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咬着唇的江照远,把他垂着的头抬起来,擦了擦小花猫的脸:“师弟不要怕,把所有事情都跟师兄说。”
“不要咬嘴巴啦,要出血了。”卫承周的声音温和到了异常的地步。
冷希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江照远一眼,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江照远连忙松开,哑巴师尊还搁那看着,也不知道给他倒杯茶,江照远口干舌燥又紧张,卫承周这幅样子都要把兔吓炸毛了:“我真的没事,我们就是……闹着玩。”
他扯了扯卫承周的衣角:“师兄别问了。”
他眼角还有泪花,牵着自己的动作像是找到了靠山,还不敢对上师尊的眼神,这怎么能叫没有事。
卫承周低声问了几句,江照远见他好像没有特别生气的样子,也坦然回答了,衣服是怕弄脏脱下来的,刚刚是剪了他的头发所以在跟师尊闹脾气……
说的都是实话,但卫承周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看着江照远脖子上的指痕,突然问了一句:“要你头发做什么?”
“人间烛的材料而……已?”江照远慢半拍收了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他这个大漏勺啊啊啊,冷希鹤这死哑巴干嘛不自己说,不知道兔子只有门牙很难保密的吗!
江照远那句话一出,空气顿时一静,卫承周表情空白。
冷希鹤的屋子风格冷硬,放一只身上布满伤痕的柔软兔子在其中,谁也不会觉得这与屋主无关,此时天黑月远,配上冷希鹤那张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脸,更显得他冷酷无情,肆意压迫弟子。
江照远脖子上、锁骨上,都是浅浅淡淡的红痕,像极了被大力揉弄过,瓷白的腕骨上的指痕已经隐隐泛青,一看就是奋力挣扎的后果。
居然是人间烛。
最为残忍的炉鼎奴仆,要承受另一方的控制与使用,几乎没有自由。
师尊、冷希鹤他怎么舍得这么对师弟?!
他怎么敢如此对待师弟!!
“你怎敢!!”
江照远瞄了一眼对冷希鹤怒发冲冠的师兄,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他们花市的魅魔就是这样子的啦,亲亲摸摸很容易有印子,但睡一觉就又白回来了非常灵活。
兔子一副“我又做错事了对不起你快顶上去”的怂怂表情,让冷希鹤气也生不起来。
他只是想看看江照远跟卫承周关系到底如何,没想到反倒把自己在坑里了。
兔子哄不好他师兄,还火上浇油,现在火气全让他一个人受着了,冷希鹤挥散卫承周的灵压,反手一震,修仙界第一人的掌风如同龙卷风过境,直接碾碎了卫承周的防护。
“噗——”一口鲜血喷出,卫承周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眼神痛苦,江照远连忙上去扶住。
他是尊敬孺慕师尊的,也一直以来把他当成榜样,谁曾想……
冷希鹤居然做出这样的事!
卫承周用力睁开眼,耳畔又响起了属于另一人的声音,细细碎碎而富有穿透力,扰得他心乱如麻,身侧的体温是他唯一的理智支撑。
“师弟……让开。”
冷希鹤震伤了卫承周,还没有结束,而是说:“我并没有要他性命,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卫承周气极反笑,眼前发黑,握住了剑柄。
“师兄——”
江照远见势不妙挡在师兄面前,但是又悄悄勾师尊的手指。
别打啊你们两个打起来了我怎么办。
他使劲使眼色,求冷希鹤赶紧说句话吧。
“你就这么护着他?”冷希鹤一挑眉,捏住了江照远的手心,把他的手震了回去。
教训弟子呢兔子别来捣乱,冷希鹤传音入密。
江照远不会传音入密,但他眼神写满了话——不会说话净搁油锅里加水,师兄还不得炸了,待会打起来他绝对不帮冷希鹤,打死这家伙算了。
江照远死死抓著卫承周的手肘,趁着师兄眼前发黑看不清他的动作,嘴皮子快快地用唇语骂冷希鹤,仙尊盯着他动来动去的小嘴巴,冷笑一声,身周的气势缓了些。
兔子鼻子忽然一皱,一副邪了门的表情。
——他闻到了真心的味道!不仅仅是师兄,还有另外一个。
师兄身上那股若即若离的壁障在他抓住手臂的时候就消失了,近在咫尺的成熟果子气息,被愤怒激发得酸甜可口,兔子口舌生津,被酸到声音哽咽。
而另一股,是冷希鹤。
淡漠如同雪人一般仙尊,面无表情之下,悄悄散发出了浅淡的辛辣气息。
像是欢喜?
