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他们住一起?”
岳少林:“对啊,沈煜在A区有家人来的,但他不去,偏要跟时云峥挤宿舍。”
白绥之听他说起这个,问道:“岳哥,你怎么不住B区?”
岳少林:“这里熟人多,不舍得搬。话说你不也是从A区过来的?”
白绥之轻笑:“确实是舍不得。”
过后没几天,林雪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只是脸色比上次还要憔悴,像熬了几个大夜,她一坐下就抛出一个爆炸性消息:“我找到他们的窝点了,但调查令一直下不来。”她沉声道:“我打算搞个突袭。”
白绥之无缝衔接对话:“怎么搞?”
林雪扬了扬嘴角:“时队回来了,我叫唆他去。”
白绥之:“就你们两个吗?”
“够了。”林雪自信说道。
白绥之:“那需要我们做什么?”他知道林雪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们。
林雪点明来意:“我需要你们在这里制造一场混乱。”
卡恩听懂了:“帮你们吸引火力?”
林雪点点头,问道:“能做到吗?”
白绥之和卡恩:“可以。”
“好,祝我们一切顺利。”林雪干净利落地说道。
第68章 监狱大作战 林雪闭了闭眼睛:“他回不……
C区, 狱警如往常一样把人放出来,等人差不多到齐后,对着对讲机说道:“行了, 可以放音乐了。”
“OK。”对面应道。
欢快的音乐瞬间飘荡整个C区, 人们随着音乐舞动摇摆,白绥之朝旁边的几人递了个眼色,接收到信号的一行人立马开始行动,他们不动声色地穿梭于人群之间,像一条条鱼儿跃入水中, 搅弄一池清水。
岳少林和林佳佳往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大妈旁边站定, 一左一右将她围困在中间:“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大妈戏瘾大爆发,拎起系在脖颈间的丝巾捂住下半张脸, 神秘兮兮地说:“都准备好了,等你们一声令下,我们姐几个立马出击!”
另一边, 施明山偷偷摸摸地踱步到他爸旁边, 先礼貌地对一群支着兔耳朵跳操的大爷们打了个招呼, 才小声地开口问道:“爸,你跟他们说了没?”
没等施父应答, 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大爷们纷纷表态:“这种事情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 那群混蛋简直不顾礼义廉耻、罔顾人伦道德!孩儿你放心, 我们上刀山下火海, 这事都得给你办得妥妥的!”嗓门洪亮,气势非凡。
施明山按耐住义愤填膺的大爷们:“你们先不要激动, 等做完□□们再行动!”
卡恩轻轻撞了下旁边人的肩膀:“?”
跳楼团团长:“。”
卡恩:“^_^”
一段对话在无声中开始,又于无声中结束。
团长:“?”
卡恩:“?”
两人的沟通信号时好时差。
团长扶额:“你最近怎么不来锻炼了?”
卡恩:“家里有人。”
团长:“不让你跳?”
卡恩:“不是,我没敢让他知道。”
团长:“=_=”
奥利弗被他的“球友”围作一团, 七嘴八舌地问各种问题:“等一下我笑场了怎么办?”
“我们要不要装哭一下?”
“我跟我妈说了,她不让我掺和你们这事。”
“我爸妈还挺支持我跟我哥的,他们那边也在组织行动。我跟你们说哦,白大哥人很好的,之前在小区的时候就帮了我们很多。”
“我们这边什么时候开始?”
“看我化的病弱妆,是不是很像?”
“你唇色忘记遮了,红艳艳的像女鬼,快拿粉底压一下!”
奥利弗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厉声喝道:“你们不要一起说话,也不要围着我蹦蹦跳跳!脑袋都被你们吵晕了!”
