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是秦申林的姐姐,和自己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可看到她的那一刻却好像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家人一般,那一声久违的“潼潼”,让谭潼瞬间难以自抑。
秦温竹见状也有点慌了神,连忙握着谭潼的手:“怎么了?他真欺负你了是吗?潼潼别哭姐姐在呢。”
说完秦温竹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秦申林。
谭潼见状破涕为笑,轻轻摇头道:“没有,就是很久没有看到温竹姐,能再见到你真的太高兴了。”
七年,他七年没有见过曾经与自己和秦申林相识的家人。
以为今后也再不会见到了。
这句话顿时让秦温竹也鼻头微酸,她拉着谭潼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一阵轻声安慰:“哎都是姐姐不好,自从秦申林出国留学,我就没有再回来过。潼潼别难过,以后姐姐一定每年都回来,然后给你带一堆好吃的,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说着秦温竹又赶忙拉过立在一旁的行李箱,从里面掏出几件衣服,都是全新的一线大牌,她拆开包装将衣服拿在手里,边展示边对谭潼笑道。
“你瞧知道你和秦申林在合租,我一早就提前买好了,潼潼看这件小猫咪的卫衣你喜不喜欢,还有一件是柴犬狗的,这件小比熊的短袖也是给你买的,我们潼潼这么可爱,等会穿了姐姐买的新衣服可就不许哭鼻子了啊。”
第52章
秦温竹的出现,像是一道粘合剂,将一个月不见,关系并没有破冰的谭潼和秦申林强行粘合在了一起。
她每天带着两人吃不同的饭店,晚上要求他们陪着去附近逛商场,周末的休息日也不闲着说想去郊区爬山,每次秦申林满脸抗议的拒绝都以失败告终,连搬出训练为由都能被秦温竹有理有据的驳回。
“训练也讲究张弛有度,没见过把自己当驴训的,让你干嘛就干嘛别想躲懒。”
这句话说完,一旁的谭潼目瞪口呆,不愧是秦申林的亲姐姐……骂人的功力丝毫不逊于他,对自己弟弟也毫不留情,或许是太久没见到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看到被骂成驴的秦申林臭着脸没说话的样子,谭潼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同于对秦申林的嘴臭训斥,秦温竹对谭潼可谓是温声细语呵护有加,明明几年不见了依旧如故,好到让谭潼有些受宠若惊,也让秦申林每每看在眼里都讽刺出声:“呵,腻不腻歪,你干脆把谭潼带回北美给他当专属保姆,我看你挺上赶着的。”
秦温竹白了他一眼,然后挽着谭潼的胳膊走在前面:“潼潼咱们不听啊,脏了耳朵。”
秦申林:……
就这样过了一个礼拜的时间,秦申林虽然搬回了公寓住,但牺牲部分训练时间陪了秦温竹几天,教练终于夺命连环call将人抓回了体育馆,重新恢复了每天高强度的训练日常。他的赛前训练和往日截然不同,以前晚上七点半就能结束回公寓,现在是加强到了夜里十二点,然后第二天一早七点钟再赶去过,属于是起得比鸡早还睡得比鸡晚,也怪不得之前要一直住在体育馆。
见他备赛确实辛苦,秦温竹也不再拖着他,平时会带着下了班的谭潼出去兜兜风转一转,再聊一聊家常,当然聊得最多的还是秦申林。
“温竹姐,你这次回国准备待多久?”谭潼转头询问。
秦温竹走在公园的湖边伸了个懒腰,望着远处已经夕阳西下的黄昏,笑着说道:“看完秦申林的比赛再回去,那臭小子四年不跟家里人联系闹人间蒸发,要不是我有他教练的电话,压根儿不知道他在国内参加比赛的事,他可真是翅膀硬了,什么事都不跟我们说。”
谭潼闻言沉默了半晌,又问道:“叔叔和云姨一直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吗?”
