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生热(一院)

“是啊，给你打的，我的观众只有你一个。”
秦申林笑得十分不正经：“怎么样，感不感动？是不是都要哭了？”
谭潼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是，爆哭。”
秦申林也不生气，笑嘻嘻道：“谭潼，晚上睡我家。”
“不去，我要回家。”
“不行，我的床说想你了。”
“我的床更想我。”
“那我睡你家，你的床应该也想我了。”
“……？”
拗不过秦申林的歪理，谭潼只能将这个跟屁虫带回了家。
谭妈妈知道秦申林要来，大晚上的还特意准备了果盘和饮料，亲自端进谭潼的房间，然后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两人温柔一笑：“申林好几个月没来了，有什么需要跟阿姨说别客气，被子不够厚的话我给你们准备了毯子重在上面，还有潼潼房间里的东西你随意用，都是男孩子阿姨就不打扰你们了。”
“为什么我的东西他随便用。”谭潼小声嘟囔了一句。
谭妈妈哎呀一声：“你怎么这么小气，人家申林平时对你那么好，不要耍小脾气。”
说完谭妈妈给了秦申林一个无奈和你懂他的眼神，然后笑着替他们关好房门。
“听见了吗，连阿姨都知道我对你好。”
秦申林笑的洋洋得意。
谭潼起身爬上-床的里侧：“我宣布你才是她亲生的。”
秦申林也走到床边，关上顶灯打开床头的夜灯说道：“再往里边儿点，给我这个亲生的多腾点地方。”
谭潼一动不动：“一米五的床盛不下一米八的你，睡地板去吧。”
话音刚落，床边的位置就感到一阵陷落，秦申林硬生生挤了上来，然后侧过身面向谭潼，黑色的瞳仁在昏暗的房间里笑得晶亮。
“你躺我怀里，节省地方。”
谭潼：“我不。”
“害什么羞？”
“谁害羞了，你怎么不躺我怀里？”
“嗐，你早说啊。”
秦申林长手长脚的扑了上来，直接埋头到谭潼身上，还趁机嗅了嗅他的脖子调侃：“兄弟，你好香。”
谭潼满头黑线，一巴掌推开眼前这个喜欢用网络烂梗的人。
十分钟后，已经快要睡着的谭潼，感觉到怀里人像个蛆一样左右翻腾不断蠕动，就在谭潼快要忍不住爆发时，传来了秦申林暗自咒骂的声音。
“md，我去趟厕所。”
【作者有话说】
double kill

秦申林的复赛和决赛都在十月下旬结束，不出意料的决赛打得很是激烈，将近两小时的赛程加赛焦灼到最终以一球的劣势惜败，拿到了男单第二的成绩，总体来说这次的比赛是成功的让秦申林初露矛头，有几个教练还单独联系过他，算是幸事一件。
而倒霉的另有其人，谭潼已经被连续控诉了三天。
“全怪你在我决赛的时候提前离场，害我比赛输了。”秦申林龇牙咧嘴的不满，手指敲着桌面：“说吧，你怎么补偿我。”
谭潼低头看着刚发下来的期中考试结果，眉头一皱：“你竟然进了班级前十？”
“别打岔，问你话呢。”
秦申林一把抽走他面前的排名表：“谭潼，你那天干嘛去了？”
谭潼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还能干嘛，家里来亲戚我妈打电话让我早点回去，而且那天看你比赛挺顺利的，以为第一稳了，谁想到我走了你就不好好打了。”
将锅甩回他身上，想不到秦申林根本不接，直接提出要求。
“不管，你得补偿我，寒假一起去冬令营。”
谭潼皱着眉：“那不是学校组织的滑雪活动吗，我去做什么？”
“你陪我去啊。”
秦申林说得理所当然，谭潼头都大了，内心十分抗拒：“你是三岁小孩吗去哪都要人陪，我不去。”
拒绝后发现秦申林没再执着得对他死缠烂打，谭潼放下心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没想到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妈妈突然提起冬令营的事情……
“潼潼，我听说你们学校寒假在郊区的滑雪场举办了冬令营？”
谭潼脑海中瞬间警铃大响，他放下筷子抬起头：“嗯，妈我吃饱了，去复习功课。”
