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脸,眼底潋滟的水光映着顶灯,那目光专注又柔软,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
“真的吗?”
他开口问,语调里带着一丝被宠溺惯了的、不自觉的求证。
周子斐闻言挑起眉梢,反问道:“宝贝这是不相信我?”
盛嘉下意识就要开口解释,却被对方俯身贴近,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轻咬落在了唇上,不重,却激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没关系。”
周子斐的声线低沉下来,温热的气息拂过方才自己留下的浅浅痕迹,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与承诺。
“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他抵着盛嘉的额,声音里含着纵容的笑意。
“宝贝,你可以慢慢检验。”
无需更多保证,无需犹疑,无需不安,他们还拥有一眼望不到头的以后。
在陆荷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唯独和余向杭的见面,让盛嘉犹豫不决。
“要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去了。”
晚间运动结束,周子斐翻身将盛嘉楼进怀里,温柔劝道。
刚刚两人缠绵时,盛嘉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后来周子斐压着他吻,才开始像往常一样,紧紧抱住人肩头轻蹭。
“我不是不想去,我早该跟他彻底讲清楚的。”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去说……”
他将汗湿的脸贴向周子斐温暖的胸膛,耳朵靠在心脏处,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轻声开口。
“宝贝……”
周子斐的吻轻柔地落在盛嘉发间。
“你只需要把心里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周子斐既心疼怀中人的挣扎,又难以抑制对余向杭的憎恶。
那个人曾亲手为盛嘉描绘幸福的图景,又毫不犹豫地将其打碎,如今怎敢奢望重来?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让盛嘉卸下所有负担,将那些年积压的委屈尽数倾吐。
盛嘉沉默着,将整张脸都埋进那片温暖之中。
对余向杭,他怎么可能没有怨恨。
只是那些尖锐的话语,真的能够说出口吗?
长久以来,他早已习惯在余向杭面前隐藏真实的自己,即使离婚后的这几个月,心中有再多的愤懑与不甘,他也始终选择沉默。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继续沉默下去。
余向杭确实做错了,确实深深地伤害了他,辜负了他的真心。
他要让对方清楚地知道这一切。
收到盛嘉消息的瞬间,余向杭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喉间压抑着一声险些冲破而出的欢呼。
他紧紧攥着手机,心想:太好了,盛嘉终究还是愿意见他的,终究还留着一线希望。
顾不得脸上那日与陈乐康扭打留下的青紫伤痕,他匆忙整理了下自己便夺门而出。
推开那间约定好的包厢门时,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在了那个坐在柔和灯光下的身影上。
盛嘉的头发比上次见时稍长了些,脸颊也丰润了几分,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暖黄的光线落在他温润秀致的眉眼间,宛如一幅静默的画,听到门口的响动,他平静地抬眼望来。
“坐吧。”
盛嘉的声音没有波澜,他将一杯倒好的水推向桌子对面那个离自己最远的位置。
“盛嘉……”
余向杭喉头干涩,试图开启话题。
“那天我遇见陈乐康了,他是——”
“我知道。”
盛嘉平淡地打断了他,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余向杭没来由地心慌。
“他是你当初的出轨对象,也是我的亲弟弟。”
听到盛嘉如此直白、不加掩饰地说出这一切,余向杭心头猛地一沉,不安如潮水般涌来。
“余向杭,我今天来见你,是希望我们之间能有一个彻底的了断。”
“也许过去我说得不够清楚,也……始终顾忌着从前的情分,没有真正说出我心里的想法。”
“盛嘉!”
余向杭急切地打断他,声音因慌乱而发颤。
“我知道我错了,我做了太多混账事,伤害到了你……可、可我不是有心的!”
说到一半,余向杭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看见盛嘉望过来的眼神,那目光里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如同在听什么天方夜谭般的意味。
似乎正在朝他无声地反问:“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他喉结滚动,硬着头皮继续,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眼眶阵阵发热。
“我只是想知道你还爱不爱我,当时我只是想试探你……我们、我们重新回到过去,好不好?”
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
回到那些相互依偎、眼中只有彼此的岁月。
我们还能不能重头再来?
