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强也不想死在这里,他紧张地看看简迭达,被对方用禁止出声的动作暗示了,简迭达做完这个动作,抬腿跨过第一号玩家,木偶人顺势从他腿下爬过去。
从木偶身上,掉出了一张卡,卡的名字和画面是聚宝盆和一个马桶。
简迭达收走了这张带来的死亡通关线索卡面。
简迭达继续走。
淅淅索索的“老鼠”又开始骚扰他的听觉了,知道不安会通过群体放大,他没有说出来,光头强也就跟着傻大胆。
但是他们死去的队友们似乎真的没有离开——第一个人还在拐弯处呢,金发少年的木偶就这样被线头倒挂着掉了下来,他是被割掉舌头,眼睛是好好的,于是乎简迭达有幸和他再度遇见,跟这个小伙子来了一个脸贴脸,对方血糊糊的舌头还险些打结弄到了他的头发。
黏答答,臭烘烘的人血味。
简迭达一直不喜欢。
之前他还不太记得是因为什么,没想到随着他逐步恢复现实的记忆,答案也越来越明显,因为他好像见过一个人死掉的场面。这些场面来自不同的小世界,有的时候是一个狐仙,有的时候是大学学长,还有的场景是他和对方在一家面馆。
光头强因为怕,此时用力拉了他胳膊一下,简迭达紧急抬头,他开始相信,那些关于“前世”的记忆应该都是真的。
他更有了走下去的决心,把金发少年无法开口的局限利用起来,引导第二个缺舌头木偶和第一个眼盲木偶打了起来。
因为他们都缺少一个零部件,又都失去了自控能力,两个木偶打架的后果是又掉落了一张黑色线索卡。
简迭达看了一眼,提示卡用毛笔写了三道菜名,都是当地洪楼鬼食馆食盒的招牌菜,叫三丝米粉,腐乳通菜和三酱肉,但是卡面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是饕餮在野外的大铁锅里煮着一家三口的屍體。
光头强看不懂,骂了系统一句:“这些卡都画的毛啊!根本一点有价值的都没有!”
简迭达:“能被你看懂的答题卡,只用于开卷考试,你没发现这个开箱游戏的本质又通过这两张卡暴露了吗?你还没看出中年人和金发少年是怎么死的吗?”
光头强:“开箱的本质?他们是怎么死的?”
简迭达没有急着要说出答案。环境已经利用了他们的情绪,制造了下一个精神幻觉,当一阵爬动声来到这个恐怖的环境后,光头强的眼睛直接吓得痛苦放大。
靠!!!他看到了什么!!这不是第三个女队友麋鹿!!
女孩死于非命,又被砍掉了手脚,但在箱子里面,她的命运还要更凄惨,光头强看到她被一个羊头怪物在当做食材做菜,麋鹿的屍體被冷冻着,一件件分开烹饪,她的脖子上有刀具切割痕迹,双腿下落不明,肚子里面空空的。
可紧接着,那个可怕又阴冷的羊头怪物举起了一盘菜,赫然是做熟了的人体组织和大小肠,光头强快吐了,这是……发现了他们?
该怎么办才好……
关键时刻,他们只有解决挡在前方的羊头人,可是谁告诉他们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疯了……
两个人就这样坚持着不撤退,过了一会儿,又是简迭达主动说出了一个也许有用的攻略,就是这个方法实在变态,一般人绝对受不了一点,光头强听见他说:“吃。”
光头强:“——What?!”
简迭达:“我说吃,食物对应‘吃’,虚假的美食让你害怕,那么打败这些恶心食物的方法,就是‘吃’,只有这样,你才能认清现实和幻觉,这相当于喊出魔鬼的名字,恐惧就会立刻得到治疗。”
光头强:“……”
事情已经开始向着一个克苏鲁的方向进展了……简迭达的想法是没错,但是一个正常人真的会完全无视同类相食的恐惧吗?能做到的,本身也离人很远了吧?
