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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盒哈密瓜(二蛋)


孙烁嗓子有点紧,低声说:“可以试一下吧,哪有上来就亲的,不该是从牵手开始吗……”
他往沈泽渊的方向蹭,沈泽渊说:“不可以牵手。”
孙烁又一次被拒绝,瞪着沈泽渊:“为什么?”
沈泽渊皱一点眉毛望他,好像在教育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因为你不是我男朋友啊。”
我靠,不是男朋友不让牵手,那不牵手怎么暧昧成男朋友啊?孙烁让沈泽渊堵得没招了。
他把头扭过去,沈泽渊又戳戳他:“你别生气。”
孙烁说:“大爷的,老子快被你气死了。”
沈泽渊沉默了一会儿,也不会解决这种场面,干巴巴追问:“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王子哥的人际关系很简单,他读不懂空气,有时的话也幼稚得惊人。孙烁气到嗓子眼了,无声“啊”了一嗓子,尝试理解王子的思路。比如王子说“喜欢过”他,这是个过去时,王子想道歉,想和好,但没打算进一步成为恋人,因为他现在没有喜欢孙烁,是孙烁想太多。
思及此处,孙烁问他:“你来找我,只是愧疚当年的事,还希望跟我做朋友,是吗?”
沈泽渊点头。
孙烁就跟玩海龟汤似的,到这一步才看见汤底,气得不行,又想原谅沈泽渊。是嘴笨还是在纠结,他总在给沈泽渊找借口。
然后沈泽渊睁着大眼睛看他,说:“孙烁,你是又在讨好我了。因为我说喜欢你,你才以为自己喜欢我。”
“你……”孙烁倒退两步,先是这句话又气了一个跟头,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可转瞬之间,那气又像被什么掐灭了,只任着一股寒意从后背窜上来占据全身。
他简直是让沈泽渊把皮扒了盯着骨头看,为什么沈泽渊能这么直白地看穿他,他明明自己都没剖析清楚出自己的行为逻辑。而凭什么沈泽渊又可以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不看一点气氛脸色?就像初中时,会读空气的、看人脸色的、总在忍耐的,只有孙烁。
贫穷的、平凡的、不够有底气的孙烁,总被拥有很多的沈泽渊看得清清楚楚,剥得赤身裸体。
孙烁心里冒出许多怒火,沈泽渊口口声声说要和好,但明明一直叫他难堪。
沈泽渊看着孙烁那样,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咽下去了。
他想指出孙烁的人格问题,孙烁看起来很生气,和那天一样。但他明明也不想孙烁伤心,他只是希望这位好朋友可以更健康,可以更爱自己一点。
孙烁就是这样,愿意去迁就、去理解,避免冲突,害怕别人失望。沈泽渊为了理解孙烁读了很多资料,他断定孙烁是分不清别人的期待和自己的欲望的。孙烁的“喜欢”是功能性的,为了换取片刻的安全感,拿“接受”替代了“对抗”。
这么多年过去了,孙烁没有变,没有人帮帮他吗?
沈泽渊不是恶意指控,他只是希望孙烁可以改掉这个坏习惯,不要谁伸手,他就反射性地去接,哪怕手里是空的。
但孙烁看来不接受他的解读。孙烁再一次转身离开他,走入雨中。

第10章
沈泽渊和孙烁在初一的时候没有很熟,尽管孙烁对谁都好,但也有自己常在的核心圈层——主要集中在差生,因此和沈泽渊这种优等生只是点头之交。
他们那时候一天之中的交流只有催交作业,沈泽渊作为学习委员每天都会统计谁没交、晚交,犹如精密的记录仪器。如果让他管自习纪律,谁说话了谁逃课了,他也都会和老师如实相告,不徇一点私情。
这样的性格与身份,很容易在班里遭受排挤,然而沈泽渊的命实在够好。
首先是长得好,那一年《校园王子的丑小鸭》一书在班里极为流行,与小说男主同名,没有女孩会对他说重话。其次,集体的氛围其实都靠少数领头人来导向,而在他们班里掌握这种话语权的人是冯子良,一个暴躁但讲义气的傻矮子。冯子良非常在乎班级团结,这头矮脚虎不允许自己的领地存在阴暗的地方,某种程度上抑制了潜在的霸凌风险。