余向杭透过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盛嘉的脸,试图从这张依旧秀丽的容颜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软或犹豫。
然而,什么都没有。
盛嘉沉默地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伸手握住桌上的水杯,轻轻啜饮了一口,那天然微翘的唇瓣被水色浸染得湿润光亮,依旧如同往昔般,带着一抹天生的、让余向杭曾为之心动的温柔笑意。
可紧接着,从这双唇中吐出的话语,却让他如坠冰窟。
“第一次发现你出轨那晚,我睁着眼直到天亮,反反复复地想,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余向杭,你以为我要的是什么?是富贵,是体面?”
盛嘉曾经爱余向杭的方式里,始终藏着这样一个卑微的期盼,那便是渴望有人能这样爱他——
无论他如何笨拙,怎样任性,都能被全然地接纳与包容。
每当看见余向杭脸上绽开笑容时,盛嘉总会恍惚地想:
原来被爱是能让人幸福的。
既然这样,只要有人愿意这样爱他,他也一定能获得幸福。
可他付出的爱,从未得到同等的回应。
将自己对“被爱”的渴望,寄托在“去爱”的行为上,何尝不是一种饮鸩止渴?
盛嘉静静望着余向杭,神情如水般沉静,那不再是最初刻意的回避,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疏离,源于心底最深处的不在意。
“我告诉你,从始至终,我唯一想要的,不过是结婚那天我说的,一个安稳的家。”
余向杭搭在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颤,不祥的预感如潮水漫上心头,他几乎要惊慌地打断盛嘉,求他别再说下去。
可盛嘉依然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地说了下去:
“但先毁掉这个家的人,是你。”
“而我也已经不想再回到过去了。”
十年相恋,六年婚姻,如今回望,盛嘉心里竟已泛不起半分涟漪。
他记不清具体是从哪一刻开始死心的。
或许是在发现余向杭出轨后,那无数个辗转难眠的长夜,或许是在对方日复一日的冷漠与忽视中,又或许,是在余向杭一次次地告诉他“除了我,不会再有人爱你”,让他长久地活在自我怀疑的阴影里。
爱意从来不是顷刻间崩塌的。
它更像一尊被置于桌沿的瓷器,在一次次不经意的碰撞与摇晃后,终于坠地,碎裂成再也无法拼凑的残片。
人与事皆成过往。
直到此刻,他能如此平静地将这一切说出口,盛嘉才恍然发觉,原来在远比想象更早的时间里,自己早已悄然松开了手。
“盛嘉……”
余向杭的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
他张了张口,试图像从前那样,用言语挽回什么,最终却只是徒劳地重复着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
来时那份自以为坚定的确信,在此刻彻底瓦解,消散无形。
他终于清晰地认识到,盛嘉再也不会回来了。
短短半小时的对谈,却仿佛抽干了余向杭所有的精气神。
他双颊深陷,眼下泛着青黑,整张脸上笼罩着一层枯槁的灰败。
“我走了。”
余向杭站起身,声音轻得像叹息,目光仍不舍地投向座位上正专注回复消息的盛嘉。
盛嘉闻声抬眸,视线在他脸上短暂停留,语气平静无波:“好,我就不送了。”
说罢便重新垂下眼睫,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跃动,与周子斐的对话显然更牵动他的心绪。
余向杭在原地僵立片刻,像一尊等待唤醒的雕塑,见对方再无回应,他终于挪动脚步,僵直地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推门的刹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恰好出现在走廊。
一头红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周子斐身着与盛嘉同款不同色的大衣,步履从容。
看见余向杭的瞬间,他脚步微顿。
此刻的余向杭早已无心纠缠,侧身欲走,却被周子斐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去路。
“你干什么?”
