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清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直到某天夜里许嘉清发现自己渐渐恢复知觉,江曲手里拿着不知什么东西。许嘉清吓得缩进江曲怀里,一边流泪一边说自己会乖的。
可江曲还是没有动作,许嘉清讨好的抱着他的脖颈。仰着脸用舌头去舔江曲的唇,含着泪叫老公。
“老公。”
“老公。”
许嘉清的哭腔很重,他以前从来没有叫过江曲老公。江曲低了低头,许嘉清感觉有机会。便又可怜巴巴的把自己往江曲怀里贴去,不停说:“老公,老公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会乖的,我会好好听话的。”
唇缝里隐约可见许嘉清的舌,江曲抱着他吻,许嘉清顿了一瞬,便小心的回应起来。
虽然很生涩,但江曲想:这就够了。
第89章 小蛇
许嘉清穿着火红的藏袍, 袖子宽大无比。因为抱着江曲脖颈,袖子往下倾泻,露出洁白的手臂。他孩子似的把脸依偎在江曲耳旁, 厮磨着,小口喘气。
微长的乌发覆盖住他脖颈,因为跪在床榻上,腰臀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许嘉清的脖颈耳后一片潮红, 江曲把他的头发拨开, 仿佛能看到细薄皮肤下跳动的血管。江曲把手覆了上去,这是活着的证明。
许嘉清睁开眼,他的眼睛总是湿红的, 像是背井离乡受了欺负的小狗。江曲从不觉得他在欺负许嘉清, 既然已经是夫妻, 许嘉清就该学着爱自己。人应该对婚姻忠诚,就像他对许嘉清的感情。
江曲揽着许嘉清,贴的很紧。想到他做过的事,心中还有央金。责备、埋怨与不甘心便奇异的融合在一起,让他忍不住掐紧了许嘉清脖颈。
许嘉清抓着江曲衣襟, 他逐渐喘不上气。他并不求饶, 而是痛苦的张开嘴巴, 用下颚进行呼吸。昏黄的光透进床幔里,打在许嘉清脸上。他的脸色痛苦无比,可就算痛苦,也依旧难掩稠丽。
江曲松开了手,看着许嘉清大口喘息,努力平复呼吸。他们的目光又交汇在一起,谁都没有开口说第一句话。江曲想把许嘉清再次拉进怀里, 却被他后退着躲开了。
许嘉清宛如一只失去依靠的小动物,因为受了伤,连离开床榻的能力都没有。只能抱着双腿蜷缩在床尾,死死瞪着江曲。江曲坐在床头与他对视,不知沉默了多久,许嘉清听见自己说:“错的不是我。”
江曲笑了笑:“你该认命了许嘉清。”
认什么命,许嘉清没问,江曲也没说。夜晚的高原总是冷得让人忍不住想哆嗦,许嘉清抱住自己,昏昏沉沉睡着了。
梦里他被一只蛇缠着,蛇给他了一只笛子,让他驯服自己。可是许嘉清平生最怕蛇,大喊着要逃,却又被扯缠住双腿拉回来了。这条大蛇让许嘉清给他孵蛇蛋,蛇蛋那么多,变成了一堆蚯蚓似的小蛇,又来缠着许嘉清让他哺乳。无数条小蛇叽叽喳喳喊着母亲,不停问母亲你为什么不爱我。
缠住许嘉清脖颈的蛇问,是不是因为父亲,母亲你才不爱我?
许嘉清无法回答,颤抖着又要躲。那条蛇说,既然是因为父亲母亲你才不爱我,那我杀了父亲,母亲你是不是就会爱我了?