孙烁,是冯子良最好的朋友,班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俩住一起,穿一条裤子,家长会来一个人。
年轻的小姑娘们刚接触纯洁的贴吧、在课桌上默写“一入腐门深似海”的时候,都会觉得他俩是一对儿。没人会把孙烁跟沈泽渊放一起,单纯是想不到这种组合。
除了班主任。
他们班的老班实在很爱乱点鸳鸯谱,初一下学期看孩子们都熟悉了,就积极开展了一项一对一帮扶活动,轰轰烈烈,促成了三对班级情侣——当时是不包括孙烁与沈泽渊的。
沈泽渊的确是那个时候才正眼瞧孙烁的,他之前对孙烁的印象是:体育委员,偶尔不交作业,成绩较差。他们成为同桌以后,沈泽渊才渐渐为他补充一些外貌与性格的标签:虎牙,爱笑,意外的有礼貌,爱干净,语文要比数学好。
老班把孙烁放到沈泽渊旁边也有她的道理,因为孙烁的语文成绩不错,尤其是阅读理解题,答得相当好。而这恰巧是沈泽渊的弱项,两人看似八竿子打不着,其实很适合互帮互助。当然更重要的是,把孙烁和冯子良这俩小子分开,可以有效避免他们课上说话,成绩都不好。
课上孙烁和沈泽渊讲话,沈泽渊一句也不理会,渐渐孙烁就安静了,也趴着听课。
月考的卷子发下来,沈泽渊分数最低的仍是语文,和孙烁考得最好的语文分数差不多,不过孙烁的阅读理解分数竟然拿到满分,令他十分羡慕。
文章讲了一个贫穷的小女孩,在雪天捡到一个装满钱的钱包,通过校园广播找到失主并归还的故事。
题目问,为什么小女孩在捡到钱包后心狂跳起来。沈泽渊写因为金钱数额巨大,女孩内心震动,扣了两分。
他伸过头去看孙烁是怎么答的,孙烁正在把橡皮上黑掉的部分擦干净,被他吓了一跳,但很快把自己的卷子递了过来,让他不必伸着脑袋看。
孙烁写,女孩看到这么多现金后内心激动,第一反应是心动想要,但又知道这样不对,两种念头打架让她产生了紧张的情绪。
“为什么紧张?”沈泽渊指着字问。
“啊?”孙烁没想到他会问自己,愣了两秒才回复,“因为……她还没决定好要当好人还是坏人。。”
“没想好就会紧张吗?”
“会吧……”
沈泽渊说:“我没想好这题怎么写的时候就没有紧张。”
孙烁又愣住了,他挠挠头,举着卷子自己又看了一遍。在沈泽渊以为他解答不了自己的困惑时,他慢吞吞开口:“那不一样……你就算不写这道题分数也够高了,心里有底。但对于这个女孩来说,她不知道还钱、私吞这两个选择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她承受不承受的住……就是,很害怕选错,但又不得不选,就紧张了。”
大概沈泽渊的眼神还有些茫然,他又拿自己做例子补充:“比如我,我不写这道题,不知道自己月考能不能拿良好,所以我写这题的时候会紧张。”
说完这些,孙烁手指蜷紧,捏着橡皮无意识地擦来擦去。他抬一点眼睛看向沈泽渊,眼神飘忽不定,就像每次他被点名回答不会的题目一样。
沈泽渊问:“你现在在紧张吗?”
孙烁呼吸一滞,脸色微红,但很老实地“嗯”了一声。
沈泽渊便继续分析:“你紧张,是因为你给我讲题,怕我听不懂吗?我听不懂这题的话会让你承受不住吗,为什么会导致你紧张?”
他一板一眼的分析,把孙烁逗笑了。
“是,因为我怕你觉得我没能帮到你。”他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笑得不是全然的轻松,但再往深已经超出了沈泽渊的理解范围。“你不和我讲话,我以为你讨厌我,怕你因为这件事更讨厌我,所以紧张了。”
沈泽渊摇头:“我上课不和你说话,是因为课上本来就不让说小话,我不讨厌你。”
“这样啊。”孙烁拍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是真诚的佩服,“要么说你是学霸呢,这么快就就给这题举一反三了。”
沈泽渊听出这是夸赞,微微挺起了胸膛,做出承诺:“我也会帮你尽快脱离学渣。”
“那可太谢谢你了。”孙烁站起身,他拿着自己的水瓶要离开座位,“我去打水,你喝吗?我帮你带。”
“喝。”
“要热水凉水?”