余向杭哑声质问。
周子斐不语,只漫不经心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那目光轻飘飘的,却带着取乐的意味,像是在欣赏什么可笑的场景。
这近乎嘲弄的注视让余向杭怒火中烧,他正要发作,却听见一声极轻的嗤笑。
周子斐侧身让开通道,再未多看他一眼,而是径直朝包间里那个等待的身影走去。
余向杭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几秒后,一股灼热的不甘猛地窜起,他骤然转身,几乎要追着那道身影而去。
可当他真的走近那扇虚掩的门,脚步却像被钉住般猛地停滞。
门缝里漏出了细微的声响。
衣料暧昧的摩擦声,间或夹杂着几不可闻的、湿润的轻响,还有那曾是他最熟悉,如今却最刺耳的,压抑的喘息。
他的手指猛地扣紧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攥得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有勇气推开,甚至不敢朝里望上一眼。
一种近乎恐慌的情绪攫住了他,心跳猛烈地撞击着胸腔,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凉意彻骨。
“宝宝,把嘴张大点……”
周子斐沙哑的声音响起,带有一种yu望翻涌的难耐,余向杭深呼吸着,他还是不受控制地缓慢抬起了眼,窥探向这条门缝之内——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它正牢牢地按在盛嘉的后脑,黑色发丝缠绕于指间,这只手动作轻缓地从头顶抚摸至后颈,周子斐低着头,只露出了一点红发。
余向杭不知道背对着他的盛嘉是何副情态,穿着浅米色打底衫的人微微仰头,整个身子向后折起,两只手搭在了周子斐的肩头。
而周子斐将头埋得更低,大概是如愿让盛嘉在他面前张大了嘴,于是深深地吻了下去。
余向杭听见盛嘉的呜咽声,一种从未在他面前出现过的声音,很轻很甜,像在哭,又像在喘。
很快,余向杭便能够看清盛嘉的模样。
只一眼,就叫他内心升腾起强烈的妒火和愤怒,以及对周子斐的深切的憎恨。
周子斐将盛嘉推至一旁的桌沿,将人一把抱上了桌,两人正侧身对着那条门缝。
盛嘉的上衣被拉开,露出雪白纤细的腰肢,皮肤覆盖着深深浅浅的红痕,是已经发酵过一夜的吻痕,周子斐肤色略深的手压在侧腰抚摸,随后向上,而盛嘉挺起xiong,猛地一抖,紧紧搂住了周子斐的脖子,修长两腿也缠上周子斐的腰背,就连脚跟都在上方急切地蹭着。
余向杭眼眶顿时被灼烧出一片赤红,他看到了盛嘉侧脸上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神情。
睫毛潮湿地黏在眼角,脸颊绯红,鼻尖都泛起了可爱的红晕,他在和周子斐接吻换气时,还会一直伸着粉红的she尖,皱起眉梢,唇内溢出不满的轻哼。
盛嘉在周子斐面前就像一个缠人的妖精,全身都散发着se情的气息,他完全被这个男人浇灌到一刻也离不开的程度了,周子斐只不过稍微吻一下他的唇,盛嘉便主动贴上去,靠在人怀里不停地要摸要抱。
一条门缝之内的两人依然在拥吻,余向杭的目光始终无法挪开,他看着自己向来无趣的前夫,在别的男人怀里软着腰肢,脸颊绯红地开成了一朵最艳的花,风情地任其吸吮花蜜,蹂躏花瓣。
先是直冲脑门的怒气,随后是苍白无力的嫉妒与不甘。
余向杭难以想象两人在私下又会是什么样,过去只会躺平在床上,抓着床单忍耐的盛嘉,在周子斐面前也是如此吗,还是说会展露出此番他十年都未见过的风情?
他想象不到,就算动用所有的想象力也想不到,心中涌出一脚踩空坠落至悬崖底部的恐惧,浑身僵硬得一动不能动。
就好像……在这一瞬间,全世界都在飞速离他远去。
室内周子斐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他粗暴地扯开外套纽扣,在盛嘉同样稍显着急的动作下扯了下来。
“宝宝,想不想要老公……”
剩下几个字被周子斐压低了声音模糊住,但盛嘉却随之一抖。
很快,外套被盖在了盛嘉腰部以下,挡住周子斐所有的动作,但余向杭听到了金属拉链轻微碰撞的声音。
而盛嘉今天穿的正是一条带有金属拉链的牛仔裤。
余向杭布满红血丝的眼瞳,映照出盛嘉猛地扬起下巴的模样,他雪白的脖颈上飘起一片淡粉,喉结在上下滚动。
“想、想!”