“怎么没打过,秦申林根本不接,连我的电话他都直接挂断,二十几的人了像个青春期的小孩一样叛逆得很。”秦温竹十分无奈,她站定在湖边,靠在围栏看向湖心的几只白天鹅,语气平缓:“他就是从小被家里惯坏了,又没人管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谭潼没有说话,站在一旁吹着风,闻着风中夹杂的一丝湖水的咸涩。
“说起来这几年他是不是经常回国找你?秦申林我还是了解的,肯定三天两头要打电话骚扰你,然后每个月都订机票回国待两天,我猜的对不对?”秦温竹摇头一笑:“到头来我这个做姐姐的想要了解秦申林的情况还得向你询问,也是不够称职了。”
谭潼闻言微愣,随即转过头,口中苦涩,却还是实话实说道:“秦申林没有联系过我。”
这个回答显然让秦温竹没有想到,她眸中一惊,目光顿时从湖面上收回,眉头皱起,原本放松的面容也陡然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发生什么了?”
谭潼抿紧唇瓣,低着头没有立刻接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秦温竹开口叙说。
他和秦申林之间的事已经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的了,如果全盘托出等于变相让秦申林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亲人出柜,他家里的情况本来就复杂,谭潼不能再雪上加霜。
“他出国后我们没有联络过,去年十月底秦申林回国,才偶然在一起合租。”
谭潼一句话带过的简短描述,并没有让秦温竹的眉头松懈下来,她的眼神沉着冷静,能够看出来谭潼有些话没说,秦温竹也没有逼迫着去追问,而是面色疲惫的叹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已经渐没的黄昏日光,握在栏杆上的双手也慢慢收紧。
“秦申林这几年,一直是一个人在欧洲吗?”
谭潼嗯了一下,想到他至今未愈的焦虑症,低声道:“他这几年很辛苦。”
“那你呢?”
谭潼愣住,抬起头来。
秦温竹神情担忧:“潼潼,你这几年过得好吗?大学的生活都还适应吗?”
听到这句话,谭潼喉间微动,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梗塞。
秦温竹见状笑了一下,她的声音很轻,似乎比春日里的晚风还要温柔几分,带着触动人心的关怀:“你们两个啊……我虽然是秦申林的姐姐,会担心他一个人在欧洲的生活,但我知道他的性子强势,轻易不会让自己在外吃亏,适应环境的能力也比较强,所以哪怕几年没有联络都可以放任不管由着他去。可你不同,潼潼,你性格太软了,有什么事也喜欢憋在心里,我不知道这几年你一个人在首都过得怎么样,但没有家人和朋友陪在身边,一定是很辛苦的吧?如果不凑巧再和秦申林闹些矛盾,他的嘴巴可是很毒的,有没有把你说哭过?”
秦温竹开着玩笑转过头的一刹那,怔在原地——
谭潼呆愣着神情正迎着风看向她,脸上带着一抹无措,就像是被人发觉了多年来一直掩藏在心底的克制、隐忍和难过,发现了他压抑在心底无从开口又几近麻木的伤痛,那伤口早已腐烂结痂、溃烂如麻,在被人轻柔对待撒上伤药的时候,又能疼得渗出血来。连谭潼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流淌而下,嘴角尝到比湖水还要咸涩的味道时,他慌忙的抬起手抹掉,声音平静无波。
“温竹姐,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这句尾音带着一抹颤抖的话,让秦温竹忍不住上前揽住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大男孩,无声地轻拍着他的背。
天边最后一抹暮霭在此时隐去,头顶亮起公园内路灯的赤橙光晕,轻柔的挥洒在地面上,偶尔会有散步的行人侧目看向站在湖边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无声无息地恸哭,哭得像幼童一般无助。
秦温竹的肩头已经一片湿润,她心中是说不出口的难受,不知道从小冷静自持又乖巧听话的孩子怎么会委屈成这个模样,他这几年到底遭受了多大的打击呢?如果不是触及到了内心深处的软肋,又怎么会失控成这样,而这里面又有多少是因为秦申林造成的?
