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清害怕得不停哆嗦,泪水又不断往下流。林听淮的脑子突然被许嘉清的泪浇冷静——那又怎么样,不管他怎么想,还不是只能一生呆在自己身边。
束之高阁,困居一隅。
他摸着许嘉清的脸,努力把声音放柔:“嘉清哥,你很害怕吗,你在怕什么?”
许嘉清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眨眼,企图借此摆脱幻觉。可这次的和以前的不一样,以前是假的,这一次是真的。大火烧得他仿佛有实感,他是被处以极刑的鬼。
林听淮拉着许嘉清,拉着他来到沙发旁。林听淮坐在沙发上,让许嘉清跪在地上。声音轻得如同风,小声说:“嘉清哥,你别怕。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嘉清哥,你吻吻我,吻吻这个爱你的我。”
许嘉清感觉自己被石楠花味包围,倒是林听淮舒服得发出叹息。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吻的更深。
几乎抵到嗓子眼,还想往喉喽深处挤。不停干呕,脑袋变得迷糊。
想躲,却怎么也躲不掉。眼前的一切被一团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包括他的罪孽。
许嘉清看见了未名神,未名神没有脸。黑洞般的嘴,发出风吹过的呜呜声。似婴儿啼哭,神说他有罪。
嘴被堵住,窒息感往上浮。林听淮把自己拿了出来,大股污秽落在许嘉清身上,顺着胸膛往下滑。林听淮去蹭他的脸,堕落又圣洁。
“嘉清哥,你是我的。”
许嘉清呆呆躺在地上,闭着眼,头发遮住大半张脸。林听淮不知道去拿了什么东西,堵住身体里的污秽。
小腹鼓起一个弧度,林听淮拉着许嘉清的手去摸:“嘉清哥,你说生出的小孩像你还是像我?”
“你只管生就好,我来养。我把林家给他,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他,我只要你就好。”
许嘉清听到这话,只感觉一阵恶心。嗓子里还有污秽味,下意识又想呕。他想说林听淮你不能这样作贱我,更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太久没吃东西,胃空得可怕。林听淮吻吻许嘉清眉眼,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个手铐,把他铐在茶几腿上。
家里很空,一点点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林听淮拆了瓶葡萄糖,灌进许嘉清嘴里。又去开冰箱,找药打针。
那股透心凉的感觉深入骨髓,葡萄糖给了他一些微薄的力。还好只铐了一只手,许嘉清不断用力想要挣脱。
环很小,许嘉清够瘦。斑斑血迹顺着手腕往下流,他对疼痛已经没有多少感觉。可能断了几根指骨,但许嘉清不在意,这一切都没有林听淮的那一针疼。
把手从镣铐里拔出来,林听淮的脚步也在来。
浑身赤裸,慌不择路。许嘉清裹着沙发上的披肩就要往厨房窗外跳,他什么都看不见,刀具落了一地。
林听淮在楼梯上听到声音,开始骂骂咧咧。脚步加快了,许嘉清更加恐惧。从厨房窗户跳了出去。
弄得自己一身泥,拼命往前爬。爬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的腿是好的,又跌跌撞撞站起,不停往外奔。
林听淮听到了落地跑步声,把针管丢在地上,捡起厨房的刀,也跟着许嘉清往外。
郊区空旷,人烟稀少。能跑来个贺广源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应该有人。
林听淮提着刀,一边骂一边叫许嘉清别跑。剔骨刀刮着墙,发出刺耳声。
许嘉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去,奔跑中,竟然被那具无头男尸绊倒。咕噜噜不停滚,双手脱臼,连支撑一下的反应都没有。
就这样一直滚,滚到了院中池子里,溅起水花一片。
许嘉清不会水,在池底冒着泡泡,却并不挣扎。他只想快点死,林听淮比死亡更加可怕,他不想再挨一针,再有怪物从肚子里往爬出来。