盛嘉竟然还会发出这样的哭声。
随即,周子斐按住盛嘉的后颈,让人将头埋在自己肩头,除了黑发下发红的耳尖,其余部位都被周子斐此刻密不透风的怀抱,藏得严严实实。
余向杭控制不住地走近一步,然而就在这一刻——
周子斐忽然转过了头,直直和他对上了视线。
黑沉深邃的眼眸里明晃晃地亮着恶意的挑衅,那双嘴唇也轻微动了动。
余向杭一怔,向前的脚步也一瞬间顿住了。
“废物。”
他模仿着周子斐嘴唇的动作,轻声念出了这两个字。
垃圾桶被撞翻的巨大声响从门外传来。
“怎、怎么了?”
盛嘉被吓得浑身一激灵,他边张口喘气边仰起脸问,一张秀丽的脸遍布红晕,双眸含着雾气,嘴唇刚刚在周子斐毛衣上磨得发红。
周子斐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低下头吻了吻盛嘉的唇。
“没事,是谁把东西撞翻了吧。”
顿了顿,他收紧掌心滑动。
“是我伺候宝宝伺候得不好吗,怎么还有工夫去关注别的事?”
盛嘉轻咛一声,很快被疾风骤雨般的动作扰乱了思绪,他重新攀附在周子斐肩头,像被雨打湿的一株梅花,面上透出湿润艳丽的动人姿态。
收拾好残局,又给盛嘉擦干净,喂了半杯水,周子斐抱住怀里手脚发软的人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他轻轻拍着盛嘉的脊背,另一只手缓慢梳理盛嘉潮湿凌乱的头发。
几分钟后,直到余韵渐消,盛嘉才仰起绯红的脸,目光复杂地看着周子斐。
“你是故意的吗?”
他的嗓音尚且带着发甜的沙哑,说起话来就像在撒娇。
周子斐动作一顿,他故作困惑道:“什么故意?”
盛嘉没再说话,只是搂紧了周子斐的腰,将脸埋进面前结实的胸口,又恨恨地咬了一口。
周子斐疼得倒吸一口气,他按住怀里人,不轻不重地抬手打了下盛嘉的pg,这牙尖的小猫才松口。
-----------------------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一个剧情点就要走向完结啦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你专心比赛就好”
盛嘉轻声嘟囔着,身体却诚实地靠向身旁的人,指尖钻进周子斐温热的掌心, 与他十指相扣。
在家陪他待了好几个月的周子斐, 最近恢复了训练,今天是第一场正式比赛, 盛嘉担心得昨晚便没睡好, 他远比周子斐本人更在意这一切。
他不愿周子斐因为这段感情,而失去曾经那个“明星赛车手”的生活。
“没事宝贝,亲一下就不紧张了。”
周子斐揽过盛嘉的肩膀,掌心稳稳托住他的后脑, 呼吸渐渐靠近,却在即将触碰时倏然停住。
“怎、怎么了?”
盛嘉勾着周子斐的脖颈,见那唇迟迟不落, 不禁开口问道。
“宝宝, 你想我赢吗, 想就……自己亲上来。”
周子斐拇指摩挲着盛嘉柔软的唇, 眼眸温柔。
盛嘉抿住唇, 不让人手指往里探, 脸颊却早已染上绯红。
门外的催促声适时响起。
盛嘉终于仰起脸, 将一个轻盈的吻印在周子斐唇上。
“加油, 老公。”
他垂下颤动的睫毛, 声音很小, 却清晰地落进了周子斐心里。
相似小说推荐
-
作精捞男丢球跑了(黄金圣斗士) [近代现代] 《作精捞男丢球跑了》作者:黄金圣斗士【完结】晋江VIP2025-12-24完结总书评数:9023 当前被收藏数:1...
-
我是病弱反派爹粉(木鸣珂) [穿越重生] 《我是病弱反派爹粉》作者:木鸣珂【完结+番外】晋江VIP2025-12-21完结总书评数:226 当前被收藏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