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威风凛凛的赛车手吗?一个赛车手被车撞死,岂不是很可笑?!”
盛嘉扬手狠狠扇了过去,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响起。
极致的愤怒与恐慌让他的手臂僵在半空,抑制不住地颤抖。
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祈祷:
周子斐不会有事的。
周子斐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打我?”
余向杭偏着头,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他愣怔数秒,才难以置信地转回脸,望向这个第一次对他动手的盛嘉。
积压的委屈与不甘瞬间决堤,他变得口不择言:
“我当初就不该救你!狼心狗肺的东西!”
“盛嘉!你活该被欺负,活该挨打!你妈丢下你根本就是对的!”
他终于吼出了最深的嫉恨:“凭什么……凭什么离开我之后,你还能过得这么好?而我却失去了一切!”
从前最熟悉的丈夫,如今口出恶言,那面容似恶鬼般狰狞。
盛嘉陷入一种巨大的虚幻感之中,地面也像在轻微摇晃。
好像一切都是假的。
就连盛嘉对过去余向杭无数次救过他、始终留有一丝感恩的回忆,也哗啦一声碎了个干净。
“你不肯复合是吧?好……我今天敢开车去撞周子斐,改天就再去你幼儿园,反正那么多小孩子——”
余向杭已经完全疯了。
盛嘉听着他一句句癫狂的威胁,慢慢攥紧了拳头,一股从未有过的荒谬感从心底骤然浮现。
他当初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
又怎么会一次次对这样一个人心软?
下一秒,盛嘉猛地挥拳砸向余向杭的脸!
指骨重重撞上这人的鼻梁,发出一声闷响。
余向杭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击中,整个人歪倒下去,狼狈地摔在走廊的长椅上。
“余向杭……你听清楚。”
盛嘉喘着气,声音异常平静,却像淬了冰的刀刃,一字一句扎进余向杭耳中。
“我不爱你了,不管你拿谁的命来威胁,我都不会再回头。”
他上前一把拽起余向杭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将人狠狠掼向墙壁。
那张总是温柔含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凶狠的神情。
“所以,余向杭,你最好祈祷周子斐能平安无事。”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余向杭压抑的喘息和血滴落地的滴答声。
他颓然靠在斑驳的墙边,指缝间渗出的鲜血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刺目的红痕。
当他抬起猩红的双眼,望向站在面前的盛嘉时,那个内心纠缠已久的问题终于颤抖着问出口:
“为什么不能回头……你是真的爱上周子斐了?”
盛嘉静立在医院走廊的灯光下,柔顺的黑发衬得他脸色苍白,而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凝着一层薄冰,连一丝波澜也无。
他秀丽的五官像是被冻结的湖面,不见往日的柔和,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寒意。
“是。”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半分犹疑。
“我早就爱上他了。”
这简短的回答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彻底斩断了余向杭最后的希望。
明明离婚已近半年,明明那天盛嘉已经说得很清楚,明明早该接受现实……
可直到此刻亲耳听见,余向杭才真正意识到,他们之间,彻底完了。
曾经相守的岁月,终究走到了形同陌路的终点。
对于盛嘉来说,他们还是成为了仇人一般的关系。
“那我们以后……”
余向杭喃喃着,延续几个月的悔意甚至都开始变得麻木。
“以后?”
盛嘉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的面容显得更加冷漠。
那双曾经对余向杭盛满柔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余向杭,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
他微微停顿,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余向杭耳中。
“而你,也没有以后了。”
“周子斐先生的家属在哪?”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门被推开,走出来的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
盛嘉立刻冲了过去,周子焕紧随其后,仍不忘递给余向杭一个冰冷的眼神。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周子斐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白得刺眼的床单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厚厚的绷带缠在他头上,遮住了往日神采飞扬的红发,也遮住了他眉眼间的锐气,此刻的他安静得让人心慌,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证明着生命的痕迹。
盛嘉屏住呼吸走近,指尖在半空中微微发颤。
他多想碰碰这个人的脸颊,确认周子斐的温度,最终却只敢用指背轻轻掠过那只插着输液管的手,冰冷的触感从指尖窜上心头,一直强撑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滚烫的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一滴,两滴,在雪白的床单上晕开深深浅浅的痕迹。
周子焕站在他身后,目光在弟弟缠满绷带的头上停留片刻,轻轻将手搭在盛嘉颤抖的肩上。
“盛嘉,外面那个人……”
“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子焕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不必明说,两人都清楚指的是谁。
盛嘉没有回头,视线依然紧紧锁在周子斐毫无血色的脸上,仿佛一移开眼,这个人就会消失。
“不用顾及我。”
他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清晰而语气平静。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盛嘉的手覆在周子斐微凉的手背上,像是要透过肌肤,将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
周子焕凝视着盛嘉单薄的背影,目光在他微微发抖的肩头停留片刻,那双与周子斐极为相似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动容,随即被冷厉取代。
“我明白了。”
周子斐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担心,子斐会没事的。”
她的手在盛嘉肩上轻轻按了按,那力道既像是安慰,又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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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有狗血剧情,还有差不多两章就正文完结了qvq
他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线条分明,唇角噙着温柔笑意。
左侧口袋微微鼓起, 隐约可见一个方形轮廓, 同时露出了一点红色绒布。
“宝贝等我,马上到。”
绿灯亮起, 他按下发送键, 迈着轻快的步子踏上斑马线。
就在这一瞬,刺耳的引擎轰鸣撕裂了街景。
余光里,余向杭狰狞的脸在驾驶座一闪而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中, 周子斐的第一反应竟是死死护住左兜那个小盒子。
剧烈的冲击将他掀翻在地。
天旋地转间,周子斐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拼命对抗着席卷而来的黑暗。
不能就这么昏过去, 盛嘉会害怕的, 会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病才刚好一点, 他会撑不住的——
鲜血顺着额角滑落, 周子斐掌心颤抖收紧, 没有让那个红丝绒盒子摔开。
还有这个……
这个……不可以弄脏。
周子斐缓缓睁开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 最先映入的是一道坐在床边的纤细身影, 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宝贝……”
他艰难地发出沙哑的声音, 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被单。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
是周子焕。
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闻声看向病床,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子斐,你醒了?”