林听淮见许嘉清落水,急得把刀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跑,也急急跳了进去,把许嘉清捞了出来。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林听淮不想许嘉清死,他也不该死。
不停按着胸口,见许嘉清大口吐出清水,这才再次把他抱入怀中。
许嘉清已经没有力气折腾,逐渐失去意识,灵魂向上飞。
林听淮学医,却不算真正的医生。灯一开才见许嘉清遍体鳞伤,打电话叫来了林家医生。
医生初见许嘉清,更是被吓了一跳。几乎以为这就是个死人,张口道:“大少爷,到底是杀妻之仇还是夺子之恨,把人弄死了才记得叫我来。”
林听淮咬着牙,眼底一片猩红:“去你妈的杀妻之仇夺子之恨,他就是我的妻,我的孩子在他肚子里。”
仿佛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医生不敢说话,伸手就想替许嘉清处理伤。
他从没触碰过如此细滑的肌肤,冰凉,青紫交错。比起骇人,更能刺激人的欲望。让他忍不住想要探得更深,跪地亲吻。
结果这一碰把人碰醒了,许嘉清剧烈一抖,睁开眼。眼神空洞,一片茫然。
他是潘多拉,在白炽灯下艳得可怕。勾起人们最可怕的欲望,想要成为足下臣。
许嘉清什么也看不见,想说话,却吐不出一个字。
嗓子发出绝境的悲鸣,不停颤抖。滚到窗底下,又想往窗外爬。林听淮和医生两个人才勉强压住许嘉清,给他打了镇定剂。
医生不是傻子,门外一问,才知道林听淮给他打了针。豪门荒唐事不少,医生自认见多识广,却依旧忍不住骂林听淮畜生。
许嘉清没有女□□官,给他打促排针不异于身体里两股激素打架。他是有缺陷的人,林听淮却用他的缺陷做文章。
医生和林听淮是半个朋友,他拉着林听淮的衣领。怕吵醒病人,只能小声的骂:“林听淮你个王八蛋,你不怕会有后遗症吗,你不怕他死在病床上吗,你不怕生出来的是个怪物吗?”
林听淮低着脑袋,颠颠的笑:“所以我才叫你来啊,嘉清哥生过孩子,不会有事的。他死了我就陪他死,只要流着我和嘉清哥的血,是怪物我也养。”
林听淮滑跪在地上,憔悴的可怕,又哭又笑。
“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嘉清哥不爱我,他在外面有了小三。这个小三比我还年轻,他甚至愿意为了小三来求我。催眠也没用,许嘉清宁可去死也不愿和我在一起。”
“我照了好久的镜子,我对比过我和小三的脸。我长的不比他差,凭什么爱他不爱我?”
林听淮就像深宫里年老色衰,急病乱投医的弃妇。
用手捂住脸,抓着头发,满腔妒恨:“我可以为他做一切,可是我没办法改变时间,迟早有一天我也会满脸皱纹。我好恨,凭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年轻人。我没办法了,我只想要一个孩子。有了孩子,嘉清哥肯定会多施舍我一眼。”
“他讨厌我没关系,只要别讨厌我们的骨血。”
医生站在原地,死死贴着墙。他觉得林听淮疯了,比疯子还可怕。
这场暴风雨下了整整七天七夜, 就像神明往下浇水,企图洗净人间罪孽。
别墅材料有限,还得防着陆宴景找到这里, 医生只能用最简陋的方式接骨。许是刺激过度,许嘉清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会抱着自己缩在角落。
他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只知抱紧双臂, 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有些好笑, 又有些可怜,更多的是可悲。
许嘉清的脑袋成天嗡鸣,他看不清一切, 嗓子无法说话, 连最简单的需求都无法表达。他只会自己和自己玩耍, 脑子稍微清醒就想自杀。
医生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看林听淮用尽办法刺激许嘉清,逼他说话。歇斯底里的就像疯子,还得装出正常人的样子。
许嘉清脑子不好的时候就像一副漂亮的美人画,无论说什么干什么都只会微笑着点头, 然后林听淮就会借此做尽肮脏事。
他们一个痴, 一个傻。林听淮痴又不太痴, 许嘉清傻也不太傻。长久不见光,让许嘉清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头发变长,艳的惊人。