相比起师兄浓得像两人份的果子气息,师尊更像是密封已久的窖藏,悄悄开了一个口,但香气扑鼻。
“师弟,这事与你无关,躲在我身后别出来。”卫承周又咳了一口血,冷希鹤是真没手软,他拉着江照远,让他躲远点。
兔子急得不行。
这事怎么就与他无关了——荤菜跟素菜打起来了都!
“你们不要打架好不好……”
“为什么?”卫承周紧紧盯着冷希鹤。
“因为、因为……”死脑子,快想啊!
“因为我喜欢师尊!”江照远灵光一闪,拼命抱住了卫承周的手,一直用力往下按,语气祈求,“他没逼我,我……我自愿的,身上的伤也是不小心弄伤去的,师兄我们快点回去吧,我有点饿了。”
他以往这样都可以蒙混过关,师兄最心疼他了,也最听他的话了。
只要跟师兄说他是自愿的,师兄总会愿意放过可怜的兔咪了吧,你们不要打了,打坏了兔咪怎么办,他不爱吃不新鲜的的啊!
“哦。”师兄没说信不信,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和江照远哀求的眼神,笑了一下。
卫承周按着江照远的后颈,推到了自己身后:“师弟,安静。”
江照远胆子小,不敢跟冷希鹤对上,他懂,师弟已经在发抖了,却还在冷希鹤面前维护他,卫承周已经知足了,知道师弟心疼自己。
可是这种事情息事宁人是没用的,江照远的忍让反而令他怒火更盛。
师弟只是一只乖兔子而已,受欺负了也不敢说,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不想看到他受伤……
他都懂。
但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师弟受辱,还不如杀了他!
师弟害怕,没关系。
——他来拿回公道!!
冷希鹤听到江照远的话,倒是笑了一声,看了江照远好几眼,见卫承周把人挡得严严实实,他又不笑了。
“把他还给我。”他伸出手,身姿如同玉人一般,完美而冰冷,高高在上地命令卫承周把兔子送到他的手上。
多么傲慢、多么令人心寒……
“师弟他不是没有感情的物件!”
江照远眼前寒芒一闪,他倒吸一口冷气,默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卫承周的胧月剑已然出鞘,对准了冷希鹤。
徒对师,是大不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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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人善被人妻》——
系统说他该是大强攻去宠自己的老婆,刚被种了两个小草莓的路风行一脸不解。
可是他们说我才是老婆。
——所以,该是他们宠我。
路风行以男子之身嫁入豪门,本以为吃吃喝喝就能度过这咸鱼的一生,却没想到丈夫居然是个性冷淡,他只能委屈巴巴的自给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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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中的时候就发现,如果长时间不做那事,他就会变得很虚弱,甚至会发疯。
本以为结婚后可以吃饱了,没想到还是空欢喜一场。
两人各有秘密,同床异梦,路行风以为他们会离婚,结果一朝“前夫”变亡夫,金钱、权利、美人,所有人虎视眈眈。
莫名奇妙的系统也来了,说必须收集够“宠妻值”才能复活亡夫守住家产,路风行含着眼泪同意了——这可是寸土寸金的大别野啊!
可怜的鳏夫不得不游走在各个男人之中,钱包里一直放着的亡夫照片也被成为要挟他的工具。
梦境中有人对他伸出了手。
现实中也……
菟丝草一样的小妻子,真的会希望老公复活吗?
