进店的人对这件衣服可谓是虎视眈眈,然而本店只为适合它的人裁衣,那个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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