医生不是同性恋,却总是被这个男人惊艳。看他套着松垮的衬衫,坐在沙发上,冲自己笑。
外面下着大雨, 他的手缠绕着绷带。花落在地上变成泥,许嘉清攀上了医生的脖颈。
黑暗里只有心脏跳动声,医生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也可以跳得这样快。许嘉清苍白,憔悴,倦颓,这些不好的词汇没有让他失去一分美,反而让他有了另一种风情。
医生觉得有一团火在烧自己,从头烧到脚,从理智烧到肉/体。幽兰香扑鼻,许嘉清埋下头,去听他的心。
手伤未愈,许嘉清的唇蹭到了他的耳垂。呼吸酥麻,医生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一只大锤。
不停在敲,好似要把肉/体震碎。
大脑凝固,过了好一会,医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话。空堂只有呼吸声,医生没有答话。直到许嘉清被林听淮拖走,自己被踹到墙角,脑袋有鲜血不停流。
闪电再次划破苍穹,雨下得更加大。
许嘉清想死,医生想走,林听淮想要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爱。
最后想死的没死成,想走的走不掉,那份爱本就不属于林听淮,又谈何得到。
周春明就是这样来到了这里,作为药来到这里。
他为了找许嘉清,跨越钢筋做的万水千山,沿途发着传单。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想带许嘉清回家。
初来时细雨霏霏,周春明拖着轮子坏掉的行李箱。雇主说话的声音很假,但他有嘉清的照片,并且请他来照顾人。
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除了这个自己选择的家人。
周春明按响门铃,有个长发男人来开门。这个男人很漂亮,但是任何人都比不上许嘉清一分。
林听淮死死盯着周春明,捏着门框的手几乎要硬生生掰下一块木头来。眼底的妒恨根本藏不住,他不明白如此平凡的人到底是如何讨得的许嘉清欢心。
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情绪。林听淮听见自己说,“你跟我来。”
这个家里没有任何危险物品,杯子是塑料,桌角包裹着海绵。厨房门被锁住,没有刀,连笔也没有。
周春明以为雇主要带自己进屋子上楼,可他却把自己带来了后院。雨落氤氲成雾,桃树下,许嘉清闭着眼,倒打着伞。
风吹着他的头发,空荡的衣服挂在他身上飘。
伞里接了许多落红,旁边是山茶断头。
右手缠绕的绷带晕出血迹,头上脖颈上也包扎着伤口。周春明捂住嘴,拼命克制自己的哭声。
行李箱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声。许嘉清睁眼,剧烈一抖。
伞在地上不停滚,花瓣也洒了一地。世界只有那一响,许嘉清原本想逃的步伐,因为周春明停留。好像过于难以置信,许嘉清不停眨眼,不忍靠近。
就这样看着两个周春明合二为一,跌跌撞撞朝自己奔来。他还是那么傻,不看路掉进了池子里,又迅速爬起,过来抱着自己的腿哭。
林听淮没有说话,许嘉清呆呆站在这里。身体如今不属于他,他只是被锁在这具躯壳里。
周春明哭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许嘉清不对劲。抓着他的衣,捧着他的脸,求许嘉清给一点反应。
衣服被沁湿,许嘉清看着周春明。想挤出个微笑,可是怎么也挤不出来。
林听淮也来了,当着周春明的面,给了许嘉清一个吻。这个吻很缠绵,舌头纠缠,不断发出水声。许嘉清喘不上气,倒在林听淮怀里。
他只能从这里找些优越感,林听淮用下巴对着周春明:“嘉清哥因为一些事生了病,但在这之前我们就结婚了。如今嘉清哥需要照顾,但是外人我放不下心,这才请来了你。”
话只说了一半,但从小靠自己在社会摸爬滚打的周春明,已经在心里替他补全了话语。甚至感慨,他真是个好人啊。
连忙擦干眼泪,不断点头。
林听淮不能和许嘉清呆太久,不然嘉清哥会应激。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人交给周春明,还得装出一副大度模样:“嘉清哥就拜托你了,等嘉清哥病好,我们夫妻一定重重谢你。”