秦温竹不知道,她现在能做的只是一遍遍的安抚,和一声声的安慰。
“没关系潼潼,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对不对。多想一想让你开心的事情呀,想想逢年过节的时候阿姨给你做的丰盛晚饭,想想现在身边还有我和秦申林陪着你,等五月的比赛结束我会让秦申林留在首都,或者你们跟着我回北美去旅游玩一个月,放松一下心情好不好?”
谭潼没有言语,他始终低垂着头,像是要将这七年来无处安放的情绪在此刻全然倾泻。
试问有哪一刻会让他无比感谢那场意外袭来的车祸,或许就是现在了吧,让他能够再听到有人可以如此在意自己、关心自己,让他知道原来埋藏的所有心绪都可以得到他人的理解和宽慰,只是眼前人不是自己的家人而已。听着徘徊于耳边秦温竹柔和的声音,谭潼心底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
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如果现在是他能贪婪寻求的最后一抹安慰,那就让他利用此刻,将心底的积郁通通发泄干净吧。
第53章
四月底,国际网球公开赛的赛前预热宣传已经拉开序幕,为了更好的宣扬这项赛事体育新闻部门要对几个声名大噪的欧美选手进行提前采访,负责跟拍相关报道的正是程成所在的组,听说前来参赛的有几位是当前国际排行榜的前十,分别在四大满贯的赛场上拿过前三的好成绩,也让这场比赛备受关注。
程成为此连续出差了一周的时间,回来后整个人累瘦了一圈,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跑来跟谭潼吐槽。
“幸好上次的策划书有你帮忙把关修改,这次出差采访才没出纰漏。”程成搬了把椅子坐在谭潼工位旁,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不过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这次参赛的种子选手里有个两个特别厉害又难搞的外国人,你那个发小秦超雄可能悬了,前三都不一定打得进。”
谭潼打开程成转发过来的新闻采访稿,重点看了他说的那两个人。其实对于网球这项运动,本来就是欧洲起源又在美洲盛行,亚洲选手落后于他们几十年的运动发展,导致国际排行榜上靠前的都是欧美人,亚裔十分罕见,再加上他们有人种上的基因优势,身高和耐力普遍比亚洲人强,所以常年霸榜,比赛也基本是他们的主赛场。
“好,谢谢你把还没发布的采访资料给我,放假请你吃饭。”
谭潼将其保存在自己的网盘内,尽管这些材料或许秦申林用不上,他们这些职业运动员的教练恐怕早已把对手都研究透彻了,但有总比没有强。
程成笑了一声:“不用谢。对了,上周你给我发信息说六月份学校的毕业典礼不去了,毕业证也让我帮你代拿,你这是准备提前去毕业旅行吗?打算去哪玩?”
谭潼摇了摇头,实话说道:“还没想好,你有推荐的地方吗?”
“有啊,肯定是推荐你去我老家玩!南方的小县城最近两年发展得特别好,景色宜人、物价便宜、游客还少,非常适合跟朋友或者家人出游。你要是想去的话随时跟我说,我给你推荐游玩路线。”
程成说完瞟了两眼会议室的方向,看到组长从里面走出来后连忙站起身,没等谭潼回话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工位上。
谭潼独自一人坐在电脑桌前,思索着程成的话,然后打开网页在搜索框内输入了南方小镇几个字。
另一边,国家体育馆外的冷饮贩卖机旁,秦温竹扫码购买了两瓶矿泉水。
看着水瓶掉入下方的出货口,她弯腰单手取出,然后听着场馆内传来的阵阵焦灼击球声,缓步走到训练场地前的坐席上。
硕大的场馆里划分出三个标准网球场地,这次参赛的三名备赛运动员正在教练一对一的指导下高强度的进行练习,其中位于中央场地身着黑色运动服的正是秦申林,他戴着头带和护腕,上衣已经被汗水浸湿过半,双手依旧紧握着深蓝色的球拍,双眼聚精会神于场地上随时投来的绿色球体。
这是秦温竹第一次正经观看秦申林训练时的模样,有些惊讶也少见他有如此认真的时刻,毕竟在秦温竹与家人相处不多的记忆里,比自己小八岁的秦申林始终是一个叛逆又不讨喜的弟弟,对于他的印象几乎没有什么正面评价,哪怕两人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但说实话秦温竹并不喜欢他,从小就不喜欢。
所以对这个弟弟的关注理所当然的少之又少,直到她先一步成年并出国读书,早早地脱离了那个令人不舒适的家,才明白秦申林性格的由来。
他不过是一个空有其表、喜欢虚张声势,又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