在这个团里,奥利弗是难得稳重的大哥。
白绥之等狱警走后,悄悄上楼溜到C区和D区隔着的铁门边,等对面那个小贩过来。
小贩一见到他就笑开了眼:“你小子,上次出去帮了我们的人很多啊,要我说,你干脆跟我们干得了。”
白绥之谦虚回道:“哥说笑了,我差得还远着呢,对了,哥,昨天拜托你的事……”
小贩摆摆手:“你放心,都安排好了。”
白绥之:“谢谢哥。”
小贩:“真想谢我啊,就来跟我干。”他半真半假地说道。
白绥之笑笑没说话,小贩也识趣地不再开口,但心里真可惜错过这么个有头脑有胆识的好苗子。
音乐结束后,众人自觉排起长队领早餐,神色看似无异,但仔细一瞧,个个都摩拳擦掌,眼里凶光乍现,满是藏不住的蠢蠢欲动。
监管员的第六感告诉他今天的气氛很不对头,但他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就像在上假期前的最后一节课,底下学生看似都在认真读书,但其实所有心思都放在下课铃响,而他作为一个看不见时钟,也没接到放假通知的老师,根本不知道那声钟声什么时候会响起。
突然,人群里骚动起来,监管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大爷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他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掏出对讲机就要叫人过来,结果就见越来越多的人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或安详或痛苦地躺在地上。
监管员被吓得六神无主,对讲机那边奇怪问道:“怎么了?”
“快点叫医生过来!”监管员吼道。
医生一茬一茬的过来,连做实验的研究员也被薅过来当帮手。
检查过后,一个面色冷淡的医生跟监管员说:“他们没事,都是装的。”
一听这话,脚边的大妈就扑过来拉住他的裤腿,声泪俱下:“哎哟,我老伴都快吐白沫了你说他是装的,你个没良心的!”
监管员闻言着急道:“你再认真检查一下,大爷年纪也不小了,还有他看起来真的很痛苦……”
另一边,一个面色比纸还白的女生躺在地上,断断续续开口:“医生……我……我是不是要死了……你快救救我……我今年才……才20岁……还……还没谈过恋爱……”
医生:“你这身体壮得跟牛似的,指定能活到200岁。”
女生:“真的吗?!”
医生:“结巴好了?”
女生乖乖躺回去作虚弱状。
虽然大部分人都是装的,但还真有人受伤,一个医生按了按眼前男人的小腿,问道:“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的。”
“怎么摔的?”
“三楼跳下来,一下子没稳住崴了。”
“……我先给你上个夹板固定一下。”
监管员上蹿下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D区那边的人开始大呼小叫:“快来人啊,我们房间里有蛇!”
“我去,有人打起来了!”
“靠,怎么着火了?!”
事态一个比一个严重。
不管这些话是不是真的,把人安抚住是必要的,监管员掏出对讲机,朝对面喊道:“再多派点人过来,D区要失控了!”
这场闹剧在一个小时后才平息,适时林雪给白绥之来了消息:“任务完成!”
通过事先定好的暗号,方才还一病不起的人突然生龙活虎,对着生无可恋的医生和焦头烂额的监管者说:“欸,我好像痊愈了,好神奇哦!”
“医生,我胸口一下就不痛了。”
“老班,我们房间的蛇又爬回下水道了。”
此刻老班很不爽,他总算看出这群人在拿他当猴耍,一怒之下按住喇叭发动河东狮吼:“都给我滚回房间!”
“报告,我腿上还夹着木板!”
“拆了,给我爬回去。”老班已经杀红了眼。
大人们识时务地就要离开,而玩疯了的小孩们根本不想回去,赖在广场上咯咯咯笑着,跟家里人玩起老鹰捉小鸡,叽叽喳喳地说:“麻麻,我还要玩!”
“粑粑,我不想回去,来抓我啊哈哈哈—”
“解解,我也要化妆妆!”
监管员脑袋青筋暴起:“我数到三声,没跟爸爸妈妈走的小朋友就要被我扔去外面喂丧尸了!”