刚站起身想要溜，谭妈妈温柔的声音就传入耳中：“幸好申林打电话来家里跟我说了，不然妈妈还不知道你们有活动，要去十天是不是？放心，妈妈会帮你提前准备好衣服和洗漱用品的。”
谭潼两手撑在桌上皱眉：“妈，我不想去。”
寒假总共就放二十多天，十天都要去冬令营受罪，这哪里是放假。
谭妈妈不为所动，面上忧心忡忡：“潼潼你这样不行，不能总是一个人要多和同学打成一片，多交些朋友没有坏处的，而且有申林在你干嘛不去，听妈妈的话，寒假和同学们一起出去运动玩一玩，改善一下你不爱运动的坏毛病，能够强身健体的好机会别待在家里白白浪费了。”
谭潼：……
拒绝无果，谭妈妈以绝对健康理由获胜，谭潼被迫报名了冬令营。
然后因为这件事，十一月初的第一个星期，谭潼足足一个礼拜赌气没和秦申林说话，哪怕两人是同桌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完全把他当成空气对待。
这下秦申林哪还受得了，放学连球都不想打了，就黏在谭潼身后一个劲儿地道歉。
“和阿姨打小报告是我不对，你也不至于生这么大气啊，诶等等我。”
秦申林背着书包追在后面，一路追出校门口还没放弃，然后一把抓住谭潼的手腕：“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口头道歉不接受，买东西你也不收，总得说个你能接受的方法吧，我也豁出去了，你说什么我都照做行不？”
谭潼看了他一眼：“离我远点。”
秦申林果断摇头：“这个不行，换一个。”
谭潼挣了下手，没挣开。
“半年不去你家。”
“这也不行，再换个。”
“一年不能来我家。”
“艹，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叫“豁出去”？
看着秦申林眉头皱成川字形，谭潼只能抬起生疼的手腕质问。
“秦申林，你是牛劲吗？”
秦申林闻言顿时松了手劲，见谭潼脸色没刚才那么黑了，十分会审时度势的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顺坡下。
手臂一伸像个巨型树袋熊一样赖在谭潼身上，仗着自己得利的身高和力气拐着谭潼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仔细地搓揉着他泛红的手腕。
“哎呀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呗，我回家给你做蛋挞吃，真的，为了给你道歉我学习了好几天，行不行潼潼？”
“别喊我潼潼。”
怪恶心的。
“喊你小名怎么了，阿姨不是天天喊。”
“谁让你喊了。”
“得，你现在跟我回家吃我做的蛋挞就不喊。”
“……”
谭潼哪有拒绝的机会，硬是被秦申林生拉硬拽的拐去了他家。
令他惊讶的是秦申林竟然不是吹牛，他真的买了做蛋挞的模具，厨房里整齐的摆放着崭新的过滤网和搅拌机器，各种制作甜品的面粉材料一应俱全准备得像模像样。
而且秦申林的动手能力也挺强，他把手机架在一边，照着网上的攻略按部就班的操作，前前后后忙活了半个小时，最后放进烤箱定时十五分钟，叮的一声轻响，一盘金灿灿的蛋挞成功出炉，卖相和色泽几乎一比一完美复刻网图。
他得意洋洋像是献宝一样将托盘端到谭潼面前，自信挑眉。
“尝尝。”
谭潼看着他脸上还挂着面粉的滑稽样，着实不敢恭维盘里东西的味道，但看在这家伙这么努力的份上，谭潼小心翼翼地拿起秦申林的处-女作皱眉浅尝了一口，随后两眼微亮。
“嗯，好吃。”
现烤出来的蛋挞口感嫩滑外皮酥脆，一点都不输给外面甜品店的货。
秦申林勾起嘴角：“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谭潼津津有味的吃着，这时候他是真有些嫉妒了，谁能想到秦申林五大三粗的还能有做饭的天赋，他这人有点过分全面，越想心里越是不服气，然后把手里的蛋挞当做秦申林本人，大口咀嚼。
两人在厨房正吃喝着，外面传来一道开门响和高跟鞋的声音。
