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
就是这一把,顾听匹配到了对面的游迩。
“我去,对面突破是高手!”顾越聚精会神地观战,他这人有一好处,观战归观战,从不特意去指挥人该怎么去打,他感叹了这一声儿过后,全权交给了顾听去操作。
那时候突破打法单一,其核心主观粗暴,为队伍开破口,所以必须打得勇猛,胆子还要够大。顾听平静的心被游迩激起了斗志,整张地图好似独独成为了他俩的斗兽场。
室内开着空调,顾越和宋星辞看得额角噙汗,双手紧紧攥着电脑椅,恨不得把里面的泡沫抓烂。
终于。
顾听杀了游迩18次,而他也被游迩杀了15次。
游戏胜利。
这一把可以说是打得酣畅淋漓。
顾越和宋星辞在顾听身后大叫, 迎着胜利的欢呼胳膊揽住他的脖颈。
“太棒了啊小听!”顾越扬声说,手不安分地蹂躏顾听那头浓密柔软的黑发。
“哎,他刚刚说他叫什么来着?”宋星辞反应过来问, “他还要你记住他的名字, 咋,他还想找你报仇不成?哈哈哈哈,那小子居然比我们还中二!”
对面很强。
顾听打KG以来碰到的对手许多,没有那一个能把他压制着打, 除开他哥。尽管这把依旧赢了, 那个美国少年已经被他打崩了,若他的心理素质比顾听再能忍一点,没准儿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游......”顾听脑袋一下宕机,“他说他叫什么来着?”
“你问我啊, ”宋星辞说,“我还问你呢!”
“嗐,你俩怎么那么经忘, ”顾越说,“游迩, 他说他叫游迩。”
闹钟夺命, 游迩从梦中清醒。
日光从窗户折射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梦里面,也是如此刺眼的光芒,而拼命想看清楚顾听的脸, 却始终朦胧。
他梦见五年前那一把对局,顾听尚未发育的声带稚嫩清冽,那个时候他俩搁了一个太平洋, 跨国万里,又怎么能看得清楚呢?明明连面都没见过。
梦境惯常会给人造成被美好包裹的幻想,他昨晚就梦见顾听记起来他了,记起来他的名字,那双桃花眼笑意盎然,似春日明媚樱花,甜得醉人。
不想醒来。
游迩盯着蓬勃的睡裤,叹了口气。
“唔,早啊小迩。”顾听嘴里叼着阿姨做的烧麦,含糊不清地对他打招呼。
“哥,早上好。”游迩略微心虚,仿佛他还穿着那条睡裤般,低头不确定地看了眼,是宽松的牛仔裤。
“昨晚谢谢你啦,还要你抱我回卧室,”顾听把分好的早餐搁到他面前,“你该叫醒我的。”
“很小的事儿。”游迩喝着牛奶再度掩饰心虚,不止早晨难以忽视的胀疼,还有......嘴唇浅尝即止吻在毛绒粉发的触感。
“总之这种情况还有下次,你直接叫醒我就行了。”顾听笑着说。
游迩看他的笑脸,是一点儿也不清楚自己干了什么。
忽上罪恶感。
一队训练时间一般集中在下午,有些时候陈述他们三个训练得晚了,或者直播得晚了,基本不吃早餐,这会儿饭桌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听之前也不太爱吃早饭,都是被他哥带的。顾越一天到晚的精力很旺盛,永远都用不完似的,他一度很佩服,又担心哪一天他哥的高精力会猝死。现在没有了哥哥,他被带的有些习惯,便很难再改变过来了。
“好。”游迩嘴上应着,心里却又演示了一遍公主抱流程。
“我昨晚梦见你了。”顾听说。
游迩喝粥的调羹儿听见这话,没拿稳,“咚”地一声,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随即正式自己的心来,抬起眼睫看着顾听,笑了声,“是吗,那太巧了,我昨晚也梦见哥了。”
顾听眼眸闪烁诧异,“你梦到什么了?我梦见......几年前我好像,在KG中撞车过你,好奇妙,其实我也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你,但总有一股很强烈的直觉。”
“五年前,你开了一把国际服的排位,对不对?”游迩问。
“哎?”顾听一愣。
这件事儿应该说只有他哥和宋星辞知道,过去这么多年,连他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游迩怎么会说出如此具体?