“三、二——”
哭闹声此起彼伏,这场“造反”总算慢慢落下帷幕。
晚上,林雪和时云峥来到C区找他们,一见面,林雪就打趣道:“没想到你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白绥之挑眉:“效果还满意吗?”
林雪:“当然,我们一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白绥之看她和时云峥的状态,不置可否:“你们那边怎么样?”
时云峥一开口就扔下个炸弹:“瞿柏宁在基地做人体实验,现在已经被关押调查了。”
“啊?”
林雪无奈:“队长,能不能循序渐进,不要一上来就说这么劲爆的消息。”
时云峥:“没事。”然后看了看白绥之和卡恩。
两人配合地点点头:“我们能接受,你们尽管说。”
林雪放弃让时云峥沟通,说道:“瞿柏宁在基地有一个自己的实验室,不归公家管,只在人手不够的时候支援一下,就像你们今天这种情况。”
她深呼出一口气,继续道:“然后我们就潜入他那个实验室,看见了一堆……被肢解的人体。”她无法用语言描述那个场景。
惨白的灯光映照在那些了无生机的残破躯体上,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表情一片麻木,旁边各种精密的仪器嘀哒作响,复杂的数据在他们的大脑不断演算,手术刀下的鲜活□□反倒成了他们最不在乎的东西。
林雪见过很多末日下残酷不堪、血腥百倍的尸体,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遍体生寒。
明明那些人身上没有什么可怖的伤口,甚至都没怎么流血,但她就是升腾起一种反胃作呕的感觉。
静默片刻后,卡恩问道:“那些失踪的人……”
时云峥点了点头:“都在那里。”
他又问道:“莫墨的哥哥……”
林雪闭了闭眼睛:“他回不来了。”
白绥之攥紧拳头,怒道:“这群混蛋!”
这是他们今天收集到的全部信息,再进一步的就要等瞿柏宁自己开口了。
卡恩思索了片刻,问道:“我能跟他见一面吗?”
林雪没问谁,只道:“为什么?”
“想问问他为什么绑架我。”卡恩回道。
时云峥:“绑架你这件事确实很蹊跷,我们查过,之前失踪的那些人都是直接被运往实验室,从来没在21栋楼停留过。”
林雪直接应下:“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卡恩询问:“不用先申报一下吗?”
林雪耸肩:“先斩后奏的事我还做得少了?不差这一件。”她一直以来遵从信奉的东西,在经过这件事之后隐隐在发生动摇。
时云峥睨她,警告道:“你队长还在这儿。”
林雪没被他唬住:“你现在不是队长,是同谋。”
好吧,事实确实是这样。
“事不宜迟,就现在吧。”时云峥也不矫情,雷厉风行地拍板决定。
白绥之朝身边的人说道:“需要我陪你吗?”
卡恩摇摇头:“没事,我一个人可以。而且我也不干什么,就寻个答案而已。”
林雪打趣:“有我们在呢,不会让他出事的,放心把他交给我们吧。”
时云峥听着觉得怪怪的,什么叫交给他们?这话说的好像卡恩是白绥之似的……
可能是现在流行的话语吧,时云峥最后这么说服自己。
他看了看时间,今晚又要加班了,家里那个小祖宗指不定要怎么发脾气呢,一想到这,两边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心想干脆加个通宵算了。
第69章 圆滚滚 原本清晰不少的线条已经消失不……
卡恩跟着林雪和时云峥来到关押瞿柏宁的地方, 说是关押有点不贴切,因为他正好端端地坐在一个类似会客厅的房间,身上没有D区那群人戴的那种电子镣铐, 也没有任何隔离措施, 就这么衣冠楚楚,光明正大地坐在卡恩面前。
他盯着卡恩的脸逡巡了好一阵,然后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比照片上更好看。”
卡恩皱起眉头,对他这种近乎审视的行为感到厌恶,不欲与他多交谈, 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为什么绑架我?”
