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宁扶着额头,一瞬间一阵剧烈的头痛,强烈的不安侵袭了他。
他泛起无边的恐惧。
旁边的陈动鸣走上前,连忙询问,“您没事吧。”
“你去,楼下花坛里找一件东西。”蓝宁撑在桌上,摇摇欲坠,“快去。”
陈动鸣应声。
那是一件快递盒子,小臂长度,上面贴上了刺眼的黄胶带。
陈动鸣拿到手,晃了晃,里面有异响。
他拿起剪刀拆开黄色的胶带。
蓝宁捂住刺痛的头,看着那层层的胶带被剥落。
盒子打开的瞬间,陈动鸣神色僵硬。
慢慢地将快递盒子放平冲向他。
蓝宁一瞬间脸上血色褪尽,呼吸急促起来。
里面垫了层蓝色塑料袋。
上面躺着一根手指。
带着新鲜的血迹。
蓝宁瞳孔震颤。
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他颤抖着接下电话。
“弟弟,应该看到了吧?”
“许君言在哪儿?”蓝宁撕心裂肺的吼,“许君言在哪儿?!!!!!”
“别激动啊,等我心情好的时候再告诉你在哪里。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好好照顾他。”
蓝宁颤抖着,五官扭曲到了极点,犹如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咆哮着嘶吼,“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我现在已经生不如死了,我妈死了,我生父被逼的跳楼也死了,弟弟,你把我害惨了,所以我要慢慢的让你看到你心爱的东西毁了,残了,今天一只手,明天一只脚,你要是不逼我,我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你以前不是说了吗,我总是妇人之仁狠不下心,现在我让你看看我狠不狠的下心。”
周瑾风说:“我现在只想欣赏你痛苦的表情而已。”
蓝宁像被一把利剑贯穿,从头到脚都在剧烈的疼痛,他深呼几口气,哀求道:“你要什么?钱?权利?我通通给你,我所有的一切都不要,你不是需要钱吗?我都给你。只要你放开他,我什么都给你,普西集团继承人,都是你的。只要你放开他!”
“哈哈哈。弟弟啊,这句话放在以前我肯定会动容,但我现在一无所有,你把我逼的一无所有,我也让你体验体验这种感觉。”那边声音顿了顿,丝丝拉拉的不清晰,“记住了,你的宝贝有今天,都是你一手害的。”
嘟嘟嘟……
令人心悸的忙音。
电话被挂断。
手机从耳边滑落,掉落在桌面。
蓝宁手肘撑在桌上,五官扭曲着,脸色苍白如同一张薄纸,嘴唇乌黑发青,喉咙涌起腥甜,呛咳不止。
周瑾风的话犹如诅咒,细细密密地钻入他的脑子,在脑海中沸腾。
是你害了他。
是你,做出了这一切,害了他。
是你害了他。
他得到了钱,得到了权利,以为自己拥有钱权,就能够得到许君言,能够掌控他。
但到头来这些却变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把他亲手送上了断头台。
是他害了他。
那根手指静静躺在桌上。
白皙修长。
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子,那是经常弹吉他的手磨出来的,是他的手指。
许君言本来应该快快乐乐的活着,是他把他拖入泥沼。
又没能保护好。
蓝宁拿起那根手指,不敢置信地哭出声。
如果我没有贪心。
如果我没有去想控制你。
如果我没有做出这一切……
大片的血迹蔓延胸口,陈动鸣扶住他,惊道:“少爷,少爷……”
“去查监控,去把每一个经过公司楼下的人找到,一个一个的问,去!!!!”蓝宁抬起头,用尽力气抓住他,“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一定要找到他……”
断指掉落在桌面。
呛咳的血液上涌到鼻腔,满脸泪水和血水交织。
眼神空洞的犹如发疯的病人。
陈动鸣哑然。
疼疼疼疼疼。
许君言醒来,入目是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挂在水泥棚顶,上面挂满了灰。
有股钻心的疼从他右手蔓延。
许君言想抬起手,发现自己捆的像个粽子。
一个男的正蹲在旁边朝他笑。
“你是……”许君言意识逐渐清明,认出来人,“你是周瑾风?”