其他小蛇觉得他说的对,成群结伴的消失了。许嘉清松了一口气,他要离开这座蛇窟。可是他发现自己无法走,因为没有蛇,他甚至连食物也没有。
许嘉清等啊等,没有等来大蛇,却等来了那群小蛇。小蛇拖着什么过来了,许嘉清以为是食物,伸长了胳膊想去触。可是那条小蛇亲昵的缠着母亲说,清清,我终于杀死了父亲,你要好好爱我。
密密麻麻的蛇散开了,只余下江曲的断头。他瞪着双眼死死盯着许嘉清,看着小蛇又把许嘉清重新禁锢。
许嘉清被噩梦魇的呜咽口申/口今,不停往前抓着什么,却兀的触到一片粘腻的肌肤。许嘉清顿了一下,僵直着缓缓睁眼,他摸到的是江曲的脸。江曲在夜色下注视着他,澄黄的眼睛和梦里一模一样。另一个冰冷的软体顺着手往前蠕动,许嘉清垂了垂眸——那是一条小蛇。
许嘉清煞白着脸拼命甩手,他什么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就要下床。江曲也被许嘉清吓了一跳,他只是想趁许嘉清睡着,把他抱进被子。
许嘉清流着泪,眼见马上就要摔到地上,江曲揽着他的腰把他抱回来了。许嘉清挣扎的幅度愈发大,蹬着腿,胳膊再次晕出血。江曲压不住许嘉清,他的脸色太恐怖了。只能用尽全力把他箍在怀中,可许嘉清还在拼命扭动。
江曲捧起许嘉清的脸说:“清清,看着我。”
许嘉清咬紧牙关,抓着江曲的胳膊,想要他放过自己。
江曲再次说:“许嘉清,不想当娃娃就看着我。”
许嘉清顿了一下,就停止了扭动。只是泪又不停往下流,沁湿了他的睫毛和双眸,也沾湿了江曲的手。
许嘉清依旧抓着江曲的胳膊,胳膊上被指甲抓出的红痕斜在那里,不一会就浮肿起来了。许嘉清的理智有些回笼,他怕极了江曲,掩耳盗铃似的把手覆在红痕上,以为这样就会免于责罚。
江曲也注意到了许嘉清的动作,捧着许嘉清的脸什么也没说。把他拉进怀里,抚摸着他的背脊,小声的说:“别怕清清,老公在这里,我会保护你。”
许嘉清把脸埋在江曲怀中,热乎乎的气打在他胸口。此时的许嘉清看起来乖极了,全心全意依靠丈夫。江曲抱住他,感觉自己抱住了一切,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碗药放在床头,江曲抱着许嘉清一晚没动。
许嘉清在房间里关了大半个月,等他再次能出门时,外面就像换了另一个世界。
侍官戴着手套小心扶许嘉清往前走,他一瘸一拐的,右手缠满了绷带。左手稍好些,上面却全是吻痕,连指尖都没放过。
许嘉清漫无目的的走,枯黄的叶子往下落。围墙挡住了许嘉清的视线,他不知道外面的草是不是也枯了。许嘉清一时有些恍惚,他来这多久了?
不知不觉走到上次的院子,可树没了,院子也被封了。哑巴似的侍官终于开口:“仁波切说这里不详,要重新建个佛堂。”
许嘉清沉默着什么都没说,摸索着靠墙坐下。瓷砖地凉,侍官想扶着许嘉清换个地方。可许嘉清摆了摆手,睁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许嘉清总是感觉浑身疲惫。可他没有多想,只是以为江曲不节制。靠在这里又朦朦胧胧来了睡意,许嘉清干脆闭眼睡下。
可睡着睡着,来了个人往他身上盖衣服。许嘉清没多想,抱着衣服想换个姿势继续睡。可这人烦的很,又伸着手去摸他的脸。
许嘉清抓住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发火,就看见了阿旺的眸。
许嘉清几乎已经忘记阿旺了,他最近忘性很大。许嘉清以为是身体的保护机制,便没多想。如今兀的看见阿旺的脸,许嘉清的睡意顿时消失了。
下意识想站起身道:“你怎么在这里?”