看清是姐姐的瞬间, 周子斐的眼神缓慢清明起来。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虚弱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盛嘉呢?他有没有事?”
“别急。”
周子焕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盛嘉去取你的检查单了,马上就回来。”
这句话让周子斐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他长舒一口气,重新躺回枕头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是子斐——”
盛嘉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一叠检查单,他的目光与周子斐撞上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检查单从指间滑落,散了一地。
“你怎么才醒……”
他语气委屈,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连日来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扶着门框,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周子斐望着他,眼里也不自觉闪动着细微的水光。
不过三四天的功夫,盛嘉便瘦了。
乌黑长发贴着两颊,称得那张脸不过巴掌大,下巴更是尖尖的,嘴唇憔悴失色,一双眼睛看过来,泪光盈盈。
周子斐的心脏一瞬间揪紧,他抬起手,朝面前的人伸出手,嘴角努力扬起一个弧度,声音带着安抚的语气。
“宝贝别哭,我没事了。”
这句话让盛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周子斐伸出的手,将脸埋进那只温热的手掌里,任由泪水浸湿对方的掌心,没一会儿呜咽着哭出声,肩头细细地抖动,周子斐搂住人,轻拍盛嘉的脊背。
周子焕瞧见病床依偎的两人,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好了好了,没事了……”
周子斐抱住怀里依旧在轻微颤抖的人,掌心从头顶轻抚至肩头,他的声音还有几分刚刚苏醒的虚弱,盛嘉呜咽一声,依旧紧紧揪着周子斐胸口的面料。
他害怕。
这几天的晚上,他没有一次能安心地合上双眼,一旦陷入黑暗中,周子斐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就会浮现在眼前,盛嘉想,他果然还是没办法做到一个人坚强地好好生活。
周子斐不可以给了他那么多的爱和关心,又撒手不管。
“你怎么、怎么才醒——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盛嘉泄愤一般,张口咬住了周子斐病号服前的纽扣,随后含含糊糊地开口。
“知道什么?”
周子斐无比耐心地低头去问,他宽大的手掌轻轻蹭着盛嘉湿润的脸颊,擦去那些冰凉的泪痕。
盛嘉不说话,只是松开口,随后仰起脸,透过濡湿的睫毛,带着盛满眼眶的泪水注视周子斐,嘴唇动了动。
周子斐顺势靠近到盛嘉面前,下一秒——
他的衣领被一双手恶狠狠地拽住,温热的触感在嘴唇上袭来,紧跟着是一阵刺痛。
盛嘉第一次在他面前亮出尖牙,咬住他的唇不放,直至有淡淡的铁锈味在唇齿间弥漫开。
周子斐先是一愣,面前人突然强硬的动作,令他一时之间感到不知所措。
盛嘉颤抖灼热的鼻息扑在他的面颊,唇上的疼痛逐渐唤醒了他,周子斐心里也后知后觉地浮现出一种害怕和恐慌。
怕自己真的没有醒过来。
怕盛嘉要一直这样守在病床边,吃不好,睡不好,总是流泪。
怕他们之间的结局如此令人难以接受地戛然而止。
“唔——”
盛嘉猛地被一双手臂搂紧,出乎意料的力道将他一把掼到了病床上,随后一个熟悉的身体压在了他的上方。
紧接着,不断有吻落在了他的额头、眉眼和嘴唇。
“宝宝……我好害怕。”
周子斐沙哑的声音在盛嘉耳边响起,压抑着轻微的哽咽。
“怕我真死了,你每天都要哭好久。”
“等过了几年……就把我忘了,和别人在一起……”
盛嘉整个人当即头晕目眩,浑身僵硬,和身上的人僵持着不肯动。
这些夜晚,他有无数次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周子斐抱住了他,可一旦抬起胳膊或是睁开眼睛,面前的人都会瞬间消失不见,只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盛嘉牙关咬得死紧,这一句没说出口的话顶在喉咙,令他呼吸都感到疼痛。
“我……”
周子斐听到盛嘉嘟囔着说了句什么,他俯下身,指腹揉开盛嘉自己咬住的唇,凑近去听。
盛嘉先是呜咽了声,随后用力抱住周子斐的肩头,颤抖的手握成拳头,狠狠砸下去。
“我恨死你了!”
