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嘉抬起手试图把药塞进嘴里。
“还想吃药?”
周子斐猛地拍开他的手。
“盛嘉,以后你再做一次这种事……”
“我就把你。死。”
逐步深入。
盛嘉觉得自己是周子斐掌心下的一条毛巾,在这个人的动作下,吸满了水分,又被用力拧干。
明明他是廉价又破烂的旧毛巾,可周子斐还是固执地要使用他。
使用。
或许变成没有思维的工具更好,他可以供某个需要他的人使用,一直使用到他没有任何价值,这样他再也不用去纠结没有人来爱他这件事。
因为他只是一件物品,只要有使用价值,就总有人选择他,陪伴他。
用完了,就被丢掉,安安静静地待在垃圾场等待着销毁。
多好,至少他不必期待谁再来救他,至少他的煎熬在被抛弃的那一刻就能够终结。
“用尽我……毁掉我……”
盛嘉视线里天花板的那盏灯晃成模糊的色块,他搂紧周子斐汗湿的脖子,自言自语地呢喃。
周子斐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但盛嘉腰间的手臂却猛地收紧。
越是痛,越是感觉被需要。
盛嘉笑起来,他边喘边笑,秀丽脸庞飘起红晕。
支起手臂,抬起身子,披散在胸前的长发被他塞在周子斐手中,他又将周子斐的头按到自己怀里,不熟练的姿态里,带有予取予求的放纵意味。
他不该毁了周子斐美好的爱情,就让他成为周子斐的祭品奉献一切为此谢罪。
他开始叫,开始呼唤。
快来使用我吧。
快来折磨我吧。
朝我发泄所有吧。
头皮传来轻微的刺痛,牙齿咬住他的心脏,盛嘉顺从地敞开。
然而这只持续了一会儿,周子斐便松开了力道。
他望着身下的人,盛嘉白皙肌肤上青紫一片,配上那经年伤痕,叫周子斐当即如遭头槌。
“是我的错……”
周子斐的眼泪掉在盛嘉单薄的胸口,热泪洒在破皮的伤口处,又烫又刺麻,盛嘉发出细微的痛呼,他睁开双眼,却撞上了一双心碎的眼眸。
眉梢痉挛颤抖,盛嘉咽下喉头的哽咽。
“对不起……”
盛嘉抬起手臂,试图拭去周子斐脸上的泪,落入掌心的只有那双温热的唇。
在绝望中,爱被烤炙得更加滚烫。
他们如同疯狂的野兽,于夜色里尽情遵循原始的冲动,驱动生物的本能。
似乎没有明天,没有未来,世界的尽头便是此刻的纠缠。
嘴里尝到的泪是谁的?
淡淡的血腥味是来自被咬破的唇,还是痛得像被撕裂一般的心?
紧扣在一起的十指在瓷砖地面上摩擦,又热又冷,盛嘉汗湿的背黏上了几粒药,被周子斐恨恨地全部抹掉,用吻覆盖它们留下的红印。
客厅一片狼藉,脏污的地毯扔在旁边,倒了的茶几也无人去扶,就连沙发都被两人撞得移了位。
窗外天际擦白,周子斐终于放慢了节奏,只偶尔用力。
他们此时才有了片刻空隙,能够说说话。
“不分手……行不行?”
盛嘉没有回答,安静地偏头轻吻周子斐撑在耳边的手。
周子斐动了一下,盛嘉呼吸变重。
“行不行?”
“刚刚不是说对不起吗,那不要分手。”
盛嘉依旧沉默。
周子斐当即便要离开,所有的温暖从盛嘉这里撤出。
“别——”
盛嘉出声挽留,紧紧揪住周子斐的头发,周子斐像察觉不到痛,他捞起瘫软的人,咬牙切齿地在人耳边问。
“我只和我老婆做这种事,你是我老婆吗?”
“我、我……我不是……”
盛嘉抓着周子斐的手不放,嘴唇嚅动,半天说不出那个称呼。
周子斐来了火气,他一把抱起盛嘉,推开卧室门,把人按在更衣镜前。
“你不是?那你是和一个陌生人在做?”