谭潼连忙放下吃了一半的甜品，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乖巧的转过身和来人打招呼：“阿姨您好。”
云姨穿着一身明艳的红色鹿绒连衣裙和黑皮大衣，长发盘起戴着精致的亮钻发饰，手里提着几个商场的购物袋笑着走了进来。
“呀，是谭潼来了，等下就在家里吃，阿姨多做几道菜。”
说完她就打开购物袋，朝秦申林招招手：“申林快来，今天逛街给你买了几件衣服，试一试合不合身。”
秦申林却端起没吃完的蛋挞，拉着谭潼直接走上二楼。
“晚点再试，吃饭喊我们。”
两人进了二楼秦申林的房间，关上房门后谭潼看了他一眼，小声问道：“这样不好吧？你把阿姨一个人晾在下面？”
秦申林拿起一个蛋挞堵住他的嘴：“吃你的吧，她早习惯了。”
谭潼吃着嘴里的甜品，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是别人家里的事。
想想云姨和秦申林也只生活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有些生疏属于正常，时间久了兴许就好了。
吃完蛋挞，喝着奶茶，谭潼满足的坐在沙发椅上，转头发现窗外暮色霭霭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雪，洋洋洒洒的白色颗粒漂浮在空中，盐粒般的冰晶斑点落在窗沿上转瞬即化，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被窗外的细雪吸引着，根本没注意到身边人已经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直到听见一句“今晚谭潼睡我家”才回过神来。
“晚上下雪路滑他一个人回去不方便，嗯嗯阿姨放心，明早我们一起去上学。”
秦申林挂断电话，转头就看见脸色黢黑的谭潼，他扬起手机撇清关系：“这次不是背着你打小报告啊，是明着打得你家座机，你没拒绝就是同意。”
谭潼简直无语：“算你会钻空子。”
秦申林没脸没皮：“我会得可多了，宝藏男孩。”
谭潼：……
晚上云姨做了一桌好菜，鱼虾配海参营养又大补，饭桌上也是端着笑脸一阵关心和嘘寒问暖，连谭潼这个外人看着都挑不出一点毛病，她对秦申林的确很上心。
吃完饭趁秦申林上厕所的功夫，云姨还偷偷把购物袋塞到谭潼手里悄声说道。
“谭潼，阿姨麻烦你帮个忙，让申林试试衣服，要是有哪里不合适你告诉阿姨。”
谭潼愣了一下，这么简单的事还要他帮忙？
他接过东西点头答应了。
回到秦申林的房间把这事跟他说过后，谭潼顺手拆开购物袋，拿出里面价值不菲的名牌羽绒服问道：“你和云姨是怎么了？闹别扭了吗？”
说着他把衣服套在秦申林身上，不得不说，云姨眼光不错，这件有点冲锋衣风格的黑色羽绒服穿在秦申林身上利落又好看，衬托的他整个人又帅了几分。
“她又不是我妈，和她能有什么别扭，凑合过呗。”
秦申林随口敷衍，然后脱掉羽绒服扔到一边。
见他换了睡衣，谭潼坐在床上抱着抱枕，不太放心：“要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你跟我说。”
秦申林闻言看过去，咧嘴一笑。
“怎么，心疼我了？”
谭潼点头：“是有点。”
秦申林的情况和他不一样，家里比较复杂，生母去世的早父亲忙着事业，他姐长期定居在国外，身边只有这个继母照料，要是关系不和这家还怎么待啊。
谭潼这么干脆的承认倒让秦申林愣了一下，然后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哎，没妈的孩子就是苦，你不懂。”
“那你是怎么苦？”
“处处都苦，需要你在我家陪我-睡一个月才能好。”
“……差点信了你的鬼话。”
“嘿嘿，谭潼，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刚刚那点心疼转瞬不见，谭潼举起抱枕一把扔到他脸上，裹着被子直接躺下：“我也不是你妈，没有我地球照样转。”