瞿柏宁优雅地翘着二郎腿, 手交叉搭放在膝盖上,风轻云淡地说:“家里的小宠物玩腻了, 所以想换一个。”
卡恩神情错愕,不确定地问道:“宠物?你是在说我吗?”
瞿柏宁被他的反应逗笑:“我以为你会生气。”
卡恩对跟他无关的人一向不会有什么很大的情绪波动:“所以只是想绑我回去做宠物?”
“只是?”瞿柏宁嘴角的笑意扩得更大,好像在看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孩:“你是觉得和那些被绑去实验室的人相比, 当我的宠物的下场会好一点?”
卡恩并没有这种想法, 他只是想起他之前的遭遇, 先是被卖去实验室压榨完身上的最后一滴价值,然后再被以一个合适的价格卖给看得上眼的顾客, 如果不是他最后逃了出来, 他的人生大概就会在一个或者不止一个像瞿柏宁这样的人身下度过浑浑噩噩的一生。
卡恩反问:“你说这些不怕被定罪吗?”
“我说什么了?”瞿柏宁不在意地说道, 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卡恩:“啧, 有点可惜。”
卡恩没兴趣知道他在可惜什么,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就转身离开房间, 对站在门外的林雪和时云峥说道:“抱歉麻烦你们了。”早知道是这种恶俗到下流的原因,他就不多跑这一趟了。
林雪摆摆手:“没事。反正我们今晚也要留在这里审讯他的。”
“审讯?你们两个吗?”卡恩疑惑。
时云峥捏了捏眉心:“我们也是刚接到消息,上面正打算抓几个典范, 其实就是替罪羊,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糊弄过去。还派人嘱咐我们别太较真。”
卡恩:“怎么会这样?”
林雪无奈:“他对这个基地贡献很大,不止在医疗方面,最开始的基地承建他也出了很多力。上面的人说处置他这样的人,会让其他人寒心。”她嗤笑一声:“我看都是狗屁歪理!”
其他人自然就是指A区的那群人,他们在这种资源稀缺的环境下仍能过着大鱼大肉,奢靡浮华的日子,靠的不只是前期敏锐的投资目光,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抱团取暖。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世界上最可靠的关系莫过于此了。
时云峥打断她:“你先带卡恩回去,我在这等你。”他顿了顿说道:“只要我们拿到切实可靠的证据,事情一定会发生改变。”
林雪冷静下来,带着卡恩往外走。
刚走出门口没几步路,他们遇上了一个年轻男人。
“迟舒远?你怎么在这?”林雪目带困惑。
迟舒远愣了一下,抬起眼说道:“我想见一下他。”
他是谁不言而喻。
林雪:“不行。你没有申请。”
迟舒远把目光移到卡恩身上:“他是?”他刚刚听了几句两人的对话,知道卡恩刚见完瞿柏宁。
林雪解释道:“跟你一样的受害者。”瞿柏宁对实验室的事闭口不谈,但对迟舒远施暴的事倒是供认不讳。
迟舒远面色古怪,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盯着卡恩一寸一寸地看,眼神里有怨恨、嫉妒、好奇……复杂得让人辨不清他的想法。
卡恩今天被人打量的次数有些超标,他问道:“你有事吗?”
迟舒远恍惚了一下,然后收敛心神回道:“没事。”
林雪催促他:“你快回去,这里不让逗留。”迟舒远在瞿柏宁被抓捕后,就住回了他名义上的房子,也是因为A区居民这层身份,他才可以这么晚出现在外面。
说完,两人略过迟舒远离开了。
迟舒远一个人站在原地喃喃着:“就是因为他所以抛弃我吗……”
一个月后,岳少林在出任务前带着从外面顺的几罐啤酒,跟白绥之和卡恩见了一面,三人围坐在房间的小长桌前聊些稀松平常的话题:“在你们佳姐那儿我不敢喝,来你们这偷偷开个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