阿旺压着许嘉清的肩膀不让他站立,嗫喏道:“我想来看看你。”
许嘉清由他按着,阿旺的眼窝深深凹陷,颧骨嶙峋的耸起来。他憔悴的惊人,胡子爬满了下巴,没有一点初见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阿旺的眼底一片血红,他俯身跪在许嘉清面前,紧紧抱住了他。可就算这样,阿旺的背影也能死死遮住许嘉清,阿旺不停说:“你跟我走吧,许嘉清你跟我走吧。”
许嘉清没有回答,阿旺哭够了,又胡乱去吻许嘉清的脸,蹭得他一脸泪水。和阿旺对比起来,许嘉清显得太冷静了,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阿旺找到了许嘉清的唇,深深吻着。直到唇被/口允/的发红,许嘉清才猛的用力推开阿旺,用袖子去擦脸上和唇上的水。
阿旺看着他,小狗似的跪在地上。想抓许嘉清另一只手,看见上面缠满绷带又不敢抓了,改成去拉他的袖。垂着泪道:“许嘉清,你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达那,离开西藏。我们换个地方,我会养你的。”
许嘉清的手还在脸上,听到这话不由笑道:“养我,你要怎么养我?你是转世灵童在达那受人供养,离开了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阿旺抓着许嘉清衣袖问:“那难道你要在这呆一辈子吗?我是为了你好,我是下一任仁波切,”
“你会继承他的一切,也包括我。”阿旺话还没说完,许嘉清就接上了他的话。许嘉清好似觉得这话有些好笑,扬唇道:“那你可能注定要失望了,我活不过江曲,也活不过你。你找我之前可能得先把我从土里挖出来,可是你们藏族天葬,江曲说不定也会把我天葬,你能找到我的尸骨吗?”
话刚说一半,阿旺就捂住了他的嘴:“你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许嘉清诡异的有一种欺负孩子的罪恶感,扭过头去不看他。可此时旁边传来脚步声响,许嘉清连忙推开阿旺。
侍官抱着被子看着他们,许嘉清想解释什么。可侍官缓缓走向前,把衣裳还给了阿旺,改成用被子裹住他。
许嘉清第一次和她离得这么近,他在侍官身上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可还没来得及细想,阿旺就站起身想解决她。
许嘉清连忙把侍官推开,扶着墙站起道:“你要干什么?”
阿旺说:“她不能活着。”
“但她也不能死。”
“死了比活着好。”
“她死了我该怎么办?”
阿旺又不说话了,许嘉清招手唤侍官过来扶着他,小声说:“我们回去吧。”
结果听到这话阿旺更加激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嘉清面前:“你还要回去?”
许嘉清不理他,依旧裹着被子等侍官过来。阿旺刚想去抓许嘉胳膊,侍官就挡住了许嘉清,冷声道:“请您慎行。”
这是江曲身边的人,阿旺忌惮她。侍官扶着许嘉清的手,越过阿旺往回走。
走着走着许嘉清又有些恍惚,路过小湖,许嘉清想到阿旺,莫名想去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可刚往前走了两步,侍官就不动了。
许嘉清有些疑惑,可侍官比他更先开口。
第90章 恶心
侍官握着许嘉清的手, 看他垂眸侧首。远处群山巍峨屹立,因为初秋,带去了山头最后那点绿。远处湖面因为雨点荡出层层波澜, 发出滴答声。
空气里全是泥巴气,没有带伞,许嘉清乌黑的头发柔顺的贴着脖颈。他裹着被子,雨水顺着刘海滑至眼睫, 又顺着面颊落至衣服里。他的眼底红红的, 好似刚刚哭泣。
这位侍官在神宫伺候过无数主子,按道理早已不应偏心,可他实在太漂亮了。漂亮的可怜, 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怜惜这个不属于达那的孩子。
侍官问他:“你不怕我会告诉仁波切吗?”
许嘉清笑了笑, 因为神龛的映衬,把他的脸罩上了几分暗影。他撑着侍官反问:“你会告诉他吗?”
侍官没有回话,许嘉清瘸着腿,想去摘她头上落花。侍官警觉的拉住了他的手,兀的往后退了两步。
许嘉清的笑容停滞在脸上, 他收回手, 想拢一拢被子。可一不小心拢错了地方, 被子滑落在地上。他探着受伤的手努力去够,侍官又连忙帮他捡起。
许嘉清低垂着眉眼问她:“我很没用吧。”
因为寒气与潮湿的天气,许嘉清的脸和鼻子冻得通红。浑身湿漉漉,纤长的睫毛不停抖动。天变暗了,侍官勉强笑道:“为什么这样说?”
许嘉清抬起眼眸,看着她说:“每个伺候过我的人都不见了,我问过江曲和你们, 可你们每个人都不说。”
许嘉清从她手里拿过被子,挎在臂弯上扭头:“我不是傻子,你们不说,我也能猜到结果。你说假如没有我,他们是不是依旧会好好的?”
