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在我家吃晚饭吧,不然你回去都要九点了。”
我担心你路上会饿。
剩下半句话盛嘉没说出口,他坐在副驾驶上,明明是主动挽留,却只偏头看窗外,一副有些勉强的样子。
但周子斐视力极佳,透过车内昏暗的光线,他清晰地看到盛嘉发红的耳尖。
“好啊。”
周子斐语气轻快地回答,他没有给盛嘉反悔的机会,当即就拉开车门要和盛嘉一起下车。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回了家,肩头都被淋湿了一点,等到了屋内,盛嘉第一时间便拿干毛巾递给周子斐。
在这间租来的房子里,盛嘉还是第一次和人一起做饭、吃饭、洗碗。
他有些心不在焉,也有些紧张,眼神悄悄看身边的另一个人,周子斐却自然地像这里是自己家一样。
“雨好像还是很大。”
饭后,周子斐站在厨房边洗碗,边状似无意地和盛嘉说。
盛嘉隐隐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但现在要赶人走也很难说出口,于是他只能保持沉默。
“盛老师,这么大的雨,我晚上还要开车回去,是不是不太安全?”
果不其然。
“盛老师,要不今晚我留下来吧,我看你家沙发躺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我就睡这一晚,当然你要是想让我和你一起睡——小心!”
盛嘉险些摔了个碗,还好周子斐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盛老师不想我留下来,我立马就能走人,但用摔碗表示抗议,未免也太——诶?”
盛嘉把洗碗巾扔到周子斐手上,又开始脱手套,沉默地冲干净手后,便朝厨房外走。
“盛老师?盛老师?你去干什么?”
“我去找找换洗衣物和枕头被子,你要留下来就把碗全洗干净了。”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周子斐手里捏着洗碗巾,愣愣地看着盛嘉的背影钻进卧室里。
等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盛嘉气鼓鼓地问“你穿我的睡衣行不行”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
“可以!”
周子斐连忙高声回答,卧室没再有人说话,而他低头慢慢地刷着碗,半晌过去,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晚上你睡卧室吧,我比较喜欢睡在客厅。”
盛嘉将自己当初买一送一的睡衣拿了一套给周子斐,枕头被子也放在了沙发上。
“那怎么行,我是客人,你是主人,客人怎么能让主人睡沙发?”
周子斐不同意这样的安排,见盛嘉执意强调自己不喜欢一个人睡在房间,更喜欢睡在客厅,他叹了口气。
“盛老师,我们就不能一起睡房间吗,这样你不用睡客厅,我也不会成没礼貌的客人了。”
盛嘉闻言还是不太愿意,但他眼神飘忽,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盛老师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的睡姿也很老实。”
“何况今晚还下着雨,一个人在客厅睡不会冷吗?”
似乎是要验证周子斐的话,窗外的雨忽然大起来,冷风从阳台没关紧的窗户缝钻进来,盛嘉顿时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子斐的眼神很真诚,语气也很认真。
盛嘉的态度软化下来,他迟疑地开口:“那、那好吧。”
“但是你不能……不能做不好的事情,不然我就不和你一起睡了。”
盛嘉努力板着脸,但他天生就是柔软秀丽的长相,即便是装凶,在周子斐看来也更像小猫发威,不是可怕,而是可爱。
更要命的是盛嘉说的话。
什么叫“不能做不好的事,不然就不一起睡了”,简直让周子斐更加浮想联翩。
周子斐看着盛嘉这些日子被自己养得白里透粉的脸颊,因为严肃地抿着唇,那个小小的梨涡正挂在上面。
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感觉还没一起睡,就已经想做不好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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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估计错误,可能还要三章才能到文案情节[裂开]
“你、你快去洗澡吧, 衣服和毛巾都给你拿好了。”
盛嘉见周子斐站在原地不动,他将沙发上的一叠衣物塞到周子斐怀里,便推着人的背进了卫生间。
“往左边拧是热水, 洗完不用收拾, 等会我来弄就好。”
周子斐话都没和盛嘉说上一句,卫生间的门便被盛嘉“碰”的一声关起来。
他无奈又好笑地将衣物放在衣架上, 又想到什么似的, 将它们一一掀起查看,直到看见一条纯黑色的平角内裤。
周子斐表情莫名地拿起瞧了瞧,发现尺寸比自己的要小一些,所以这是……
门外忽然响起细若蚊呐的声音——
“还有……是洗干净的, 我还没有穿过,你将就一下……”
周子斐掌心捏着那件柔软的衣物,转头问门外那个隐隐绰绰的身影:“什么是干净的?”