“一半热水一半凉水。”
“好的,王子。”
沈泽渊并不为自己的外号困扰,他接受这个外号,理解是同学们拉近关系轻松氛围的工具,谁叫“王子”,他都会应答。
但他短时间内还是没能理解孙烁那句“我怕你觉得我没能帮到你”。
为什么一定要帮到别人呢?为什么没帮到别人就会被讨厌呢?为什么被讨厌会紧张呢?
这些老师没有空理会的问题,可能要沈泽渊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向自己的一对一帮扶伙伴,一点点求证确认。

第11章
孙烁应该是这个班级中最好接近的人,他和任何人达成表面朋友大概都只需要十分钟,但因为沈泽渊性格特殊,花费时间长了一些。尽管从他们成为对方的一对一帮扶对象的第一天起,孙烁就会拉着沈泽渊一起吃饭,但直到下一次月考,两人才算成为朋友。
出乎意料的,沈泽渊其实是一个观察力十分优秀的人,因此对于孙烁的朋友有自己的计算方式。
从小沈泽渊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小孩思维方式不同,虽然他弟弟与他显性症状都是安静,但他弟只是闷,他则是有些怪。沈泽渊很难凭直觉理解那些微妙的社交规则,在感知人情频率上存在着天生的缺陷。沈父是教师,沈母是基金经理,两个人对孩子的陪伴时间不足但仍保持关心与爱,在发现了孩子的特质以后没有气馁,开始想各种办法助力孩子健康成长。因此最后沈泽渊从小被教育了一套为他定制的处事方针——既然无法那么快理解情感,可以通过更多的观察与总结规律来弥补,并学习。
经过数周的观察记录,沈同学有注意到,孙烁基本不会拒绝任何人的求助,他会帮很多人带水、带零食,但很少会求助于人(除了学习问题)。但反过来,在那个一根辣条能有五个人分着吃的初中时代,他甚至不会主动伸手向任何人要零食。孙烁只习惯对身边的两三个人求助,且这些求助存在明显的梯度划分:借橡皮、问作业、接热水、记笔记,需求由小到大,范围越缩越小。到值日这种需要付出劳动的工作时,他只会拜托冯子良一起。
这样浅显易懂的规律,沈泽渊一下就总结出孙烁的关系亲密度图谱,知道冯子良是孙烁最好的朋友。
虽然这是全班都显而易见的事实,但其他同学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有沈同学是靠观察独立推导出来的。世界在他眼中是有序而可解的,只看他愿不愿意付出精力。
那天一个课间,沈泽渊起身准备去接水的时候,感觉校服的下摆被什么拽住了,他低头,发现是孙烁。孙烁主动地与他发生一些接触,有所求。
实际上沈泽渊也已注意到,上一堂课中的孙烁大部分时间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现在抬脸看自己更是整张脸都是校服褶皱的痕迹,显出不健康的红色。推测一下,应当是上午跑操的时候只穿了校服,冬季没穿羽绒服,零下的天气跑起来冷热交替,导致了发热,很合乎逻辑。
“需要我帮忙吗?”他问。
孙烁咧开嘴,嘴唇干得有些龟裂。“要的,王子。”他抓住桌角的水杯推过来,“可不可以帮我接一点热水?”
沈泽渊主观判断增加了热水的比例,不过还是在最适宜直接饮用的范围内,孙烁像盆渴水的吊兰,小口小口啜饮了许久,缓慢恢复了些许生机。上课铃响了,他的目光仍保持一点呆愣,没能换掉课桌上错误科目的课本。沈泽渊对他的帮助还不足以让他远离当前的困境。
“你病了吗?”沈泽渊问。
孙烁趴着,侧脸望他:“你摸我额头,烫吗?”
沈泽渊伸手贴上去,掌心滚烫,于是点头:“烫。”
孙烁说:“量体温是不是该用手背?”
手心手背其实都不准,沈泽渊觉得应该用体温计。但既然孙烁提了,他就照做,手掌翻过来再贴一次额头,说:“也烫。”
孙烁笑了一下:“那你觉得我病了吗?”