“有车过来你怎么不知道躲?为什么睡了这么久,是不是不想见我,才一直不想醒过来?”
“周子斐,你——”
周子斐低头堵住这双唇。
这是两人这么多天来的第一次吻,盛嘉当即尾椎一麻,原本捶打周子斐的手软了下来,被周子斐按在了头顶。
十指缓缓交握。
被这双带有薄茧、手掌宽大的手握住的一瞬间,盛嘉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晕湿枕头。
周子斐边吻他的耳廓,边轻声开口。
“我爱你……真的很爱你。”
盛嘉始终高悬的心终于在此刻安稳落地,疲惫感和安心感像潮水一般涌上来,渐渐带走了他的意识。
周子斐手指轻柔地从一头乌黑的长发中穿过,盛嘉靠在他的怀里,蜷缩着半个身子,额头抵住他的肩头,手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爱人就这样热乎乎地、完全信任地贴在他身旁熟睡。
真希望未来每一天都能看见这样的场景。
周子斐在心中默默地感慨,忽然之间,他轻抚盛嘉头发的动作一顿,抬起手就要去拿床边的手机。
刚刚两人在床上办事的时候,手机便响了两声,现在周子斐才拿过手机看消息。
“这个在我这收着,打算什么时候拿走?”
发来的图片里,周子焕手上放着一个红丝绒盒子,正是周子斐想找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盛嘉从自己怀里挪出,给人盖好被子,又轻轻吻了吻那泛着红晕的脸颊,才从床上起身去找周子焕。
门外,周子焕果然已在走廊等候多时。
她慵懒地倚在墙边,虽神色依旧淡然,但眉宇间已不见了前些日的凝重,多了几分松快。
“有什么打算?”
她目光扫过弟弟身上宽大的病号服,以及那头因手术而剃短的头发,语气温和:“需要我帮你准备什么吗?”
周子斐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又理了理衣领,轻咳一声:“东西呢?”
周子焕从外套口袋取出那个丝绒盒子,放入他掌心。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轻声问:“真的想好了?”
周子斐握紧盒子,指尖抚过盒子表面。
“早就想好了。”
他回过头,看向病房内,视线似乎能透过这扇门看向正在熟睡的那个人。
“一秒都不想多等。”
周子焕静静注视他片刻,终于微微一笑,伸手为他正了正歪斜的衣领:“那就去吧。”
握着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周子斐转身回到病房。
盛嘉还在沉睡,像只小猫一样抱着枕头,睡得一无所觉。
周子斐在床边坐下,静静注视着他安静的睡颜。
就是这一刻了。
周子斐想。
不是因为他准备了多久,不是因为场景多么完美。
恰恰相反,此刻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头上还缠着纱布,而盛嘉眼下挂着连日守候留下的青黑,衣衫也带着褶皱。
但正是这样真实的、甚至有些狼狈的彼此,让他那颗心再也按捺不住。
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求婚的场景,要在铺满鲜花的庭院里,要有摇曳的温暖烛光和浪漫悠扬的音乐,要在一个他们都打扮得体体面面、人生最完满的时刻。
可是——
想和盛嘉永远在一起的冲动来得这么突然。
现在没有鲜花,没有烛光晚餐,没有盛装出席。
没有周子斐原本设想里的一切。
他却觉得,就应该是现在。
不知过了多久,盛嘉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刚醒来的眸子还蒙着一层水雾,迷迷糊糊地望着周子斐。
“醒了?”
周子斐柔声问。
盛嘉下意识地蹭过去,脸颊靠在周子斐掌心,被人托着脸从床上带起。
“来,宝宝,喝点水。”
温水递到唇边,盛嘉乖乖地小口喝着。
周子斐握住他空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最后停在那根无名指的指根处。
那些精心设计的求婚方案都不重要了。
他想起车祸瞬间自己本能护住左胸口袋的动作,想起昏迷中反复挣扎着要醒来的执念,想起刚睁开眼时,看见的那双红肿的眼睛。
生命太脆弱了,而他们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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