*是那种很阴湿黏腻但是开朗(棒读)的主角,菟丝草一般柔弱,但会悄无声息绞杀大树,爱意是他的武器
亡夫是人外受
受不唯一
冷希鹤勾起唇冷笑, 剑影忽显。
炙热如烈阳的羲和剑剑影在身后浮现,在兔子面前温暖柔和的剑光此时如同天上烈日, 刺目而张扬,以不可抵挡之势压迫到卫承周身上。
卫承周不肯退让,咬破舌尖,浑身一震,竟挡住了。
不大的房间内明珠摇晃,盆栽簌簌作响,桌面颤抖,琉璃盏稳了又稳,还是摔碎到了地上, 一地璀璨。
两人持剑对立, 胧月剑对上羲和剑主,灵剑嗡鸣, 还未出鞘便能让对方瑟缩,冷希鹤不愧仙尊之名, 但卫承周也不甘示弱, 在冷希鹤手底下这么多年, 作为最优秀的大师兄,他的胧月剑未尝没有一敌之力。
真的要打起来了。
江照远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看, 兔子的头发被吹起,他连忙缩到了桌子底下,非常乖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 又把眼睛捂上了。
从小到大都不是武力派的兔, 每次打架都会自觉躲起来,要是别人想打他,他就躲到一个别人不敢打的人背后。
现在也是如此。江照远在心里数着时间, 指缝张得大大的,剑锋从眼前掠过的时候就猛地闭起来往后缩缩,没事了又探出头继续观战。
冷希鹤一点都没有欺负小辈的自觉,招招下狠手,那剑风看得兔子都炸尾巴,卫承周身上多出好几道血痕,手里的胧月剑捏得青筋暴起。
师兄的脸就是那种很标准的端正,如今咬紧牙关眉头紧皱的模样也不显狰狞,染血的眉眼有种莫名的夺目感,江照远在心底默默配音——咻!咻!咻!!
师尊就不太讨人喜欢了,往那一站就是目下无尘的标准反派,眼神冷得像天山雪——打人也超痛的样子。
剑剑有回应,来回必见血。
打得好激烈!
江照远越看越激动,手里抓着两根草,表情充满了期待,身体已经半脱离了桌面,来到了交战区。
不约而同避开此地的两个男人紧急收了剑风,两声空响,两声闷哼,但还是有一簇逃跑的剑风把江照远蔫蔫的呆毛劈开了花。
扶着桌子刚刚站起来的江照远:……
多灾多难的呆毛:……
“你们两个打完对方还要打我吗?”兔子弱弱问道。
冷希鹤扶额:“一边去。”
卫承周咽下一口血,温和地挥了挥手:“师弟,站远一点。”
江照远连忙点头退后两步,表情怂怂的,就差变成懦弱大棉花团了。
退到一半的兔子眼神一定,如同猎隼一般,猛地盯住了卫承周的手,其他两个人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师兄骨节分明的手掌上青筋暴起,灵力涌动的颜色是很浅的白色,江照远却在其中看到了一丝紫气。
这分明就是魔气!
藏在师兄身体里的魔气苏醒了,冷希鹤看到必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他还没吃到师兄的饭呢可不能让他被冷希鹤打死了——
“你们不要打了!!”
江照远猛兔突击,直接冲进了战场里,抱着捍卫饭碗的决心,抱住了卫承周的手,用身体挡住了冷希鹤看向魔气的视线。
他掐了卫承周好几下想让他冷静下来,没用,师兄已经杀红眼了,拖着兔子也不影响他战斗的决心。
江照远不得已,悄悄挠了他一爪子,魅魔的毒素渗进血液里,麻痹师兄的进度还没完成,冷希鹤的攻击接踵而来,这家伙是真的往死里打。
荤菜要打素菜了!!江照远推开卫承周,以同样迅猛的速度扑倒了冷希鹤身上,他抱着冷希鹤的腰,拼了老命按住冷希鹤的手:“不准杀他!”