简迭达可能是个机器人或者ai的假设,又浮现在了光头的脑海中。在此期间,真正的勇士简某人已经将地上的肠子捡了起来,羊头怪物以为找到了知音,笑着把餐盘隔空丢了过来,简迭达接住,他直接抓起“食物”猛塞,在光头强看来,这个画面就是简迭达把队友吃掉了……他的嘴唇边上都是血浆血沫往下滴……
“……别吃了……”光头强都有些不知道该同情谁了,简迭达为了能在系统里面过关,有时候真的很疯,道上果然没有胡扯。
简迭达面无表情地逼他自己大口吃完了……也累得靠在墙上消化了一分钟,他的身体冷得发抖,全程没有感受到任何人肉的咀嚼感,只有一种空气流入胃部的感觉,这验证了五感剥夺的游戏本质上全是假的。
简迭达战胜了它们,也被别人再度当成了怪物,不过他也习惯了,他一直是个怪物,从来没变过。
好在羊头人和尸体派对一起消失了。
“看,新的卡,继续走。”简迭达擦擦身上的味道,收获了第三张卡,这次卡面写着蟠龙寿桃织金丝巾,画面是一根上吊绳子。
系统也提示:【进度条当前75%】。答案,似乎越来越近了。又走了几步,简迭达看到了百晓生和莺莺站在一起,百晓生一看见他就来了一句:“是钟鼎!我看得很清楚,就是他!小梅和他都是跟女山神一伙的!”
【“叮咚——”】
简迭达脑子里的进度条,这次彻底黑红了,他来不及阻止,根据规则所有的线索卡已经串联到一起,还在简迭达排列后形成了完整正确的故事线。
第一,小梅的确是本轮boss之一,她正是系统所说的感染母体病毒者之一,也是她绑架了芙蓉旦和古董张,以此来引诱更多玩家进入珍宝阁,但是她的幕后还有一个人在协助。
正说着小梅已经刷新出来了,简迭达拦下莺莺。
小梅顿了顿,咆哮着吐出了一根红色尖舌头,大喊“放开她——”
简迭达没有想伤害任何人,但是抬头看向身后的他指挥着光头强和百晓生,迅速地把小梅围在了中间。
小梅腹背受敌,在激烈打斗后掉落了线索卡。
剧情线这次终于完整了,女山神困住他们的幻觉也消失了一大半,失踪的几个人包括一开始的孩子们居然都出现了。
简迭达看了看卡片,上面一字一句的写着,“野佛祖,来源于每个人内心的恶魔。我们在找杀死我们的凶手是谁,凶手其实就是我们九个人自己,因为走进来是人,进来后便是鬼。”这就是一开始九鬼屠九人,本质上是自相残杀的犯罪逻辑。
而小梅姐妹经过解密后的故事也比他想的阳间多了,这对连体人姐妹不是因为嫉妒而自相残杀,事实上小梅和妹妹是被班主强行分开的,妹妹因为容貌不如小梅,被手术摘除死于手术台,小梅活下来后,性格和以前发生了很大变化,正是在这种契机下,小梅感染了女山神病毒,渐渐地发现自己是一个游戏npc的事实……
小梅的自我觉醒和女山神一样,又不一样,对于女山神来说,她的恨意来源是丈夫。
她曾以为眼前这个人类是独特的,却最终发现原来你喜欢我……
是攻略帮忙的。
可为什么我只有一次机会,你却可以经过了很多次试错,那么如果没有游戏攻略,你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
女山神明白了,你和所有的玩家们,原来都没有的区别,才决定黑化,小梅作为她的一部分病毒感染体,则有更深层次的意义。她出生在青阳镇的妓院,从故事开头,她就在等待剧情线发生在自己身上,直到妹妹保护自己的时候,她在巨大的痛苦中,体会到了一丝怒火。
如果她只是一个单纯的npc,她不应该体会到不公带来的愤怒,但是现在,小梅也染上了系统口中的“bug”,那么她还会是以前那个等待被男人拯救的可怜数据吗。
不,反抗。
她要反抗,夺回意识,所以她必须要利用剧情的一切漏洞。在系统监测下,她开始熟练地装正常出npc的模样,反过来欺骗这些入侵游戏的玩家,实则,她对所有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剧本安排只有一个念头。
厌恶。‘玩家’,让小梅厌恶无比,如果不是莺莺的鬼魂在劝亲姐姐,整个镇子都要遭殃,即便如此,小梅也已经做到了母体病毒要求她做的破坏系统安全性。
她成功了,但她生而为人,本来就不该作为“死物”被另一个世界的人支配。没有人可以决定小梅的命运,就连神都不许命令她。
从她拥有自我意识开始,她就是真正的‘人’,那么是谁当初夺走了她妹妹的生命,又是谁将她当做提线木偶用攻略玩弄,她都要高举斧头砍掉他们的手脚,扯断丝线将这群高高在上的侵略者……杀之而后快。
杀!杀!屠杀才是npc摆脱木偶线的宿命!