“然后我不敌,输了。”游迩说得语速很慢,眼神一直观察着顾听的表情,是坐在他面前,真实的,鲜活的顾听。
“你.....啊,我想起来了!”顾听瞪大桃花眼,满脸惊奇,“居然是你啊小迩。”
比梦还奇妙。他是真不记得当年这把对局了,更不记得游迩的名字,人与人之间的磁场仿佛自带牵引,让他做了那个梦。
要不是游迩主动说出来,他还是不会记起。
“你真来找我‘报仇’了哇?”顾听笑着问。
游迩低头滚了滚喉结,“为什么会是报仇呢?”为什么不会是喜欢呢?
“你这么一说,五年前的那把对局我可想起来全部细节了啊,”顾听持续逗人说,“是谁最后咬牙切齿地让我记住他的名字?我哥——”提起顾越,顾听顿了顿,然后又说,“我哥和宋星辞都认为你会来找我‘报仇’呢。”
“当时少年心性,的确输得不甘心,”游迩轻笑,“但没到报仇那种地步,因为......”
我很喜欢你。
游迩脑海里骤然浮现出顾听所说那句话,两个都是男生,怎么可能谈恋爱呢,强忍止住话语。
“因为什么?”顾听属实好奇。当年和他对局的突破手竟然就是游迩,此刻还成为了他的队友坐在了他的对面,究竟是何种缘分,能促成这样的命运?
“以后再告诉哥吧。”游迩克制神情流露出来的感情,说。
顾听本身就是慢性子,哪怕被勾起了好奇心,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兴许某一天,游迩想说就说了,说不定他又会忘记今日的因为什么。他遥想那日情景,感叹,“小迩的突破打得非常好呢。”
这是顾听第二次夸他突破打得好。
世界顶级战队SPD让他破格成为一队首发,还未回国时,外国竞粉都称呼他为“小科尔文”,科尔文,是所有FPS游戏中封神的电竞选手,不单单仅限于KG,而他在KG的成就就是初代世一突,竞粉称游迩为“小科尔文”,可见其含金量。SPD很看好他,想把他打造成一位不被科尔文挂名的电竞选手,游迩就是游迩,但是,游迩17岁时提出转会回国,练出一手反侵。
他美国的朋友Lucas骂他,“你疯了吗?明明再有一年你的名字就会冠名世界,为什么?”
游迩淡然回,“不为什么。”
后来Lucas才知道,游迩从Youer改名Ear,从SPD转会回国到UNP,终于等来少年渴望的机会,如愿以偿成为那位叫Listen的队友。
为什么?因为爱。
平平无奇的早晨,一如几年前平平无奇的下午一样。顾听忘记了他也无所谓,游迩没有感觉到愤怒,没有感觉到失望,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家凭什么记得你呢。而他今天重新提起,只不过是想让顾听加深他的印象罢了。
他想得到的从来都不会放手,无论是在打电竞这条路上,还是为了某一个人,小时候他妈妈不止一次让他改一改争强好胜的性格,他听了无数遍,从未想过改。
“哥,不止突破,”游迩低着嗓子说,“反侵这个位置,我会一直做你后背最坚硬的护盾。”
顾听听完,有些怔然,面对青年灼热炽烈的视线,他竟坚持不了对视,率先移开目光。
他唇角轻扬弧度,回道,“行。”
时间过得很快,总决赛如期进行,与之角逐春季总决赛冠军杯的两支队伍上海电子竞技俱乐部SAB和长沙电子竞技俱乐部TXT。
而SAB在春季赛中的积分一骑绝尘,此次站上决赛场的TXT都比它低上十分,只因TXT是从败者组里面一路杀上来的,所有人都以为最终对决的是UNP又或者零域,没想到UNP都没能打赢TXT。
开赛头晚,老韩在训练室专门调侃了句,“嘿,这不能和他们打训练赛啊,一打就会在决赛碰头。”
和TXT打训练赛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儿了,提出来这个要求的还是对面的领队,本来是想让他们战队新挑选出来的一队成员练手。电竞俱乐部中,SAB与TXT算是友谊联盟,关系比较好的那种,所以打训练赛无伤大雅。
“还记得TXT的谈臻和江津吗?当初训练赛的感觉还在啵?”老韩问。
“在个大鸡蛋啊韩队,这都过去多久了。”陈述嘴快地回。
魏寻也扶额,想捂住他嘴巴都拦不住。
老韩中气十足地吼,“陈述,在什么?!”