“和一个没关系的人也能这么爽?”
“宝贝,你看清楚——”
盛嘉的头被强硬地转过来,对着镜子里的一切。
“你明明喜欢我喜欢得不了,一刻也离不了,还想和我分手?”
看清楚的瞬间,盛嘉猛地闭上了眼,他当即发软地往下坠。
怎么会是他,镜子里的那个人怎么会是他?
羞耻感和莫名的兴奋感同时席卷了他,盛嘉像春夜的猫,发出缱绻绵长的叫声,脚趾难耐地抠紧,整个人都如同刚成熟的白桃,透出粉晕。
他真真正正地像一个工具了,可能用玩具形容更贴切。
周子斐的玩具。
被摆弄,被折叠,被周子斐以孩子气的方式宣泄不满的情绪。
“盛老师……你不相信我爱你吗?”
周子斐问,气音断断续续。
盛嘉浑身紧绷到颤抖。
“为什么不相信,我这么……嗯……这么爱你,给了你这么多,为什么不相信?”
盛嘉想要逃。
“快点回答。”
周子斐卡住盛嘉的脖子,逼人抬头看自己。
持续加码。
“就算、就算你现在这么爱我……早晚也会走的——啊——”
盛嘉猝不及防被狠压过,一瞬间从头麻到脚。
“走?我走了谁来满足你?”
周子斐绞紧,将怀里柔软的身体锁死。
“你这么s,被我吻过一次,就要天天朝我张嘴,我走了,你忍得住吗?”
类似于羞辱的话,让盛嘉浑身都像被点燃,大概他烧得厉害,竟说他可以去找别人。
所有的声响都安静下来,片刻后——
雷鸣电闪,狂风暴雨。
“找别人……盛嘉你还敢找别人……”
“趴好,不许动!”
周子斐的汗水滴落,盛嘉腰窝渐渐像涝季的湖泊,湖水满载着快要溢出。
“你想死是吧,你还想找别人是吧?”
“盛嘉,现在是要死,还是要我?”
周子斐握紧,盛嘉不住哭求。
“不要、不要……你放过我——”
“不放!”
周子斐高声道,他的眼睛赤红,却没有眼泪流出,大概也知道这种挽留对盛嘉毫无作用。
于是他化作残暴的挥鞭者,要求盛嘉在爱和死面前,必须选择他。
怎么连做起这种事都像在行刑。
周子斐痛苦地一遍遍问盛嘉选什么,看人颤抖着讨要吻,也狠心视而不见。
“要你——我要你!”
掌心下纤细的脖颈绷紧,高高扬起,在这高亢的回答下,有青紫色的血管鼓起。
“我不想死,我要你爱我!”
盛嘉尖声叫起来,向来柔软的嗓音此刻早已嘶哑得像濒死的鸟儿。
承认自己真的很需要周子斐的那一刻,盛嘉所有的心理防线瞬间溃散。
他可以嘴上反驳,可以一遍遍推开这个人,但每一晚,属于周子斐的回忆都让他的痛苦不断交替、叠加,反复强调,他承受不住没有这个人的生活。
都怪周子斐。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温暖?
现在,他已经没办法再劝自己心甘情愿地回到从前孤单的世界了。
“宝贝……”
周子斐沙哑地叹息,放轻了征伐的力道,终于温柔起来。
他捧住盛嘉的脸,低头吻住那红肿不堪的唇,泪水顷刻落下。
“想让你说点真心话……实在太难了。”
盛嘉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手搭在周子斐汗湿的后背上,却滑得根本攀不住。
最后他在周子斐的引导下,和人十指相扣。
和周子斐牵手,被周子斐拥抱的感觉太好,盛嘉彻底脆弱下来。
“对不起,我好坏……”
盛嘉哭泣着,将头埋在周子斐肩窝,深嗅他身上的气息,再次哑声道歉。
“不坏,你是老公的好宝宝。”
周子斐搂住盛嘉,轻抚盛嘉湿淋淋的头发。
而怀里的人瑟缩着搂紧他,相贴的胸膛,熨帖地传递着同样剧烈的心跳。
随后,盛嘉缓缓抬起了头,像下了某种决心。
“我……”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依旧流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犹豫。
“你说。”
周子斐给盛嘉擦去泪痕,耐心地等盛嘉开口。
却没想到,盛嘉竟闭着眼睛,孤注一掷地扑上来,吻在他眉心。
随后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战栗地,叫他心脏狂跳地说——
“老公……我真的好喜欢你。”
喜欢你。
喜欢被你哄,喜欢你叫我宝贝、宝宝,喜欢和你接吻,喜欢和你做这些亲密的事。
不想和你分手,真的一点点都不想和你分开。
这些话回荡在胸口,因为过于激烈的情绪哽在喉头,迟迟说不出。
但滚烫的唇、颤抖的声音却泄露了所有难言的爱恋。
周子斐半晌没能说出话,只觉头晕目眩,他勒紧怀里纤细的腰,呼吸发颤地问:“你说什么?”