“是我。”周瑾风眼底划过诡异的兴奋,“别怪我狠啊,是蓝宁他把我逼成这样的。”
许君言皱起眉,“给我发短信的是你?”
“真聪明啊,那次飞机失事没要了你们的命,我也觉得挺可惜,不过现在看着你被抓,我觉得更好了。”
周瑾风忽然俯下身,“他那么在乎你,我想一定什么都做的出来。”
许君言沉默不语。
“蓝宁为了你可是煞费苦心。”周瑾风有些疯癫,“他把我从周家赶走,害得我家破人亡,变成了一个疯子。”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为了你才进的周家。”周瑾风笑着说。
许君言忽然冷声,“你放屁!”
“你还不知道吧?告诉你也无妨,他那时候没有钱给你安葬,为了赚个棺材本,进了周家,之后为了你学的脑外科,你活了之后,为了你去周家跟我争财产。”
“把我拉下水以后呢,他犯病了。”周瑾风哈哈一笑,笑的骇然,“他想捧你,又不想你太火,他觉得你太过了,就掌控不你了,你说他是因为自卑呢,还是因为自负呢。”
周瑾风拿刀子拍拍他的脸,“说起来,他真的挺有病的,你死了之后,专门做了一个蜡像,每天……睡那个蜡像,哈哈哈,还说要完成你的每一个遗愿,真是个痴情的人啊。”
许君言愤愤地看着他,眼里都是怒火。
周瑾风把刀上的血擦了擦,“这眼神要吃了我吗?他为你做这些,你不是也挺反感的吗。”
“我怎么想用不着你管。”
“他派人盯着你,我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周瑾风贴在他耳边,“换句话说,他也不单纯因为掌控不了你不让你火,他是为了保护你,不过你自己犯蠢,跑出来让我抓。”
许君言怔愣。
周瑾风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满意极了,讥讽地笑,“心疼了吧?早知道他用心良苦是不是就不跑出来了?不过,你们很快就会团聚。”
说完他站起身径直走出门。
房门闷响。
四周恢复寂静。
许君言一阵刺痛,痛的他眼睛发酸,为了他学医,为了他去周家,为了他家去争名夺利。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他不知道对蓝宁是爱是恨了。
周围安静如斯,许君言挣扎着从水泥地上坐起来,把感情的事放在一边,开始打量着周围。
四周都是密不透风的墙壁,没有窗口,也无法得知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究竟怎么跑出去?
许君言靠着一侧墙站起来,墙面是灰蒙蒙的,扣着直往下掉渣,是老旧的墙体,不像正在住的居民楼。
窗户被封死,一点光也没有。
房间右上角还有监控器,很明显这个房间是提前给他准备的。
许君言看完那面不透风的窗户,低下头。
他变成鱼倒是可以摆脱绳子。
但之后要怎么出去?
他低着头在地上走来走去。
直到停在了一处水泥地面。
这处的水泥地和周围的颜色有些差别。
更为新一些。
他坐下来轻轻敲敲,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回音。
外面的脚步声响动,许君言连忙躺在地上装死。
“明天要砍手吗?”有人出声。
“少废话,盯紧点。”
许君言神色一凛,等两个人走过去后,对着地面用力扣起来。
周瑾风他已经不正常了,比精神病还精神病,他在待下去早晚会被砍死。
他摸索着兜,摸出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遗留下来的五角星胸针,对着下面的水泥地一顿扣,有些老化的水泥土渣用力一扣就扣了下来。
扣了半天。
漏出一条拳头大小的管道。
管道是后封的。
人不能通过去,但鱼能!