语罢就上了楼,站在窗台上,贪婪的望。
周春明把许嘉清扶到院中石凳上坐下,不知为何一坐,许嘉清就痛得发出闷哼。但就算这样,许嘉清也一直看着周春明。
衣服沾在身上不停往下滴水,春天的风还带着寒意,但是周春明并不在意。
他蹲在地上,拉着许嘉清没受伤的那只手,小声的说:“嘉清,你离开这么久,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网上说你偷了陆氏重要文件卖给竞争对手,但这些我一个标点也不信。我知道的,你不是那种人。”
周春明不断絮絮叨叨,许嘉清就这样低着头望。他的眸子漆黑,开始无声氤氲泪水。
不断眨眼好似想忍下,周春明拉着手,没有发觉。直到泪水顺着脸颊落在手背,周春明连忙站起身,用粗糙的手指替他抹眼泪。
许嘉清还是那么白,绷带遮住了伤。他的眼睛死死追随周春明,颤抖了许久才抬起手,拉着周春明的手。
无声张嘴,却无法发一言。倒是周春明见许嘉清有反应,激动得不行。
周春明把许嘉清带回屋子里,想要为他洗澡换衣,但是许嘉清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抱着门,不断摇头。
没有办法,周春明只能给自己换了身衣服,向他诉说不在的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
许嘉清跪坐在地上,把头放在周春明膝上。因为林听淮,他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他很困,却怕一觉醒来,周春明的到来是个梦。
周春明从箱子里找到外套披在许嘉清身上,许嘉清被周春明的味道包围,恍惚中,他好像又回到了深港小出租屋。
虽然清贫,但是年轻。一切都是向上的,不像现在浑身都散发着腐烂气,如同行尸走肉。
周春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拍着许嘉清的背,小声道:“嘉清,你好好睡。没有关系,有我守着你。”
难得安心,闭上眼,终于坠入黑暗里。
许嘉清第一次对梦醒有了期待,可是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恶鬼。
下意识又想逃,可身体已经被林听淮驯服。颤抖着,无法后退。
林听淮向前贴,笑道:“嘉清哥,你也来拉拉我的手,把头埋在我膝上,继续睡。”
许嘉清努力想要遵从指令,却把一切弄得更糟。他想伸手,想低头。可是身体却滚到了床下,想要离林听淮更远。
见林听淮的笑容消失,许嘉清更加害怕。窗户上了锁,跌跌撞撞就要去开门。起身太急,脑袋撞到床板发出咚的一声响,生理性的泪氤氲出来,抱着头跌坐回原地。
雨停了,风在刮。林听淮半个身子探进床底,拉着许嘉清的衣领,把他拖进怀里。
林听淮揉着许嘉清的头,小声道:“嘉清哥别怕,你好好对我,我以后就再也不吓你。”
小冰箱从阁楼挪到了房间,林听淮打开,当着许嘉清的面排空针管里的空气。吻着许嘉清的脸,撸起他的袖子。
修长的手臂全是青青紫紫的针孔,甚至不需要拍,就能看清血管。许嘉清僵住,药打进身体,几乎要把大脑冻住。
开始哆嗦,林听淮把针管丢到一旁,把被子拉下来包裹住许嘉清。脖颈有伤,林听淮不断的吻:“嘉清哥,你和周春明在一起是不是很开心?”
“我努力不嫉妒他,我忍让他,你给我生个孩子。嘉清哥,你这辈子都无法摆脱我。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我们三个生活在这里。”
许嘉清的颤抖的幅度开始变弱,林听淮知道这是听懂了他的话语。
许嘉清张着嘴,努力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有急急的气音。林听淮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在他耳旁一边吻,一边说:“嘉清哥,我不骗你,我发誓。”
“这一次,决定权在你。”
周春明在别墅的阴暗角落, 清点他的箱子。他的房间离许嘉清很远,他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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