盛嘉小声地重复了一遍, 周子斐这时却装起了聋子。
“什么?”
“内裤……”
“什——”
“内裤!”
盛嘉臊红着脸, 羞恼地大声冲卫生间里的人喊出这两个字。
“内裤啊,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何况还是干净的, 我本来以为只能穿盛老师穿过的呢。”
周子斐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模糊地传出, 那语气听起来还有几分压抑的笑意。
盛嘉不愿意再和这人多说话, 他直接转身离开, 心里懊恼地骂周子斐真是越来越没皮没脸了!
而盛嘉想不到的是, 卫生间内, 周子斐做出了更没皮没脸的事。
周子斐没忍住诱惑, 低头将脸埋在了掌心衣物上,有很淡的樱花味,他视线在洗手台上飞快地搜寻, 果然看到一瓶樱花味的内衣洗衣液。
他当即便闷声笑起来。
没想到盛嘉平时还会用有香味的东西洗内衣,连爱干净都能爱得这么可爱。
但接着,周子斐的心思忍不住浮动。
盛嘉平时身上、头发就带着淡淡的香味,如果他连内衣都会洗得香香的,那岂不是……也是香的?
手上的衣物变得烫手起来,不止是衣物,周子斐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不能再想了,周子斐放下衣物,再想下去,等会洗完澡穿上后,他都要控制不住地热血下涌。
坐在客厅听着卫生间内接连不断的水声,盛嘉靠在沙发上发呆。
不知道自己的睡衣周子斐能不能穿进去?
盛嘉有些忧心,怕穿着小了的睡衣睡觉周子斐会不舒服,更怕……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试图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这时卫生间的门打开了,周子斐湿润的嗓音传来:“盛老师,我洗好了,你趁着里面还暖和,也赶快去洗吧。”
盛嘉闻声看过去,周子斐一头红发湿着拢在脑后,英俊的眉眼完全露出来,显得更加凌厉凶悍。
他身上墨绿色的睡衣果然有点小,盛嘉宽松的丝绸睡衣硬是让他穿成了修身款。
随着周子斐的走近,盛嘉只觉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山茶花沐浴液的味道似乎都被周子斐本身的男性气息压了过去。
“吹风机在镜子后面的柜子里,我、我去洗了,你等会直接回卧室就行。”
盛嘉抱起自己的衣物就从周子斐身边窜过去,匆匆钻进了卫生间。
轻手轻脚地落了锁,又听到外面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关闭,以及周子斐逐渐远离的脚步声,盛嘉这才放松地舒了口气,慢慢脱衣服开始洗澡。
等盛嘉洗完澡,又收拾好卫生间,他没有急着回卧室,而是抱着周子斐的衣服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先是将周子斐的裤子放在膝上叠好放在一旁,随后是周子斐的浅色毛衣。
毛衣触手柔软,还带着周子斐身上浅淡的香水味。
盛嘉抖开毛衣,又捏着肩头处,拿远看了看,发现比他平时穿的尺码要大了不少。
这是当然的。
毕竟,周子斐比他高大许多,身上肌肉也是看着就比他有劲。
浅浅叹了口气,盛嘉还是觉得自己不该脑子一热答应周子斐留下来。
将毛衣也叠好放在一旁,盛嘉又坐了会儿,等手脚都开始发冷了,才深吸一口气朝卧室走。
没关系的。
只是临时睡一晚,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心理建设一番,才轻轻按下,推门而入。
“你的裤子和毛衣我都放在了客厅——”
盛嘉刚走到门口,说话的声音便忽然顿住。