许君言往里看了看,里面漆黑深不见底,不知道通向何处。
但是他必须得下去。
鱼鳍一阵刺痛,他沿着管道往下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窥见光亮。
管道通往下水道,下水道汇入窨井,许君言从道口爬出,人群的喧闹一下子闯入耳朵。
鱼身被污水弄脏,但他丝毫不在意,抬起头从井里往上看,上面一片车水马龙声。
一道墨青色的光缠绕上断指,慢慢的生长出新的骨骼,肌肉皮肤。
一只完整的手从井口爬了出来。
凭借残留的模糊轮胎印记,推测到了许君言是被带上车,两小时生死时速,查到了辆车的最终落脚点。
一座城市外环的烂尾楼。
车刚一停,蓝宁冲下车不顾身边人的阻拦,跑进那座废弃的烂尾楼。
周围的保镖一股脑的跟着上去。
郑嘉仪和周宁紧随其后。
但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蓝宁神经质的一遍一遍翻找着,哪怕这座楼已经翻了两遍。
周云制止住他,“醒醒吧。周瑾风已经把人转移了。”
郑嘉仪嘴唇失去血色,“能转移到哪去?”
蓝宁双手颤抖,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响彻在空旷的大楼。
蓝宁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狼狈地接下电话,“你想要什么,我都按照你说的做,别伤害他,我所有的钱财,房产,股份都给你,我所有的一切,我的命都给你。”
蓝宁不知道多少次祈求着,嘶吼着,喊到嗓音沙哑。
那边呵呵一笑,“来富锦山防空洞,你一个人来。别想着报警,让我看见第二个人来,我直接把他杀了。”
“好,我一个人来。”蓝宁迫不及待应声,恳求道,“你别伤害他。”
那边说完就挂断了。
蓝宁放下电话就要走,郑嘉仪把他拉住,“不行,这得报警。”
“不能报警。”蓝宁犹如被抽掉灵魂的人偶,眼里灰蒙蒙的,重复着自言自语般,“不能报警,言言会死,我一个人去,我要去。”
“可他想要你的命啊,一个人去,能救回许君言吗?只不过是送死!”周云道。
“没事。”蓝宁说:“他只要我,只要我去了,言言就会回来。”
“万一不回来呢?”
“可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蓝宁失控大吼,快步下楼,上了车,“别跟我,我一个人去。”
汽车扬长而去。
车被扔在山底。
防空洞隐匿在山林中,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上面覆盖了枯萎的藤枝。
蓝宁沿着洞穴往里走,按照指引,走到洞穴的尽头,里面空间宽敞,空无一人。
蓝宁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四下张望,刚要低头看手机,一个人慢慢从洞穴里走了出来。
带着诡异的笑,“弟弟,你终于来了。”
“他在哪?”蓝宁冲上去就要抓住他的领子质问,周瑾风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鲜血从口中蔓延,蓝宁又爬过去抓紧他的裤脚,“我都还给你,所有的一切,我只要许君言。”
“所有?一切?”周瑾风蹲下来狠狠抓住他的头发提起来,“你毁了我的所有,我父母死了,我在国外苟且偷生,都是因为你!当初我就应该听我妈的话,杀了你才好!”
“他在哪儿?”蓝宁恍若未闻,面目狰狞,“把他还给我!”
“听我说话!”周瑾风大吼。
蓝宁安静下来看向他。
周瑾风噗嗤一笑,“看你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真难看啊,蓝宁,你以前那股疯劲呢,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让你活着离开吧。”
蓝宁面容狰狞,猛然抬手拿出针剂刺向他的脖颈。
周瑾风捂住脖颈,连忙踹开他。
身上逐渐使不上力,周瑾风脱了力,慢慢靠着墙坐在地上。
蓝宁咳出喉咙里的血,手脚并用爬向他,双手掐紧他的脖子,目光森然,疯狂地嘶吼,“他在哪儿?在哪儿?!”