“大鸡蛋又不是骂人的话......”陈述嘟囔地说,瞥见老韩铁青的面容,他双手合掌举过头顶,“我说错了韩队!”
顾听安抚性地捏捏陈述的肩,岔开话题,“虽然时间过去几月了,但好像依稀记得那么一点儿,谈臻前战队是在星核,他的协防能力比句号要差些,不过他的心思很缜密,听说作战术计划比周肆还要稳健,所以句号不要轻敌,况且他之前打过反侵者的位置,所以——”
他看向游迩,弯眼,“我猜这次他们肯定会让谈臻协防反侵两个位置换着打,小迩,看你的了哦。”
游迩依然被他的笑容晃了神,应道,“嗯。”
“江津我有印象,他和我同一个位置,”彭于渺摩挲下颌沉思,“狙位很准,不会轻易甩狙,比较......稳重,估计这几月的训练中,他的实力又增强了,毕竟是新苗子呢。”
但对于顾听来说,这个月不止是决赛的来临,还有.......谢澜光的开庭。
老爸给顾听打了个视频。
他没在安顺老家, 依旧跟着舅舅在外面跑生意,上海这边儿的天都已经黑得差不多了,新疆那边儿还亮堂着。
其实以顾听现在的收入, 能够支撑起家庭的开支, 他每月会往家里打钱,就是不知道老妈用没用。父母未到退休的年龄,顾越还没去世的时候,双顾的商业价值很高, 尽管这样, 老妈收到他们的钱只会说我帮你俩存着,以后结婚用。
顾听看着视频镜头里的老爸,脸上沟壑较比过年更加深邃了些,似乎又晒黑了, 听嗓门儿精气神十足,“儿子,又要比赛了?”
“是的老爸, ”顾听接到视频,心里就一直思量盘旋, 到底要不要给老爸说开庭的事儿, 他关切地问,“你吃饭没?那边儿你还习惯吗?”
过完年后,老爸就在广东出差,骤然跑到新疆,顾听真担心他身体受不住。但是......老爸就想让自己忙起来, 顾听也知道,只有忙碌才会控制不去想那件事儿。
“吃了,今天忙了一天, 还行吧,就是这个时差啊,稍微有点儿没适应,不过馕是真的好吃哈哈哈哈哈.......”老爸和他随意唠着嗑,让他比赛平常心发挥,不要紧张,和嘱咐他考试时的话语没有不同。
“嗯,你要是实在呆不惯那边,就别硬撑了,”顾听叹了口气,“年龄上去了,要注意点儿自己的身体。”
“我有分寸,你别光担心我,我倒是看你又瘦了,”老爸说,“咋了,基地的饭不好吃吗,你妈寄给你的辣椒酱吃完没,吃完了我叫她再给你寄几罐?”
“还没呢,我挺好的。”顾听低声说。
“真的吗?”老爸顿了顿,声音轻缓,“不要什么事情都想着自己揽,儿子,无论发生什么,结果怎么样,也不要憋着,我和你妈支持你的所有决定,但前提是你开心。”
顾听瞳仁轻颤,喃喃,“爸爸......”
“加油儿子,我相信你!”老爸在镜头前举着自己的单臂,大声说。
顾听舒展笑容,突然觉得就算前方再有困难,他也不怕了。
微信上弹来裴律的消息。
-裴律:专心比赛,后续整理事宜交给我,开庭你只需要出场就行。
-裴律:加油。
顾听笑了笑,回复道:收到!谢谢裴律QvQ
距离下一次KWC又是多久呢?顾听计算着时间。新的一年已经过半,常规赛、季后赛、总决赛,SAB次次积分领先第一,他心里的执念除开谢澜光的死,还有什么呢?