侍官的目光随许嘉清而动,见他扭头要走,侍官连忙拉住了他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侍官从袖子里扯出帕子,追上许嘉清的脚步,替他擦去脸上水珠。女性侍官比男性侍官多了一层纱罩在脸上,她的脸在面纱下朦胧不清,许嘉清却能看见她带着水色的眼睛:“这不是你的错,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他不该把你带到这里。”
离得有些太近,侍官用帕子擦干许嘉清的脸,垂了垂头,又要扶他回去。
许嘉清再次闻到了让他熟悉的香气,他想问侍官,却始终找不到机会开口。
外面寒气太重,侍官刚把他带回去,又连忙端着热水为他擦脸擦手。许嘉清躺在床上,热毛巾氤氲着雾,暖烘烘的被子让他忍不住想睡觉。
侍官把他的手塞进被子,刚想轻手轻脚离开,就兀的见到江曲在身后。
仁波切的脸色难得带着温柔,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小声的发出嘘声。侍官躬着身子,看着仁波切坐在床边,一下一下抚着师母的头。
可自从江曲到来以后,许嘉清就皱起了眉头。江曲想伸手熨平,许嘉清却止不住往后躲。仁波切的脸在阴影里晦暗不清,他收回手看着侍官说:“清清今天怎么样,他去哪里走动了?”
侍官还未来得及回答,许嘉清就又被噩梦魇醒了。他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闭眼抱着头,止不住抖动。
江曲挥了挥手,侍官就抱着水盆快步走了。
许嘉清死死盯着江曲,江曲刚想把他抱进怀里,就被许嘉清伸手拍开。苍白的手背迅速红肿一片,许嘉清这时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江曲的表情很少,但相处久了,许嘉清也能摸到一些规律。比如此时的江曲,很不高兴。
他伸着手,强硬抓住了许嘉清的衣领,把他拖进自己怀里。许嘉清把自己的手覆在江曲的手上面,努力想要掰开,却怎么也掰不动。
江曲看了他半晌,许嘉清的脸实在白得可怕。江曲用力碾着许嘉清的唇,许嘉清不敢动。直到发白的唇终于变得殷红,江曲这才满意的松开了手,笑着说:“清清刚刚梦到了什么?”
许嘉清不敢说,也不敢走。江曲往前凑了凑,澄黄的眼睛死死盯着许嘉清。可还没来得及动作,许嘉清兀的闻到了江曲身上的香火味。捂住嘴,支着身子就要扶着床栏吐。可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吐出来。许嘉清的脑袋有些晕,缓了好一会,才勉强看清江曲难看的脸色。
许嘉清想解释些什么,可江曲就已经抓着许嘉清的头发让他抬头。冷笑道:“许嘉清,我就这么让你恶心?”
许嘉清只觉脊背发凉,拼命摇头想说没有。江曲拖着他的头发,把许嘉清拖下床。桌上摆着一个银色电脑,江曲说:“本来是怕你呆着无聊,带来给你解闷的,如今看来,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江曲让许嘉清伏身趴在桌子上,屏幕黑漆漆的,许嘉清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脸。江曲在他耳边说:“清清,你还记得诺桑吗?”
那时的记忆早已恍如隔世,许嘉清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江曲曾经在院子里给这个人打电话查他。
电脑在开机,江曲压着许嘉清的脑袋,单手抽了根烟点上。火光忽闪,江曲夹着烟喂了许嘉清两口。
许嘉清是会抽烟的,可这烟的味道太浓,他被呛得直咳。电脑终于开机了,江曲抚着他的脸说:“诺桑给过我一些好东西,清清你想看看吗?”
打开网盘,许嘉清看清了上面的东西,马上挣扎着要跑。江曲没想到许嘉清的腿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动,被推得撞到床柱上。
许嘉清一瘸一拐就要往窗户那跑,连跑好几步才想起来窗户被封了。江曲靠在床边,冷脸看着他。许嘉清迅速转身朝门口奔去。可缠满绷带的手刚摸到把手,就又被江曲抓着后领往回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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