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拍的电影是一部恐怖电影,这世上最受欢迎的一类电影。同时是这几年制作最大的一部电影,从导演到编剧,细到美术组和灯光组都是业内最顶尖的一批人。
所以,楚虚舟给他投资了这部电影。
被一大笔天上掉下来的巨资砸晕,导演恍惚地问:“请白尘来演这部电影的男二可以吗?”
楚虚舟曾问:“为什么不是男一?是投资不够?”
“不不不!够够够!”都够再拍一部普通电影了,导演说:“我们这部电影的主角是以天师樵青霜为原型创作的,樵天师地位斐然,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经纪人一听立即说:“男二就好,男二就很好!”
一听原型是人敬诡畏的樵青霜,经纪人都要吓死了,就算导演让白尘演男一,他们也不敢接。
他心里有数,白尘不管是在电影圈的地位、国民度、人物形象,还是演技,都不够去演这样一个男主。如果他们接了这个男主,从此路人缘和白尘再无关系,更可怕的是惹怒了樵青霜,那就真完了。
当他们在茶室说这些时,白尘正靠在茶室的沙发上睡觉。
他醒来,经纪人跟他说,给他接了《暗血》的男二,这个角色很适合他,会出彩。
经纪人口中适合他的角色是一个画家,写生时进了一个诡庄园,受尽诡的折磨和欺辱,被男主救下时已经黑化成诡,差点害死男主。
他今天要演的第一场戏,就是画家醒来,发现自己被诡异血管吊在庄园一个阁楼中,束缚在身上的血管,把他拉扯成他画中人物的扭曲姿势。
脸上的妆已经画好了,戏服也换好了,身上的妆要等他身上缠好血管后,造型师和化妆师现场画。
阁楼里,导演已经等在那里了,除了导演还有一个人。
董曼可算知道,为什么粉丝都说活死人是粉丝,而不觉得是金主了。走哪儿跟到哪儿,可不就是追星的粉丝吗?
白尘过来后,导演立即站起来,他身边的活死人也站起来,视线精准地定到白尘身上。
董曼有点紧张,虚无的恐慌再次从心底生出,她不由地靠白尘更近了点。
她一天只能使用三次读心,今天读心的次数已经用尽了,这竟然让她有点安心,不能再读心就不会再陷入无尽的黑暗和虚无中。
对很多人使用过读心技能后,董曼慢慢感觉到,她读心时的感受和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息息相关。
当她对一个很温柔的人读心时,感受到的可能是水,意识陷入的是云朵,这种柔软的东西。
当她对一个热情温暖的人读心时,感受到的可能是阳光、夏日,会浑身暖洋洋的。
她对活死人读心时,没有任何感觉,可以说是五感尽失,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虚无。一开始她以为是活死人力量太强大了,她妄图读心这样一位强大的存在,遭到对方力量的阻挡和惩罚。
读心结束后,她又想,有没有可能,活死人的内心世界就是这样呢。
黑暗,无尽的虚无。
直到在遥远的,仿佛宇宙的尽头响起一道:“他今天很美。”
虚无不再是虚无。
就像他此时空旷的眼里倒映着白尘的身影。
求生本能让董曼不去看活死人,她转头看向阁楼,一声“卧槽”差点从嘴里跑出。
密密麻麻的血管盘踞在整个阁楼楼顶和地面上,它们正蠕动着,血液从上面滴滴坠落,满屋子的血腥气,还有一股她从来没闻过的恐怖的,头晕目眩的气味。
这是要干嘛?
不是,你们拍恐怖电影,不是用道具和特效,是用真诡吗?
忍着逃跑的冲动,很快她就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了。
白尘走到阁楼中间,有两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带着手套拿起两根血管,他们似乎是有什么特殊能力的人,刚才还在蠕动着,散发着危险气的血管,在他们手中安静了不少。
道具组的人送来一副画,那是一副挺抽象的画,血红的晚霞背景中,一个人在半空中身体无端呈现出扭曲的姿势,看着就让人感觉不适。
画出这幅画的人,董曼一点也不想对他读心。
造型师指着那副画说:“白尘老师,画中姿势就是我们想还原的,不过这个姿势对身体的柔韧性要求太高了,我们只能尽量还原,可能会有些辛苦,如果觉得疼,您就喊停。”
董曼:“?”
