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我和你根本不适合在一起。”
这话里没有丝毫诚意。
许君言并不想听。
蓝宁表情出现一丝裂痕,“我不适合谁适合?林姝吗?其实你早就想跟我分手了吧。现在终于找到了正当的理由好摆脱我。”
“我不想跟你多说。”许君言拉上皮箱,拎着就要往出走。
蓝宁神色一凛,用力抓紧他,“我不准你走。”
许君言不语,扯开他的手臂。
蓝宁又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抓住他的手提箱,“今天要么从我身上迈过去,要么就留下来!”
许君言摔下箱子大步往出走。
摔在地上,箱子里的衣服散落一地。
如此决绝,连箱子都不想要了。
蓝宁瞳孔紧缩,朝他冲了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头埋在他后背,轻声哀求,“别走,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先爱上的人总是卑微,他们之间本不可能在一起,但蓝宁无可救药的爱上许君言,他就要违背自己的本意,去妥协,去让步。
让他们的平行线相交。
让许君言垂怜他。
轻轻的啜泣声响起,许君言浑身僵硬站在地板上,又说:“我都不知道你是真哭还是假哭。”
蓝宁贴在他的后背出声,“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瞒着你。”
许君言慢慢推开他,“等你学会怎么尊重人再来找我。”
“不行,那太缥缈了。”蓝宁又抱了过来,带着鼻音,“我真的做不到,我知道错了。”
许君言咬紧牙关,咬破舌尖,一阵刺痛过后,他恢复了理智。
他可以给蓝宁一次机会。
但是不是现在。
现在的他没办法原谅蓝宁。
他用力推开他的手,转过身,“没用,我下定决心了。”
蓝宁无助哽咽,“你走出这个家,还会跟我好吗?”
“看你表现。”
“你连碰都不让我碰,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长久。”蓝宁收起鳄鱼的眼泪,轻声问他,“你下定决心出去要找谁?”
“是,我就是没想跟你长久。我出去就找人。”许君言说:“我他妈受够你了,少管我。”
蓝宁的头一阵尖锐的刺痛,轻声开口,“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受够你了,少管我!”许君言激动出声,“我说多少遍都他妈一样,你没资格管我!我受够你了!!”
蓝宁猛地上前撕扯住他,“受够我了?你想要谁?想被谁管?”
许君言心情烦躁到极点,抓着他的手臂甩开。
蓝宁手一甩猛地一使劲,手臂甩在了他的鼻梁上。
墨镜被打的飞到一边,在脸上歪歪斜斜的挂着。
墨镜之下是一双赤红的眼,眼底带着一层水雾,同样赤红的鲜血从鼻子里淌出来,滴滴答答顺着下巴砸在地板上。
许君言攥紧拳头,嘴唇绷紧,任由鲜血顺着下巴颏滴滴答答的淌。
蓝宁一瞬间惊慌失措,踉跄着上前想给他擦,“你哭了?我没想弄伤你……疼不疼?”
他没用力气,怎么就那么容易出血。
“我受够你了,受够了!!!”许君言大喊,推开他的手,擦擦鼻血,转身大步离开。
门被摔的震天响。
蓝宁耳朵一阵嗡鸣,连带着脑子一起。
他有一瞬间在想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弯弯绕绕为许君言做了那么多事,却一件也没能让许君言开心幸福。
不是这样的啊。
不该是这样。
哪里出了问题?
他是错了么……
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那双湿漉漉的,泛红的眼睛,还有那张委屈的快要掉眼泪的脸。
鲜血滴滴答答地流着。
他的心仿佛一直在跟着流血。
忽然闷的喘不过气。
蓝宁扶着沙发粗重的呼吸。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唤醒了蓝宁的理智,蓝宁下意识四处摸索,摸到手机接听。
那边传来男声:“少爷,人出去了,要跟吗。”
胸口在阵阵发疼,蓝宁嘴唇有些泛白,“跟,在周瑾风没找到之前,每秒都要盯着。”
蓝宁捂着疼痛的胸口,缓缓坐在沙发上。
深棕色的西服布料上沾着鲜血,刺痛着他,比他胸口痛百倍。
许君言临走的那个眼神深深刻在他脑子里。
那样失望的,冰冷的,委屈的,刺痛他。
一直趴在沙发上的kivi走过来趴在他旁边,蓝宁呼出一口气,摸摸它的头,“kivi,我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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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蓝宁开窍中……
郑嘉一哈哈一笑, 又说:“蓝宁也过分了吧!”
“我不想原谅他。”许君言躺在长椅上,眉心一皱,怒道, “你能不能轻点啊?!”
旁边的按摩师正听八卦听的起劲, 冷不丁的被吼, 吓了一跳,连忙放轻了捏脚的力道, 连连道歉。
许君言喷出一股气, 十分不爽。
郑嘉仪配合着按摩师换了另一只脚搭在脚蹬上, 说:“其实他也是为你好的。”
“你再这么说就给我滚。”许君言没有看他,拔下鼻子里的棉花,上面沾染了一些血迹, 被扔在桌上。
“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郑嘉仪双手枕在脑后,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你以后怎么办呢?”