“他在这里的某个洞穴。”周瑾风粗喘着,带着气声,“这里被我安了定时炸弹,十分钟之后就会爆炸,你去找。”
说着周瑾风笑的癫狂,“还是花十分钟掐死我?”
蓝宁喘息着,放下手,踉踉跄跄地转过身,刚要跑。
忽然呆愣在当场。
刺耳的嗡鸣贯穿耳膜,整个人都在尖锐的耳鸣里发抖。
许君言站在门口。
正看着他。
蓝宁那一瞬间停止了所有思考,连跑带爬地紧紧抱紧面前的人,泣不成声,“言言,你没事,太好了。”
“我逃出来了。”许君言喘着粗气,看向后面的周瑾风。
周瑾风神志不清地捂着脖子,坐在地上死死盯着他。
“太好了。”蓝宁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别说这个,这里有定时炸弹。”
蓝宁拉过他的手,转身道:“我们赶紧出去吧。”
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想想,只想抓紧手里的宝物。
许君言应声,“我有很多话要跟你——”
两个人转过身刚要走。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响起。
蓝宁的身体痉挛似的颤动几下。
嗡————
许君言耳朵被震的一阵嗡鸣。
他僵硬的转过头,黑洞洞的枪口冒着黑烟。
周瑾风狂笑,“你去死吧。”
说完留下最后一颗子弹,送给自己。
蓝宁扶住墙,慢慢地倒在地上。
鲜血迅速在胸口晕染开来。
透过衣料大片刺眼的深红。
“不不不,”许君言不知所措,双手无处安放,看着刺眼的深红,像一个孩童一样手足无措。
“蓝宁,别吓我……不行不行啊……”许君言几乎要哭出声。
蓝宁张张嘴想安慰他,鲜血不停喷涌。
他咽下满嘴的血腥味,艰难出声。
“快走,这里安装了定时炸弹,很快就会爆。”
许君言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该干什么,扯过他背在背上。
蓝宁伏在他身后。
温热的鲜血流淌在他的后背,烫的他浑身发抖。
“坚持,坚持住,蓝宁,我这就带你走。”
“你没事,太好了。”蓝宁意识迅速开始模糊,头止不住的眩晕,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反应。
他似乎能听见鲜血滴落在地面的滴答声。
第二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但他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你没事,太好了。”
他又说:“对不起,许君言,我差一点害死你。”
胸腔出血的伤口,呛进喉咙,他吐出一大口鲜血,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字,“还好你没事……”
远处响起剧烈的爆炸声,地面震颤,洞坍塌着掉着土块。
爆炸比周瑾风说的更快。
“我没事,我跑出来了。”许君言被阻挡出了路,转头冲击波把他们掀飞到一边。
许君言身形不稳摔倒在地上,蓝宁跟着倒下来。
许君言赶紧爬起来,脱下衣服按住他的胸口,胸口却止不住的流,像没有尽头一样,许君言崩溃大骂,“妈的,人为什么有那么多血?!”
按住了那块这边漏。
到底为什么那么多血?
视线变得模糊,许君言用力把他的胸口缠紧,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这样砸在蓝宁的胸口上。
一只冰冷的手,制止住他的亡羊补牢,“听我说,你先出去吧。”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背着你一起走!!”许君言拿起一条胳膊把他架起来。
蓝宁用力抽回手。
“你先走,我在这等你。”蓝宁抬手擦擦他的眼泪,“我就在这等你回来。”
“妈的,又在骗我!”许君言伏在他肩膀上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你怎么快死了,还在骗我!!!我不信!!我根本不信!!你除了骗我还会干什么!!!我恨死你了!!!!”
“对不起啊,我是骗了你很多,我错的好离谱。”蓝宁一阵哽咽:“我不该引导你爱我,我不该利用你的同理心对我产生好感,明知道这样蒙混过关的爱情不是爱情,可我不知道悔改,我利用身边的所有一切,来强迫你,玩弄你,我如今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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