兔搏狮子,亦用全力,为了避免冷希鹤连他一起打,江照远打起十二分精神,冷希鹤一开口他就竖起了耳朵,手着按冷希鹤的手,实在腾不出来,急眼的兔子直接凑上去。
“他身上有——”冷希鹤唇上一痛,心神大震,一时忘记言语。
这是他第一次……与人接吻,从未感受过的触感让人心神大乱,只能任由兔子摆弄。
江照远叼着他的唇瓣,用力咬了咬,物理闭嘴。
手脚都用上的兔子看着呆滞在原地的仙尊,下意识舔了舔自己唇边的血。
这里的血好像更热一些。
按理来说,如此冒犯的举动,冷希鹤该勃然大怒,就像卫承周拿剑指了一下他就被打得浑身是血一样,但实际上……冷希鹤只是抿着唇死死盯着江照远,然后,气势一缓再缓。
看他从自己身上跳下来,看他屁颠屁颠去扶起卫承周,冷希鹤捏紧了剑柄,离鞘二寸,瞄准了卫承周,见他的身影被江照远挡住,又退了回去。
“师兄,先回去吧。”江照远努力扶起卫承周一只手,半昏迷的剑修重得像块石头,兔子额头冒出了一些汗。
“不行,你受委屈了……”卫承周不肯走,他挣脱江照远的手,再一次拿起剑,对准了冷希鹤,“割肉放血、卑微药奴,你怎么忍心这么对他?”
他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要替师弟讨回个公道。
“割肉放血?谁跟你说的。”冷希鹤眼神一冷,“我看那些药应该给你吃才对。”
他从来没在江照远身上用过毒药,吃药太伤身体了,他只给江照远吃过护毛养身的,割肉放血更是无稽之谈,江照远身上取的血还没有他一次吃的多。
有一段时间,兔子定时出现在他的手腕上吸血,吃得饱饱的头一垂就睡了,倒挂在那里也不嫌难受,冷希鹤差点以为自己养了只肥蝙蝠。
卫承周眼神有一瞬间动摇,但执念已生,冷希鹤再怎么说他没有伤害兔子他都不肯信,耳边的魔音不断劝说,他抿唇,眼神再次坚定下来。
冷希鹤花言巧语就像带过对师弟的伤害,他不会信的!
手上泄露的魔气已有半掌大小,江照远感受到了极为高浓度的力量,快要挡不住了,而且——这团魔气怎么在摸他的手?!
紫黑色的魔气快速缠上兔子的手指,舔舐一般,交缠在他的指缝中,缠缠绵绵。
“懦夫,就会躲在别人后面吗,我当初怎么教你的。”
“教我行正义之事,自己却是獐头鼠目人面兽心……”
“你……”
江照远喝了一声:“别说话!”
冷希鹤闭上了嘴。
卫承周也站直了一点,嘴唇嗫嚅,还想说点什么,江照远着实恼了,怎么就不听人劝呢。
“啪——”
卫承周侧过脸,脸上火辣辣地疼,身上的魔气都被打散了,了无踪迹。
魔气?他身上的魔气溢出来了?!
他眼神震惊,江照远静静望着他,知道他反应过来了,师兄有些惊慌,江照远却没再理他,咬牙说:“你是想逼死我吗?”
师兄,快快闭上你的小嘴巴,你俩再打下去他一口饭都吃不着,饿死就真死了。
如此重一句话,卫承周像被当头一棒,打了个头昏眼花。
“师父,师兄今天失礼了,我会向他解释的,就让他先走吧。”江照远看向冷希鹤,脸上没多少表情。
兔子是真有点生气了。
兔子终于又叫他师父了!
冷希鹤站在一旁,剑收起来了,灵压也悄无声息,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听到他的声音才转过头自然地嗯了一声,江照远拽着卫承周闷头往外走,已经出了门口,他又说:“你留下……好吗?”
卫承周心知自己给江照远惹了麻烦,要不是他身上的魔气,师弟不至于几次阻挡,将他牵连了进来,日后冷希鹤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他。
师弟铤而走险为他隐瞒,卫承周心中荒凉,他却无以为报。
冷希鹤太过强大,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