卧室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视线中周子斐并未躺上床,而是微弓着肩背站在床边的穿衣镜前。
而令盛嘉呆住的是周子斐的动作。
他右手正提起衣领在鼻尖深嗅,手背和小臂上青筋凸显,显然在忍耐着什么,而睡裤处隆起的弧度,将这举动背后隐匿的渴求暴露得一览无遗。
周子斐闻声偏过头看向盛嘉,锋利的眼睛紧紧盯着盛嘉的脸,盯得盛嘉后背发毛,一动不敢动。
就在盛嘉慌乱地以为周子斐下一刻就会扑过来,凶性大发时,周子斐只是缓缓松开衣领放下手,站在原地,哑声开口——
“盛老师,你的衣服好香。”
话音落下,他便眼眸黑沉看盛嘉,浓烈的情感似乎要化作实质将盛嘉包裹其中。
像是藏匿在夜里的野兽,獠牙已经亮出,口鼻也喷出兴奋的热气,却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于是只能用利爪躁动地刨着土地。
雨不知何时变小,雨声也弱了下来。
房内几乎是一片寂静,两人无声地对视。
盛嘉觉得房间里忽然变得好热,他的脸再次开始发烫,额头也冒出细汗。
视线慌张地移开,故作什么都没看见,盛嘉越过周子斐的身影,先一步上了床。
“没有吧……只是、只是普通的洗衣液的味道……”
盛嘉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再一次后悔答应周子斐留宿。
他努力地蜷缩着腿,周子斐还没上床,他便往床沿躲,活像即将被丈夫一通糟蹋的新婚小媳妇。
周子斐见状无声地笑了笑,他顺着盛嘉,没再多说什么,自然地掀开被子一角,坐在盛嘉另一侧的床沿,和人主动保持距离。
“盛老师现在就要睡了吗?”
盛嘉刚躺下去,就听见周子斐这么说,看样子似乎还想聊聊天。
他不敢说话,明明两个人之间隔了大半张床的距离,盛嘉却觉得周子斐身上的温度能够传递到这边,连被子里熟悉的味道也染上了对方的气息,变得有些难以适应。
周子斐的存在感太强了,盛嘉的心跳正因为两个人的同床共枕而飞快加速。
“那我关灯了?”
没听到盛嘉的回答,周子斐自顾自地开口,接着便伸长手臂按下了开关。
房间里顿时陷入黑暗和安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模糊地传进屋内。
盛嘉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手心里全是汗。
别再跳了,太大声了,周子斐会发现的……
盛嘉不断在心里碎碎念,闭着眼睛祈祷今晚能快点过去,自己能快点睡着。
意识却渐渐变得更加清晰,连周子斐轻微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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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盛老师你这妥妥地就是引狼入室啊,怎么这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捏!(指指点点)
在这种双方心知肚明的沉默中, 还是周子斐先一步打破了安静。
他轻咳了一声,接着语气轻柔地开口:“盛老师,我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 有点不习惯, 我们聊聊天吧。”
盛嘉听闻小心翼翼地转头看身旁的人,借着窗帘缝隙漏出的一线微光, 他发现周子斐平躺着并未看他, 似乎也有些紧张。
原来不止自己这么局促不安。
他慢慢转过身,小声问:“你想聊什么?”
“盛老师为什么喜欢睡在客厅?”