秦申林关上灯，摸黑钻进被窝靠在谭潼耳边轻笑。
“那不一样，没有你我的世界就不转了。”
“少看点垃圾电视剧。”
“我说的是真的，谭潼，你得一直陪着我，听见没？”
“你能不能闭嘴睡觉。”
“谭潼，你真无情啊。”
第二天，两人是踩着湿滑的雪路去上学的。
走之前云姨贴心的给秦申林戴了羊绒围巾和手套，可惜出了门这家伙就摘下来套在了谭潼光溜溜的脖子上。
寒凉的冷气顿时被阻挡，围巾还带着一丝温热，遮住了谭潼被冻得微红的半张脸。
“云姨要是知道你把围巾给我戴，肯定要生气。”
秦申林嘁了一声：“我乐意给谁戴关她什么事。”
说完秦申林自觉地走在马路外侧风口的方向，两人边走边聊，十几分钟就到了校门口。
正好碰到了邓川和几个网球队的人，他伸手打着招呼，看到谭潼后好一番惊讶吐槽：“这几天在球场没看见你，你俩终于和好了？”
谭潼愣了愣神，胳膊肘瞬间向后一捅，背地里甩去一个大嘴巴的眼神。
秦申林冤枉地捂着重伤的胸口，还没来得及说话邓川就上前开始诉苦：“谭潼你可不知道，这周你不在网球场的日子我们球队差点被秦申林打得原地解散，这家伙拿球撒气你敢信？把我们几个害惨了，现在谁还敢跟他拉球啊。”
谭潼狐疑的眼神看向秦申林。
结果这家伙两眼望天吹着口哨，跟没听见一样。
“啥，谁打球撒气了，我可没生过气啊。”
见他不承认，邓川像搬救星一样转过头：“谭潼，我们需要你。”
秦申林闻言一把扒拉开邓川，揽着谭潼就往学校里走。
“一边去，少拐我的人。”

高一上学期的时间过得飞快，眼看时间到了年底十二月份，开学三个半月的时间，几乎每天跑网球场的谭潼已经算是半个网球队的人了，通过秦申林的关系和邓川几人也逐渐熟络起来。
看着他们大冬天穿着单薄的校服还能在球场挥着球拍跑来跑去，坐在树下长椅上的谭潼棉服外面还裹着秦申林的羽绒服，他不得不佩服，再这么下去他们没事自己先要在室外冻感冒了。
训练完邓川看到谭潼起身跺着脚，建议道：“不然借你个拍子，和我们一起打打球活动下身体就不冷了。”
知道他是好意，谭潼还是摇摇头：“不用。”
秦申林走过来用球拍框打了下邓川，不满道：“不是跟你说过他不能运动吗。”
邓川不解：“为什么？”
秦申林嘿嘿一笑：“初中有一次陪我打球胳膊折了。”
邓川一双眼惊成铜铃：“这、这怎么折的？！”
谭潼瞪了下秦申林：“你怎么什么都说。”
秦申林咧着嘴：“不说他们怎么知道你身体素质差啊，又不是丢脸的事，也怪我那时候没注意到你的身体情况。”
提起这件糗事谭潼脸上就有点挂不住，初中秦申林刚接触网球的时候非要自己陪他一起学，但谭潼打小不爱运动身体素质十分差劲，属于跑三步喘两步的类型体力完全跟不上，有一次和秦申林训练时体力透支，一个挥拍没收住整个人向前倾倒，全身重量都压在右臂上，实拍拍地摔下去当场骨折。
后来打了石膏又修养了半年时间才恢复如常，从那以后秦申林就再也不让谭潼打球了。
“也不是完全不能打，明天可以试试。”
谭潼还是要脸的，男孩子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不行。”
秦申林拎起书包一口否决：“明天放学你在班里等我，我训练完过去找你。”
一直没说话的邓川这时候提到：“既然谭潼身体受过伤，冬令营的滑雪好像也不适合去，挺危险的。”
听到这句话谭潼双眼微亮，顿时点头：“对，你们去吧。”
秦申林一胳膊揽住他：“又不让你滑，别想溜。”
谭潼拽开他锁喉的手腕：“秦申林你是巨婴吗？”
秦申林：“是啊，你是我第二个妈。”
谭潼：……
看着两人往校外走的身影，邓川在后面也一脸迷茫：不滑雪去冬令营能干嘛？
十二月下旬的寒冬平均一周下一次大雪，气温降到了零下，学校花池旁的积雪被人堆起了雪人，圆滚滚的脑袋上还戴了个红色的圣诞帽，为光秃秃的校园里点缀了唯一的圣诞节色彩。
这种洋节虽然不放假，但学校里的氛围感很满，从平安夜那天开始女生们就沸腾的互送起小礼物来，桌子里已经变成各类苹果饰品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