“我想自己开公司。”许君言说:“谁也别想再管我。”
郑嘉仪静默了一会儿, 忽然说, “言哥, 你一直都很有计划。”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那样的清晰,他其实很佩服许君言,做事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许君言忽然想起来,“你跟你男朋友和好了?你打算怎么办啊?”
“我,哈哈。”郑嘉仪打着哈哈, “就这样活着呗,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说。”
“说。”
“我男朋友也骗了我。”郑嘉仪转头看向他, “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啊?”
“他是蓝宁的大哥,周振雄前妻的儿子。”
许君言皱起眉,“什么?”
“他一直瞒着我他的身世,也不算瞒着我吧,毕竟我也没问。”郑嘉仪苦笑,“在被我父母发现我们的关系后,我们被迫分手了,之后他又回到了周家。”
“周振雄到底有多少流落在外的儿子?”许君言有些搞不懂。
“应该数不清吧,周振雄可是出了名的玩的烂,四处留情,儿子多的能当好几个足球队,有用的儿子挤进周家,挤进去没用了就当人情送出去。”
“什么人情?”
郑嘉仪转回头,苦笑一声,“就是出去卖,这个是周宁以前告诉我的,只不过那时我不知道把他卖出去的是周振雄。”
“什么?”许君言有些吃惊。
“所以啊,蓝宁进那个周家,就跟练蛊一样,谁狠谁能留下来,周振雄不是什么好东西,蓝宁能从他嘴里夺下一块肉,我很佩服他。”郑嘉仪说:“他把周云还给我,我也很谢谢他,我不会让周宁再进去那个龙潭虎穴。”
许君言眉头深深皱起,有些怨愤,但他的气到底因为什么,是气蓝宁弃医从商,还是气他回到周家,或者,气自己听到这些消息,心里又泛起涟漪,又无可奈何,无处发泄。
他没有立场气。
“蓝宁也被拿出去卖了?”许君言下意识攥紧拳头。
“这个我不知道,听说他和周振雄关系一直很僵。”郑嘉仪说:“应该不会,你放心吧。”
“他怎么样跟我没关系。”许君言转到一边,“他就一骗子。”
“周宁也骗了我,但是,我离不开他。”郑嘉仪说:“其实,是我先追的周宁,追了好几年才追上,他并不是很喜欢我,但我不原谅他的话,我们就没有未来,与其这样,我只能原谅他,有些人错过了真就一辈子。”
许君言说:“你可真没出息。”
他不想听什么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许君言起身往出走。
“你去哪?”
“走了,不想跟你多聊。”许君言走的潇潇洒洒。
外面太阳明晃晃的,高楼林立,四通八达,他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
哪里是他的家?那个废旧的筒子楼暂且可以作为他的家之一,他重生后待着最多的地方大概就是蓝宁那边。
但那边也不是他的家了。
许君言是个喜欢热闹的人,眼下的冷冷清清让他觉得自己非常他妈的可怜。
显得他很矫情。
而且他不是郑嘉仪,他离开任何人都能活的很好。
他能过得很好!!!
于是他去了俱乐部,酒吧,ktv,喝了一肚子酒,嚎到嗓子哑掉,玩到三更半夜才晃晃悠悠地出酒吧的大门。
一路上霓虹灯迷糊成一片,花花绿绿的像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他沿着墙走,兜里的手机劈里啪啦的蹦着消息,他回想起刚才好像神志不清地加了很多人微信。
脑子都是乱糟糟的,那些人疯狂跳着舞,他也疯狂跳着。
一身的酒味,烟味。
好想吐。
好恶心。
好无聊。
操你妈。
臭骗子。
胃里一阵翻涌,许君言弯腰,扶着一面墙吐的昏天黑地。
胃里难受,眼睛也难受,他揉揉眼睛,擦掉那被熏出的眼泪。
他终于掏出手机,关掉那扰的他不清净的手机铃声。
有一条短信突兀地弹出页面,占据他的视线,【你就心甘情愿地被他骗吗?】
许君言眯着眼睛读完,冷漠一笑,他妈的没完了,刚把这东西拉黑,又给他发。
于是回复:【你在哪里,不是要见我吗,在哪?】
他非要揍死这傻逼不可。
那边回复:【他就算没了监控,也在二十四小时看着你,你不觉得你身后多了很多人吗?】
许君言直起身,下意识往后看了看。
大道上人影萧条。
零星几个人在路上走着。
他眯起眼睛,忽然眼熟起来,有一个似乎在酒吧里见过一面。
他看过去,看着他们转过身背对着他,好像回避他的审视,装作聊天一样说着什么。
许君言手指十分不灵敏地打字:【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个你别管,顺带一提,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行程吗?】
【因为你的相好的断绝了你所有的行程,不让你火,他怕你火了,就抓不住你了。】
许君言的酒一下子醒了,头脑忽然变得冷静的可怕,把他拉进黑名单。
随后一拳头打在绿化带里的树上,手腕粗的树应声折断,歪倒一边,他放下拳头,慢慢地走回去。
第二天一早,许君言把一纸张辞呈扔到麦克面前。
没有一句废话。
随后收拾好东西,背着吉他往出走。
赶上电梯正在维修,许君言从消防通道往下走,他一刻也不想多呆。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顿住脚步,蓝宁站在下方的楼梯缓台上,正抬头看着他,短短一夜没见,憔悴了不少,一脸胡茬。
“你要走了。”蓝宁轻声开口。
“嗯,我想自己开公司。”许君言越过他继续往下走,“不想在这继续待下去。”
“为什么?”蓝宁抓住他。
许君言扬手甩开,“为什么?待在这被你玩吗?”