“一个人在看不到天空的地方睡,我会觉得很压抑。”
盛嘉老老实实地回答,这个问题从前余向杭也问过他。
有时候余向杭加班要很晚才回来, 盛嘉一个人睡在房间会心慌到喘不过气,于是他就会睡在客厅。
余向杭看到他不睡房间睡客厅,起初是心疼地说以后会早点回家, 后来则是不满地问盛嘉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给谁看。
盛嘉曾以这样的回答解释过几次, 余向杭则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在某次不耐烦地说他不想了解盛嘉那些小情绪后, 盛嘉便再也不解释了, 余向杭偶尔要加班也会直接选择睡在公司。
面对盛嘉为什么不回家的询问, 他说:“我不想回家看你睡在客厅, 一副好像我做错了什么的样子, 明明是你看我晚回来就总耍小性子, 那既然这样, 我干脆就不回来好了。”
现在想起这件事, 盛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其实在那段时间就已经发现余向杭的变化。
但当时他对余向杭的信任仍保持着惯性,以至于觉得他们走向疏远是自己的错,才会抱有愧疚地接受了余向杭的不归家。
“是因为过去的经历吗?”
周子斐温柔地试探, 他语气里的关心掩藏得很好,可心思细腻的盛嘉又怎么察觉不出?
盛嘉想,周子斐真聪明啊。
他没有讲述过自己的过去,周子斐却从他身上的疤,从盛千龙找上门的事,从那天警局的只言片语,就理解了他遭受的伤害和痛苦。
当一个人背负沉重的包袱走得远了久了,是会累的。
在这样漫长的旅途中,哪怕有人只不过从他的肩上取下包袱看一看,也能够轻松片刻。
怀着只要能够轻松一会儿的希冀,盛嘉慢慢开口。
“小时候被盛千龙关在地下室,只能透过一个装着铁栏杆的小窗户看外面,但每一天、每一天,看到的只有地面上路人走来走去的脚。”
“从那里出来后,就变得很喜欢看天空,没有人在身边的时候就更喜欢了,这样会觉得自己没那么孤单,至少我仰望的是很漂亮的天空,还有云朵、星星陪着我。”
“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仰望着别人会带起灰尘的鞋子,数来数去,所有人都是匆匆走过,留下的始终只有我一个人。”
这些话盛嘉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他怕自己心里沉重如山的悲伤,在别人听来不过轻若鸿毛,更怕被不耐烦地甩开。
周子斐沉默地听着,在盛嘉说完后,他依旧一言不发。
正当盛嘉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要解释自己不过随便说说,让周子斐不要在意时,他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周子斐用力扣住盛嘉的手,将那微凉的五指紧紧收拢在掌心。
“别害怕。”
“从今以后你永远都不会成为被抛下的那个人。”
盛嘉听到周子斐沙哑的声音这样说。
鼻尖蓦地一酸,眼眶也在发热。
他心中最先涌起的,却是不明不白的怨。
明明他已经习惯了被抛弃,也已经接受了过去发生的事,可这个人,每一次都要动摇他的决心。
就让他未来一直孤单而平静地度过一生不好吗?
为什么偏要走进他的心扉?
为什么一定要看清他的难过、痛苦?
为什么非要愈合他生命中自己都不再触碰的伤痕?
为什么……在他下定决心,不再将心寄托在任何人身上时,又要出现,为他带来可以依靠的肩膀?
“我喜欢你是认真的。”
“或许你不信我,但你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考验我。”
床垫发出轻微声响,周子斐握着盛嘉的手,看向盛嘉黑暗里模糊的侧脸轮廓。
盛嘉呼吸颤抖,他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眼泪随即滑落,无声没入鬓角发间。
“一辈子也可以,一辈子,对我来说并不难。”
脸颊湿漉漉的痕迹被手指抹去,留下温热、干燥的触感。
盛嘉闭上眼睛,泪水仍接连不断地坠落,一颗一颗,砸在周子斐手上。
“盛老师,这段日子就把我当成一件物品来使用吧,像购入正装前试用产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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