这一切的原因或许是母亲的早逝,或许是父亲在教育上的缺席,也或许是自己从小对他的漠视,让他不仅对家里人没有归属感,还当做是豺狼虎豹防之又防。这么多年来能够走进秦申林内心深处的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也不是什么例外,只是因为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缘故,清晰知晓对方所有的事情能够让他放下裹在盔甲中的戒备之心,所以才会不断纠缠对方。
秦温竹一直是这样以为的,直到四年前那次回国,她才看出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暧昧不清,也看出谭潼对于秦申林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重要到早已超越家人。
而这一次的回国,对于这个她并不喜欢的弟弟,秦温竹知道她不能再放任不管了,不懂事的人终究是要有个人来点醒和教育一番。
中午十二点,结束上午训练的秦申林将球拍放在休息席的座椅上,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眼睛都没抬。
“你来干什么?”
秦温竹瞥了他一眼,起身道:“来后面的休息室,有事问你。”
看着她已经率先离开的背影,秦申林眉头一皱,甩下手上的毛巾还是跟了过去。
两人走到休息室内,秦申林短暂的耐心已经耗尽,靠在储物柜旁啧了一声:“有屁快放,别耽误我的训练时间。”
“狗脾气还没改?”
秦温竹坐在柜子对面的长椅上,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与谭潼在时的气场完全不同,姐弟两人私下的相处格外生硬冷漠,她打量着眼前人:“把你的臭脾气收一收,我不是跟你吵架才回国的。”
秦申林呵了一声:“那你是因为什么回来的,老头子叫你来的?还是家里那个女的?”
提到云姨秦温竹也皱起眉:“跟他们没有关系,你不用抱有敌意。我回来是作为亲属有责任了解一下你消失的这几年都在干什么,顺便看一下你的比赛,就这么简单。”
“下周比赛结束赶紧滚,懒得看见你。”
秦申林说完,秦温竹微微一笑:“你以为我想看见你吗?如果不是这层姐弟关系,我才不会管你是死是活。”
看着秦申林不耐烦的神情,秦温竹不再废话,转过头直入主题:“今天来找你,是问你和谭潼的事,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提到谭潼,秦申林偏过头明显不愿多说:“什么事也没有,轮不到你操心。”
“——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秦温竹直白的询问,让秦申林愣住。
秦温竹眉头挑起根本没打算遮掩,她像是有某种预言能力,一语道破:“你是没有勇气告白,还是告白后被甩了?”
秦申林闻言脸色骤变,额头的青筋绷紧,嘴角也抿成一条直线。
“噢,看来是被甩了。”
秦温竹冷笑一声:“然后呢,你不会像个胆小鬼一样跑去国外留学了吧?让我猜猜,告白之前是不是以为万无一失,自信的认为这个人已经被你掌握在手里,觉得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结果却没让你满意甚至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所以这几年才没有联络谭潼,是因为不敢面对他,还是因为不敢承认自己的失败?”
“你踏马的,找打么?!”
秦申林双手握拳骨节咯吱作响,高中毕业时那件事早已成了他的软肋,稍有提及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内满是遍布的红血丝,整个人已经处于极度愤怒的边缘。
秦温竹勾起唇角,笑得十分轻蔑,她单手撑着下颌:“秦申林,你就这点本事?被说中后恼羞成怒,你是动物吗只会用本能行动,不会动脑子?”
秦申林闻言深吸口气,咬着牙道:“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来奉劝你早点低头跟谭潼和好。”秦温竹十分冷静的阐述道:“我不过问你们的事不代表我看不出来端倪,我也是了解谭潼的性格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应该做主动承担责任道歉的那一方。”
“你了解他?你了解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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