她看看画中诡异的人体姿势,看看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血管,再看看白尘那张脸和皮肤,想象了一下那个血腥又瑰丽的画面,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经纪人说拍了这场戏会有更多人爱上白尘。
她算是理解了什么是这个世界的大制作电影,令人掉san的诡,令人心颤的演员,一个画面就动辄千万。
穿白衣服的两个人在造型师的指导下,开始对着画中的姿势朝白尘身上缠血管,他们要用血管把白尘吊起来,先用血管从白尘腰部缠住,勒紧他的腰再绕到后面,把他的双手捆住。
意外就发生在这时,血管隔着衣服缠在白尘身上时还正常,当贴到白尘手上的皮肤时,忽然发疯了般蠕动起来,从一条到整个阁楼几百条,全都疯狂地爬向白尘。
“小心!”
“怎么回事?!”
“白尘!白尘快跑!”
“快阻止它们!天师,天师!”
现场瞬间陷入混乱,两个穿白衣服的男人拼劲全力去拉血管,又用剑又用符,把那些血管砍断都没有用,血管们即便断了,也要一段段地,破破碎碎地爬向白尘。
最先贴近白尘那条血管已经疯了般地在白尘身上蔓延,其他碰到白尘的血管马上就要从他身边不同部位将他淹没。
忽然之间,所有血管都僵住了。
鲜红的血上凝出一股暗,接着根根僵硬地从白尘身上坠落,七零八落地散在白尘脚边,一动不动。
顺着最先僵硬的血管看过去,一根失去色泽的血管正握在楚虚舟苍白的手中。
反应过来的大多数人都跑到白尘身边,边检查他的身体,边问他有没有事。
白尘好像被吓到了一样低着头,眼睛看着一条落在他脚上,半死不活的血管,嘴唇微微蠕动,“没事。”
导演这才问那两个穿着白衣服的人:“两位天师,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天师看向对方,彼此眼里都是困惑。其中一个站出来说:“抱歉,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导演指向僵硬的血管,紧张地问:“那它现在……”
“还没死。”那个天师说。
导演:“还能继续?”
天师:“抱歉,我们控制不了它。”
不知道为什么,血管诡一接触到白尘就激动、疯狂,当它碎成段也要爬向白尘时,这股疯劲,他们束手无措。总感觉,除非把它彻底消灭,否则无法阻挡它奔向白尘。
导演茫然,这两位天师是他们剧组为了拍这部电影,好不容易从霜山请来的,都属于樵青霜座下,不可能是骗子和牛囊饭袋,要是他们都说控制不了,那……
“可是,它在虚舟大佬手里很老实啊。”董曼壮着胆子说。
导演恍然,对啊,它在虚舟手里很老实啊!
他忙走到这位年轻的投资人身边,说:“虚舟啊,这个血管诡是我们花了很多精力和金钱才搞来的,如果不能用它,电影效果会大打折扣——”
楚虚舟:“请直说。”
导演:“能不能请你用血管把白尘绑成那个姿势?”