“我能给你提供更好的资源,更好的道路。言言,我这次绝对不会瞒着你了。”
“绝对不会?”
抱歉他不信。
“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那你需要什么,想要什么,我都能做。”蓝宁近乎恳求的语气,“只要你说,我什么都做的到。”
“我什么都不需要。”许君言说:“哦,唯一需要的是,你离我远远的。”
蓝宁怔愣一瞬,忽然说:“你不想当明星了吗?离开我,你要怎么开公司?你要请人要宣传,要公关,事事件件都要钱,你还不能保证......”
“我知道,我哪怕开不成了,我也不会回头。”许君言打断他,轻飘飘地说:“那我就不当明星了。”
许君言的话犹如一桶冰冷的水浇在他头上,浇的他浑身都透着冷,许君言不怕死,他也不想当明星,他什么都不想要了,也什么都无所谓,他唯一的需求就是远离他,他们再没有转圜的余地,就这样,狠心......
“不用想。”蓝宁忽而一笑,“只要我说一句话,你就开不成。”
“哦。”许君言轻声说完,扔下吉他,随后冲着吉他猛然一脚。
嗡------
吉他瞬间弯着成两截。
弦在惨叫。
经久不息。
震得蓝宁大脑发麻,浑身发冷。
许君言淡淡出声,“满意了吗?”
蓝宁脸上血色褪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一束,打在许君言的脸上。
一行泪水从他脸上滚落,许君言再也无法维持他的体面,颤声开口,“我不想爱你了。”
说完推开他,大步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楼梯间。
蓝宁睁着眼睛,一时竟没什么力气,只能靠在墙边,看着那个折断的吉他,喃喃自语,“别再逼我了。”
牢笼,枷锁,飞鸟,折翼。
许君言抹掉眼泪,快步往出走。
不远处的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跟着,许君言厌烦极了。
他转乘好几站,兜兜转转下车,又快速上了一辆要开走的公交车。
甩开了追踪。
关掉手机,走在人影稀疏的大路上。
任何人的电话都不想接,不想听。
不想见。
道路走到尽头,终于到达目的地。
安息家园。
一处又破又小的墓园。
他跟守墓人打过招呼,走到父母的那块墓地,席地而坐。
想说一肚子话,话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默默地拿起一根枯萎的树枝在地上乱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几道人影落在他画的图上。
“不是说过了,别来打扰我.......”许君言抬起头,刚要发脾气。
一张手帕忽然捂住他的口鼻。
他的意识瞬间断片,随后不受控制地慢慢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几个人把他架起来,带上门外的一辆黑车。
许君言歪斜在座椅上。
车上的男人拍拍他的脸,冷笑,“终于抓到机会了,蓝宁这么宝贝你,他知道我抓到你后会怎么样?肯定特别有趣了。”
-----------------------
作者有话说:
“人还没找到?!”
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蓝宁面目狰狞,目眦欲裂,“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废物!!!”
明晃晃的阳光透过落地窗, 大片落进办公室。
众人犹如被暴雨淋湿的鸭子, 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听训。
蓝宁头一阵一阵眩晕, 身形摇晃,踉踉跄跄跌倒在座位上。
他动用了手下所有的人脉, 调查到许君言最后去的地方是父母的墓地, 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从墓地消失。
消失去了哪里?他翻过每一寸土地, 连周围的河流小溪都翻过。
但始终没有踪迹。
而他为什么又会忽然跑开,像上次一样,像知道有人跟踪他一样。
到底有谁跟他说了什么?
为什么一下子所有的踪迹都消失不见了。
蓝宁双手撑着桌面, 脑袋涨的好像塞满了气球, 气球在不断膨胀,挤压着大脑和小脑, 涨的闷痛的想吐。
他坐拥南林市第一财阀集团, 调动的资源数不胜数, 眼下,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这简直是个笑话……
人都无法找到。
他费劲心思爬上这个位置的意义在哪里?
鼻血滴滴答答落下,在桌面上晕染开来,蓝宁回过神,擦了擦鼻血。
底下的人谁也不敢出声,直到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寂静。
蓝宁接下电话,“喂。”
里面的声音经过某种特殊的处理, 带着诡异的机械声,“你好啊。”
蓝宁神色微动,“你是谁?”
“我是谁?你猜猜看, 去公司广场中心的花坛池里,有个好东西送给你。”
“你是……”蓝宁猛然清醒,大吼,“你是周瑾风?!!”
“呵呵呵。”
一声诡异机械般的笑声之后,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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