盛嘉不肯再说,他抿着唇,手指抠紧了周子斐肌肉线条流畅的背部。
“宝贝,你、你刚刚……你刚刚说什么?”
周子斐反手抓住盛嘉,不让他摸,将那两只手都锁在胸前。
“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吧,好不好?”
不断有吻落在盛嘉面颊,带来湿热的鼻息和滚烫的触碰。
“我喜欢你……”
盛嘉红着脸小声重复。
“不对,要说完整。”
周子斐出声纠正,他仍有力气,直接一把抱起盛嘉,将人从地上扔到床上。
“再说一遍,再说一遍,说完整……”
声音变得含混,盛嘉呜咽着蹬了一下腿,又抓紧周子斐的头发。
“你、你先松口……你这样……我怎么说……”
他气息不稳地回答,从床边拽过被子,把两人都盖得严严实实。
周子斐抬起头,鼻头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难得有几分像比他年纪小的弟弟,流露出年轻的鲁莽,满脸迫切而着急地望着他。
盛嘉只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他脸上舒展出这些日子,第一个称得上是明媚的笑容。
他眉眼弯弯,只咬着唇笑,夹带了一丝纯情的羞意,又朝周子斐挥了下手,示意人靠近一点。
周子斐耳朵凑近盛嘉唇边。
甜香湿润的呼吸扑在他脸侧,轻盈而甜蜜地说:“我真的好喜欢你。”
盛嘉顿了顿,才更小声,也更甜地补上剩下的两个字: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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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要去看病啦
隔着一层被子, 周子斐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半晌没有说话。
盛嘉困惑地抬起头看,头发毛茸茸地堆在脸侧, 称得一张脸蛋越发小。
周子斐手掌托起那柔软削瘦的脸颊, 低声开口:“宝贝,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看医生……?”
见盛嘉满脸迷茫, 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周子斐声音放柔,继续说:“嗯,我们找个更厉害的人来帮忙——”
“你觉得我有病?”
盛嘉咬着唇尖锐地打断了周子斐的话。
他当即就要从周子斐怀里挣开,却被拦了回来。
“不是、不是, 宝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周子斐连忙否认,他试图让盛嘉冷静下来, 可摸到盛嘉瘦到脊骨硌手的背, 他咽下了那些哄慰的话。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可以是盛嘉的伴侣, 是盛嘉的陪伴者, 他的关心和爱护或许可以让盛嘉短暂地逃离情绪的围困, 却始终无法取代医生的作用。
那些经年累积的伤痛不是周子斐简单几句“我爱你”、“我陪你”就能解决的, 盛嘉现在需要更专业的治疗。
周子斐慢慢深吸一口气, 手掌按住盛嘉单薄的肩头, 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语气坚决地说:“盛嘉, 这一次我们谁都不能逃避。”
他从被子里拿出盛嘉的手, 而那只手果不其然正在发抖。
周子斐温暖干燥的掌心盖住盛嘉冰凉的手背,再一次强调:“你看,你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 它需要医生的帮助。”
“我们就去检查一下,只是先检查一下好吗,我们去问问医生,为什么宝贝每次都吃不下饭,为什么手会自己发抖,为什么身体总是这么累、这么痛。”
“我们什么都不多想,只是先去看一看,好不好?”