片场所有人第一次在楚虚舟身上看到僵硬。
以前楚虚舟跟人说话时,偶尔会反应慢,但并不给人僵硬的感觉,相反,他大多数时候给人以游刃有余的感觉,不紧不慢,万物不进心,万事能处理。
这还是第一次,他从握着血管的手到没什么表情的脸,都不那么自然。
“来吧。”白尘主动对他发出邀请,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话:“就当我跟你打输了。”
白尘第一次见到楚虚舟,是在他得罪星辰娱乐一个月后。
他还是决定要当个大明星,大明星又能得到爱,又能得到钱。要做大明星,他需要抓一个有钱有势的人帮他开路。
那天,他从一个明星和一个经纪人的对话中得知,远方集团的总裁要参加一个晚宴。远方集团是百年企业,如一个盘根错节的百年大树,势力涉及各行各业,远方总裁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他去抓远方集团总裁时,在那条被保镖们围住的小道上,看到晚宴上人人敬畏的老总裁,正弯着腰恭敬地听一个年轻男人说话,白尘的目标自然就换成了那个年轻的男人。
老总裁和那个年轻人聊了很久,年轻男人似乎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老总裁和他周围的人腰越来越弯,头都要贴到腿上了,老总裁似乎还流泪了。
白尘坐在小楼楼顶上等得无聊,踢走了自己的鞋子,头发长长变白,随风自由飘荡,慢慢呈现出原本的自己最自在的样子,晒着那晚很亮的月光。
他要抓这样一个厉害的人,自然是不能隐藏力量,也就不用再伪装。
他们终于聊完,年轻男人顺着那条小路走下去。
白尘踏着月光跟着他,终于走到一个无人的羊肠小道。在年轻男人停下脚步时现身,对他说:“我们来打一架,如果我赢了,你认我为主,如果我输了,随便你处置。”
年轻男人回头看向他,眼里月光一闪,再无其他,“我不跟你打,我能感觉到你很虚弱,打不过我,你走吧。”
白尘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麻袋,上去把他打晕带回了他那个小破屋。
男人醒来后,目光紧紧盯着他。
见他这么认真,白尘跟他说:“按照约定,我现在是你的主人,你要跟随我。”
“还有,你的钱也是我的了。”
“我被那个叫星辰的封杀了,你得管管我。”
他正说着,空气出现毁灭性波动,他的家具依次成灰,灰烬即将落在他的脸上——年轻男人忽然发动攻击,直冲他而来。
灰烬落下来时,长发已经飞起,白尘无视空气中的毁灭能量,穿越空气,毫发无伤地来到年轻男人面前,抬手对着他的脑袋又来了一下。
年轻男人又晕了。
太用力了,年轻男人脑海震荡,眼睛四周隐隐渗出血痕,他盯着他,眼睛里银发出尘的身影在即将被血淹没时,他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白尘烦了,他不再敲脑袋打晕,而是好好跟他打了一架。
结果显而易见。
白尘脚踩在他的胸口,看着倒在地上眼睛血红的年轻男人,对他说:“给我擦擦脚。”
他的鞋在他坐在小楼上等年轻男人时就丢了,之后走路和打架都是赤着脚,刚才打架时沾了血和尘。
年轻男人盯着踩着他胸口上的脚,似乎还无法相信上面溅到的是他自己的血,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伸出手,擦掉雪白脚背上黑红的血。
白尘知道,约定算是成立了。
最开始,白尘只拿他当印钞机,娱乐圈的敲门石。
最开始,楚虚舟也只如契约把他当成主人,为他提供金钱和资源,随叫随到随时陪伴,任劳任怨,只是在没事时,会把视线落在他身上,里面是泄露出来的深深探究。
变化发生在白尘第一次给楚虚舟签名。
之前楚虚舟跟粉丝一起去接他时,他没想过给楚虚舟签名,楚虚舟从来也没要过签名。那天不知是不是跟粉丝聊了什么的原因,他给他旁边的粉丝签完名后,楚虚舟忽然伸出手。
之后就是他以为楚虚舟要他在他手掌上签名,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写下自己的名字:白尘。
签完字后,白尘的手就麻了。
在他在楚虚舟掌心签字时,楚虚舟掌心的温度变得特别高,至少有60°,白尘的手感觉到烫热的同时,能量特别高的爱意顺着他们相贴的手掌涌入他的体内。
同样是高能量,和少年江远暮给他的爱不一样,滚烫地涌入他的手掌,渗入他的血管,把他的血都烫热了。
这陌生的感觉让白尘很不适应,借着在楚虚舟袖子上签名的动作,在他袖子上擦了好几下,忽然压在他袖子上又不擦了,是陌生,是不适应,但……他吃得很满足。
这么强能量的爱,怎么能不吃?