鲜血!尖叫!恐惧才是npc制裁游戏者的反击!
——“所有进入双生花副本者,杀无赦。”
——“我与神明逆向而行,从此常伴地狱众鬼。”
可是在简迭达和她对峙的最后关头,已经是“恶鬼”爬虫病毒的她还是输给了自己的认知程序,她知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不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抹杀这个人,但这道计算机程序不是系统安排给她的,是她自己本能孕育出来的,名为“原则”的真实情感。
“我没有原谅这个世界,但我只是原谅了你无理打开了我和妹妹的棺木,小道士。”
“但我也要谢谢你,释放了我们。被关押在计算机中的‘厉鬼’早就不想缠住任何玩家制造尖叫和恐惧,她们只想要离开这里,去寻找一个人类的自由。”
这才是她自己选择的计算机认主程序,她爱她,小梅不爱系统安排的所有男子,只想回到莺莺恨自己的童年,就算代价是杀掉全世界,她都一定要带着另一半的她逃离这个无止尽的游戏噩梦,但我没有变得跟你们一样,我永远是身体精神绝对自由的我自己。
至此,世界之外,游戏人物有了意识,又一个悬丝傀儡挣脱枷锁,利用金属义体扯断丝线,她们跳入轮回入口,转瞬间就决绝化为熊熊烈火中的灵魂灰烬。和玩家的死回去不一样,她们真的死去了,但是简迭达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六道轮回,死生契阔,他也彻底懂了什么,转身就往回跑。
简迭达也没忘记把出去的办法告诉给百晓生,可随着系统提示进度已经99%,他前面的世界就都黑暗了下去。
“好好好,破案就好,我会照顾好其他人,但你不要去,他是妖啊,队友……”光头强还没说完就被送走了,接下来就轮到npc们。
简迭达把箱子出口打开,立刻用剧情卡送青阳三人组走,百晓生像被掐断了脖子以下部分的鸟,他惊恐万状地说:“不让,别去你会被吃掉的!啊啊!!!”
这句话,好耳熟。简迭达愣了一下,原来他第一次进入游戏听到的警告,是百晓生说的?