盛嘉蜷缩在周子斐的胸膛,整个人都在轻颤,他嘴唇苍白地问:“你觉得我不正常吗,觉得我是个麻烦了吗?”
“所以,你想把我丢给医生,就像、就像……”
他抬起头,神色惶惶地瞪大了眼睛,声音磕磕巴巴地追问,同时用力握紧了周子斐的手,似乎生怕被抛下。
“就像那天我们在医院里看见的那对情侣,你觉得照顾我很烦,所以——”
正在说着话的唇忽然被重重吻住,盛嘉轻咛一声,不自觉往周子斐身上靠。
周子斐的力量、温度,都让他霎时间忘记了一切,只知道闭着眼乖巧地承受。
却浑然不知,缠绵吻着他的人,此时正睁开了眼睛,满眼心疼地注视着他。
待两人分开后,周子斐低头轻抚着盛嘉湿润的红唇,语气低沉地开口:“不是要丢下你,是我害怕了。”
“害、害怕?”
盛嘉气息尚且不稳,他一双眼眸水亮地望向周子斐,脸颊上终于染上了些泛红的血色,因为皮肤过于苍白,看起来并不健康,而是更显病态。
周子斐将盛嘉重新抱回怀里,抚摸那长发,将盛嘉的头轻柔地按向自己颈窝,确认盛嘉看不见自己狼狈的表情,才敢承认接下来的话。
“是啊,怕我做得不好,没办法给你想要的,也怕宝贝难受……”
顿了顿,他才继续道:“更怕宝贝会选择做出和今天一样的事,而我又来不及赶赶过来。”
说到后半句,周子斐声音压抑着几分哽咽,眼眶也泛起红,但随着他一眨眼,这些反应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松开手,朝盛嘉努力笑起来,像平时一样挑起眉,很爱怜地捏着盛嘉的两腮掂了掂。
“宝贝,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简直一刻都不想放开你的手。”
“照顾你怎么会烦,你就跟小猫一样,又乖又软乎乎的……”
周子斐俯首,和盛嘉鼻尖相触,眼睛里满是揶揄的笑意。
“老公乐意照顾你,床上床下都是。”
盛嘉脸一红,慌乱偏过头,却还是捏紧了被子,小声道:“你骗人。”
“怎么骗人了?”
周子斐手探进被子,哼笑一声,掐了下盛嘉软肉,又说:“刚刚你在老公身上撒了点小猫尿,是不是还是老公收拾的?”
盛嘉脸颊烧起来,抬手便捂住周子斐的嘴:“你、你胡说!”
周子斐反倒将他往怀里一拽,吻住他掌心。
盛嘉又想要推开周子斐,可这人胸膛硬得像块铁板,推了半天根本纹丝不动。
“好好,都是我胡说——”
周子斐将乱动的盛嘉抱到腿上坐好,从后面搂紧他,鼻梁温柔地蹭着盛嘉的后颈。
“去吧宝贝,我们去看看医生。”
“让他教教我怎样才能听明白宝贝的话,也教教宝贝怎样才能让身体和心里,变得没那么难受。”
盛嘉闻言缓缓停下挣扎的动作,身后人的呼吸暖融融地扑在他的后颈,带来一片痒意。
去看医生,就能变好吗?
他的人生早已经四分五裂、破碎不堪,却有被拼凑完整,然后好好地爱周子斐的那一天吗?
盛嘉垂下眼眸,纤长睫毛在病弱的面庞投下一片阴影。
随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周子斐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他的动作很慢,仔仔细细地从指腹摸到指尖,像在确认周子斐还在,周子斐很快摊开手掌,紧紧握着盛嘉的手,和他十指缠绕。
盛嘉沉默地凝视两人交叠的双手,过了很久,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好。”
话音刚落,语气欲言又止:“但要是……要是我真的有病……要是医生说我的病好不了……”
“有病咱们就治,老公陪你治,治多久都陪你。”
周子斐沉稳的嗓音从耳畔传来,一如既往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承诺如此坚定,可盛嘉却心里涌起更多的苦涩。
要是我真的无药可救,你还是放弃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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