白尘那句“就当我跟你打输了”,看起来并没有使楚虚舟不再僵硬,还起了反作用,他手里的血管都僵直了,没法弯曲缠住白尘的腰。
还是白尘自己捏了捏血管,把血管诡的血管捏活了一点,自己把自己的腰缠住了,“后面你来。”
他又没法手伸到后面,把自己的手捆住。
造型师在一边提醒:“腰要绑紧一点,绕两圈,打个结,再把手捆住。”
血管诡好像失去了活性,但还在向外渗血,大概是有点滑手,那个结怎么都打不好。
董曼他们看到楚虚舟鼻尖渗出了汗,白尘看不到,但他能感受到的,通过楚虚舟温度又开始变得烫热的手。
那只手拿着血管在他身上绕,要把他绑成一个扭曲的姿势,自然要和他有接触。
手温度那么高,像在他身上点火。
白尘又和第一次在他手里给他签名一样不舒服,他想开口让他控制好自己的体温,又不想开口。小火苗里全是很好吃的爱,带着点灼热,在他身体各部位被吸收。
比以往任何一次能量都高,都要好吃。
即便今天很饱了,白尘还是控制不住地吸收着其中的爱意,连热度也一起吸收进体内,他的血液也跟着变得烫热,浑身是热出来的粉。
阁楼里,血管诡的血管在被拉扯中再次恢复蠕动,隐隐焦躁地在楼顶和地板发出摩擦声。拍摄花絮的机器和循环扇一起嗡嗡作响,空气变热变腥又被换成清新的,接着又被加热,染上血管诡的腥气,粘稠地充斥在狭小的阁楼里。
白尘皱着眉头转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控制一下你的体温。”
正要弯腰绑脚踝的人动作停了,十几秒后,白尘脚踝一颤,被烫得差点一脚踢出去,温度非但每降,还更高了。
不是人的温度。
要是个人早就被烧死了。
从脚踝一直绷到小腿,绷起的每一寸皮肤都泛着粉,同时血管鼓起,青紫突出的纹路非常明显,又被血淋淋的血管缠住,血管上红色血浆淹没了粉色。
缠绕的动作快了很多,但并不粗鲁,只有偶有两次力道没控制好,有点重。
造型师:“接下来就是把脚绑到后腰上的手上,这个动作有难度,如果做不到,我们就看看能不能借位,或者用我们准备好的脚。”
楚虚舟绕到白尘前面,握着他的脚踝,“我抬了,如果疼就叫停。”
高度一点点提升,楚虚舟一点点向他靠近,直到腿紧贴肩膀完全向上直立,白尘也没有出声。此时,抬着他的脚踝的楚虚舟几乎他要和他贴着了,白尘的不舒服,不是腿,而是热,楚虚舟身上的热气隔着衣服向他身上扑。
白尘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楚虚舟却没有提示就把他的腿向背后的手上压,随着这个动作,两人完全面对面贴到了一起。
白尘脚趾瞬间蜷缩,在一片惊叹声中,在楚虚舟手掌的施力下,顺利勾到了手。
造型师开心地说:“最后一项,用血管缠住白尘的嘴。白尘老师辛苦咬一下血管,我们要营造出你是被血管勒住嘴巴说不出话的感觉。”
楚虚舟弯腰捡起一根勒白尘嘴巴的血管,刚拿到手里,血管就化成了灰烬,像是火烧的灰尘凄惨飘落。
他立即弯腰捡另一根,擦血管上的血时把血管擦断了。
他接着捡,连续捡了好几根,没有一根完好能用的。
“……”
旁边一直在观察,好奇问什么血管诡不再受他控制的一个天师,见状,终于忍不住说:“让我来试试吧。”
楚虚舟退了回去,站到摄像机后面。
他一过来,董曼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热了起来。
杜飞黎跟她说过,活死人一点都不像活死人。就算不像活死人,体温不像僵尸那么冷冰冰的,体温高成这样也不太正常吧?感觉都要烧起来了。
董曼看到他的手握到一半又松开,脑海里闪现刚才看到的画面。
活死人给白尘脚踝缠血管时,白尘脚踝和小腿的血管不知道为什么鼓了起来,缠在他小腿上的诡异血管也活了一般圆鼓鼓的,同时活死人手背上的血管也凸了出来。
同一时间在血中看到三种血管的突出,这本是非常诡异的画面,董曼却看得心怦怦直跳。
她想,她至少应该看懂了其中一个血管凸起的原因吧。
带着这股自信,怀着某种目的,她大胆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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