这年初下山,他们一个个为了苍生大义敢于和妖魔做对抗,在世人眼中,他们不是完美的修道者,可他们曾经那么胆小,为何能在生死关头舍身呢。
因那一颗道心。
道可道,非常道。
他开始希望百晓生和芙蓉旦古董张能坚持自己的道,而他也有自己的道要去走了。
简迭达被箱子里的母体病毒变异,最后走进了那个人的内心,但是当最终剧本boss出现的那一刻,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心情。
系统里的那张boss卡牌翻了过来,这是最后一张了,自然是属于山神之子的。
卡上写着一个悲伤的故事,是以说书人的口吻讲述的……
【我想写一个村,每年都要请神。】
【村里的神不是水底居住的,也天上掉下来的,是挨家挨户共同选一个。】
【要当神的条件,说简单,也很不简单。】
【以前打仗的时候,村里曾经有一只狗。】
【本村村民世代打猎为生,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是不吃猎犬和看门狗的。】
【谁知,一场仗打在山下,一场雪埋了山上。】
【两头荒的村子,只剩下一群饥肠辘辘的凡人。】
【为了活,村民决定选一个狗神,这狗当上神后,人们好一阵儿的磕头跪拜,狗神仙也大慈大悲,夜里就让村长下锅被剁成了一块一块,祭祀了全村信众。】
【还有一年,村里曾经有个小姑娘,也被请为神。】
【那一年,村里刚经历过一次荒年,女人们不事生产,地里的粮食又都是给出力的人充饥果腹,搞得村庄死了好多女人,出生人口很少。】
【于是全村合计着,大家该有一个神了。】
【小姑娘成了被选中之人,她的责任,就是保佑全村人丁兴旺,每个男人都可以去祈求她保佑。数年后,神死了。】
【孩子有了。】
【再然后村里的孩子长大了。】
【白色的暝烟缠作天边一缕青烟,柴门内,老百姓安居乐业,谁都记不得神原来是这样来的。】
【老了的男人们就按照当年小姑娘的长相来塑像,描金,上供,告诉后来的人,她是村里的生育娘娘。】
歌谣声结束,简迭达看到箱子尽头的人了。钟鼎也在等着他,剧情介绍他也已经全部看完了。
二人对视,简迭达的眼神说明他真的知道一切,两个人只能走流程对剧本,听完的钟鼎恍然大悟说:“怪不得我初见你就心烫,原来这是一出唱了1928次的木偶戏?”
简迭达知道的也不算早,但是必须配合工作演一下,他眼睛闪烁了一下:“如果我们是活人,也许可以不忘记每一次扮演的角色。”
钟鼎温柔地笑了,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底色:“傻瓜,你怎么就知道,做了人,我们就可以不做‘木偶’了?”
简迭达不知道怎么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他还加了一句颇有希望的安慰。
“如果我们不逃开这傀儡戏的戏台,我们身上的丝线也永远解不开,控制我们的手会在我们觉醒的那刻拉开我们,然后擦去脸上的油彩,换两身新的戏服,我们就不是刚才的梁祝,而是变作另一出戏的两个新偶人。”
“但他们猜错了,我们最终都没有成为木偶,是人,你信不信我,我都要带你走。”
钟鼎愣住了很久,他扭过头,哭笑不得,在一阵流泪后终于是发出了黑化入魔的悲鸣痛哭。
“咳咳!简不让……你知不知道……你的爱,让我也变得好傻……好容易相信希望这回事……咳咳……咳咳咳……”
钟鼎说完,一种红色的鳞片和羽毛随血脉爬满身体,这让他忆起了少年时的怪物母子是如何拥抱在一起的,那个小小的他抱着娘的塑像,他会说:“娘,我要学法术保护你。你看我的身体长得多大,多白,我的妖牙可以撕碎你的负心人们,消化掉他们的烂心,再把他们统统丢进山窟窿里。”
是这个世界对不起所有npc啊,是玩家们一次次蔑视他们的生命,可是规则之外,为什么偏偏出现一个小道士呢。
妖被治愈了,再也不继续仇恨谁了,好像也扯断不了悬丝傀儡的线头,所以他无法相信自己能得救,他和所有npc一样,是离不开这个世界的,根本没有任何人能救他。
可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其他人都被简迭达救走,钟鼎也肯定得出去。小道士当下背起这个本来准备自绝生路的boss,硬生生把长发男人拖拽着往青阳镇外带。系统地图不断发出预警,可是由于最终升级版的头号玩家主动放弃奖励,boss就可以维持住血条,假装副本还在进行中。
小道士到这里都还在天真地相信,他这次可以带走一个大boss,这个地图是有边缘地带的,只要他们翻过眼前这座山,也许可以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被命运着急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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