沈泽渊点头。
“可是上课了。”孙烁说。
英语老师已经开启了课堂巡讲,云游到冯子良面前,一卷子拍上去,唤醒了班级沉睡的猛虎,并驱逐到了教室后方罚站。
眼下,显然只有沈泽渊能帮孙烁的忙了。
“这道题,咱们班选B了的都站起来,我看看都有谁错了!”
沈泽渊站起来。
英语老师大跌眼镜:“你也错这道题了?”
沈泽渊摇头:“老师,孙烁发烧了,我带他去医务室。”
班级同学的目光迅速汇集到这个病号的身上,孙烁可能有一点不自在,在桌下拽着他的袖子让他坐下别说了。不过英语老师很快步行到他们桌前,也伸手摸了孙烁的额头,用的是手背。
“是有点烫……”老师问,“还能坚持下吗,咱这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了。”
孙烁刚要开口,沈泽渊就先答了:“不用了老师,这节课讲卷子,他听不懂,我不用听。”
同学们立刻笑起来,沈泽渊发觉自己其实很有幽默天赋,随口一句话就逗得大家都开心,也许他也能写一本笑话大王。
孙烁也笑了,露出虎牙尖尖扣在下嘴唇上,他的嘴唇已经干裂了,流了一点血。
王子都这么说了,老师也再没有阻拦的理由。沈泽渊替孙烁拿上水杯,两个人一起下到一楼的医务室。孙烁说有点晕,贴着他走得略慢,沈泽渊就也放慢脚步,尽量陪同病号。
医务室的老师给孙烁夹好了腋下的体温计,把床铺铺开,让他冷的话盖被子。
五分钟后老师检查体温,已经升到了38度。“怎么冻着的啊?”老师甩一甩体温计,给他掖好被角,“没到38度5,不好吃退烧药……那个同学,你去接盆凉水吧。”
“衣服穿少了……”
“冬天得知道给自己加衣服啊,小孩儿是火力旺,也得有个度呢。”
沈泽渊接完水回来,老师在盆里打湿了一块凉毛巾,叠在孙烁头上。
“同学,你回去上课吧。”
沈泽渊摇头:“我跟老师说了,我可以陪他。”
“好好好。”医务室的老师笑起来,大概觉得他是想逃课,但也没管,只说,“那你看什么时候毛巾热了,就给他重新投一条凉的,降降温。”她把医务室小隔间的门关上,叮嘱小孩好好休息,有问题就来外屋喊她。
房间里只剩沈泽渊和孙烁两人。上课时间楼道中静悄悄的,尔从远处教室传来带着小蜜蜂扩音器的老师模糊的讲课声,窗外寒风刮过的声音也是朦胧的,能清晰听到的只有床边暖气片轻微的嗡鸣。
孙烁躺在靠墙的病床上,平日里用不完的精力似乎被热病暂时抽走了。沈泽渊又给他喂过一些水,那双嘴唇仍然是饱满而干裂的,脸也像冻过的苹果,在室温下渐渐柔软。
他闭着眼侧过身,额头的毛巾便跌下来,沈泽渊去摸他的额头,这回用手背,是温热的,和刚拿下的毛巾保持同一温度。他照顾过生病的弟弟,其实也不需要老师再讲解指点,自觉就去一旁重新投了毛巾。
他将毛巾拧得半干,叠两叠,重新贴在孙烁的额头。孙烁睁开眼,他虽是单眼皮,眼睛却很大,总是神采飞扬的,即使蒙了层发烧的雾气也依旧明亮。躺下后,他的鼻音更重了,说:“谢谢你,耽误你上课了。”
沈泽渊摇头,目光落在他左边眉峰处的小疤:“这节课讲卷子,本来就很无聊,不耽误。”
生病的孙烁没有很多话,不再像平时那样妙语连珠,听了回答安静躺着,没有像平时那样滔滔不绝给出各种话题。
又换了一次毛巾,孙烁问他:“沈泽渊,你困不困?”
沈泽渊想了一下,如实回答:“有一点。”
“那你上来,我们挤挤睡一会儿。”孙烁敞开雪白棉被的一角,自己往墙边挪动,腾出大半位置,“没关系,发烧不会传染。”
沈泽渊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孙烁催促他:“快点的。”
沈泽渊于是将这作为他提出的一种需求,同意了。他脱下鞋子外套,床有些窄,肩膀不得不挨住孙烁的手臂,隔着里穿的夏季校服,透出不健康却温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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