他哥未能拿下的大满贯。
距离下一次的KWC还有六个月的时间。
过往的每一场被他拷进大脑中的U盘里,不停地翻出来复盘、循环,形成大电影一幕幕呈现在他的视网膜中。
他最初的执念,是成为世界第一突破手;
后来他发现,他超越不了他哥,所以改变为他会在大众的观战下打败他哥;
最终,这两样他一个都没有完成,又改变成......他要完成他哥未实现的遗憾。
高强度的训练负荷,顾越的手伤已经很严重了。电竞选手的手有毛病正常,归结于个人体质和训练方式问题,顾越六岁时右手手腕儿骨折了一次,陈疾难愈,所以他的腱鞘炎日复一日,比其他人要严重得多,打了将近十年的游戏,医生说他再打下去右手会废。
20岁这年,他打算坚持,拿一个大满贯送给自己,然后光荣退役,却倒在暴风雨来临的血泊之中,永远也醒不过来。
场馆依旧人满为患,欢呼声齐天,竞粉拉的应援横幅一个比一个长。SAB和TXT的大巴同时抵达,这让保安维持秩序的难度提高很多,有粉丝趁保安不注意,直接从警戒线下面钻了过去,直直扑向顾听。
眼见那粉丝就要触碰到顾听的衣角,游迩眼疾手快,长臂揽着顾听的肩将他往自己身前一带,粉丝扑了个空,摔倒在地。
“哎——”顾听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但仍然被游迩攥着手腕儿,摔倒的动静引起了保安的注意,将那粉丝提溜出去。
粉丝并不觉得丢脸,反而大声喊,“小卡决赛加油!”
“哥,万事要小心。”游迩提醒他,“还没进场,他们也没过安检。”
虽说现在社会极端人士很少,但不代表意外不会发生。场馆外历来都有竞粉应援,只要没有检票入内场,就不会过安检搜身,所以也不清楚有没有极端黑粉带违规物品近身选手,造成安全隐患。
顾听闻言,只觉有理,朝那闯进来的粉丝安抚性地笑了笑,又对游迩说,“是哦,我真没想到。”
手腕儿传来热源,他低头一看,游迩还没有松开他的手腕儿,就这么被带着走,他想出声提醒,又觉得小题大做,牵就牵吧,没什么的。
不知道这次赛事方是如何安排的,两边战队的休息室就在对面,SAB一度怀疑周肆是不是给他们塞钱了,因为——
“哈喽!我的敌人们!”周肆穿着他们战队的队服也掩盖不了他那自带的不靠谱气场,站在SAB休息室的门口兴奋地扬声。
SAB一队的成员若无其事地看了门口一眼,只一秒,当他是空气似的,转过头自顾自地检查自己外设。
只有顾听打了声招呼,“周肆哥。”
“小听听!”得了回应的周肆更加肆无忌惮,理所当然,为所欲为地迈进了SAB的休息室。
“干嘛呢干嘛呢,你没有休息室吗?”魏寻也十分嫌弃,就要拦住他赶人,“搁古代,你这叫闯入敌方阵营,是要被乱刀砍死的呀。”
“这不已经现代了么,就算科技再发达也回不了古代啊,”周肆不以为然,顾及着魏寻也左腿义肢,没太用力地和他互相推攮着,“啧,这几月光比赛,好久没见了不叙叙旧呢吗。”
“叙旧多久时候都能叙旧,你就是想来探听情报。”魏寻也钳制住周肆的脖颈。
“周肆哥,我可以视为你这是来对我们的挑衅。”陈述不忘在一旁添火。
“我们盗版战队好不容易闯进一次决赛,我还不能显摆了,”周肆说,“瞧你们严防死守的样儿,咋,真怕我们啊?”
算了算,TXT的确已经有一年没有站上决赛的舞台了,像周肆这种中奖10块钱的刮刮乐都恨不得发十条朋友圈炫耀的人,今天按捺不住来SAB嘚瑟是他的性格,输赢无所谓,哎,先享受了再说。
只能说这回赛事方是真了解周肆,阴差阳错地将两方战队的休息室安排到一块,正中周肆下怀。
“怕你们?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兼笑话!”魏寻也和他玩儿得好说话毫不藏着掖着,“那些战队怎么回事,输给了你们,哎!丢人!”
言外之意,SAB对战TXT身份略显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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