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也不让我看了?”
卡恩不说话。
这下好了,真成冷战了。
“白绥之?卡恩?”一道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人循声望去,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
“你是?”白绥之觉得她的声音很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岳少林还记得不?我是他老婆。”林佳佳说道。
在小区的时候,他们只隔着楼房远远见过几面,所以两人一时没想起来。
白绥之:“佳佳姐?”他又看了看她旁边,问道:“岳哥呢?”
林佳佳眼神暗淡:“去当志愿者了。”
白绥之:“前线?”
林佳佳三言两语解释道:“嗯,他之前在军队待过,后来因伤退役,来这里后遇见了他之前的战友,所以……”她没再说下去。
白绥之和卡恩有些惊讶,但并不意外,他们认识的岳少林就是这样的人。
林佳佳:“算了,不提这个了,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绥之:“有一段时间了。”
这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除了住在一块的人其实很难碰见。
林佳佳疑惑:“这里住的地方都是按照原先的居住地分配的,按理说,我们应该会分到一起,怎么都没碰见过?”
卡恩解释:“他是A区的,今天才搬过来跟我住。”他指了指白绥之,又道:“我是外国人,所以没跟你们分到一起。”
林佳佳明白了,问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她没问白绥之为什么从A区来到这里,因为这明显涉及到对方的隐私,她作为一个外人不好多问。
白绥之简单地说了几句,但从这寥寥数语中,林佳佳也能听出他们走到这里有多不容易。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你们受苦了。”
卡恩不想说这些,突然间想起一件事:“我之前见过二楼的双胞胎。”他在对白绥之说。
白绥之:“嗯?”
卡恩:“他说他们都住在七层。”
林佳佳附和道:“是的,我们都在七层。”
白绥之没听懂卡恩的意思:“怎么了?”
卡恩抿了抿唇:“如果你想见他们的话……”
白绥之:“哦,你说这个啊。算了,以后大家有缘再见。”
林佳佳忍不住说道:“之前老岳在直升机上的时候,没看见你们上来可着急了,恨不得下去找你们,但是……”她止住话头,觉得自己提这些挺没意思的,伤害已经造成,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白绥之笑了下:“怪不到岳哥身上,是我们运气不好。”
林佳佳踌躇片刻后开口:“其实他去前线有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你们,他总跟我念叨,万一呢?万一就在救援途中碰见你们了呢。”
白绥之和卡恩这次真没想到,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很久之前那场雨夜在心里留下的痕迹好像在此刻淡化了一些。
原来真的有人在一直记挂着他们。
白绥之眼眶泛酸,说道:“等他回来了,我们一起聚一聚。”
林佳佳点点头:“要的。”
或许是这件事让白绥之的记忆闸门打开了,他突然想起三楼那个在小区里出生的小家伙,他问林佳佳:“那个宝宝怎么样了?”
不用指名道姓,林佳佳也知道他在说谁,毕竟是全小区一起见证诞生的奇迹:“最近学会翻身了,很乖,很漂亮。”
白绥之:“那就好。”
晚上自由活动结束后,卡恩先进去洗漱,白绥之靠坐在床头,想起白天发生的事,一时间思绪万千。
等卡恩出来后,他感慨了句:“时间过得好快,我们第一次见面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
卡恩没回答,白绥之奇怪地看向他,只见他脸色淡淡,手上拿着一条毛巾随意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白绥之看不惯他那乱七八糟的暴力手法,简直是在糟蹋自己的头发,说道:“过来,我给你擦。”
卡恩像没听见一样,站在原地不动。
白绥之终于回过味了:“你不会还在跟我冷战吧?”
卡恩总算舍得看他一眼,只是那眼神分明在说:“不可以吗?”
白绥之无奈:“祖宗,别闹了,行不?”
卡恩:“没闹。”
白绥之:“那怎么不让我给你擦头发?”
卡恩:“我以前都是自己擦。”
白绥之:“但是我来了之后,都是我在给你擦。”
卡恩:“我以后都自己擦。”
白绥之确定以及肯定,卡恩在生他的气,但问题是他哪里惹他生气了?
白绥之冥思苦想,抽丝剥茧,溯本求源,终于抓到一点苗头:“因为早上做操的时候我没及时纠正你的错误?”这话说出来他都觉得扯。
卡恩:“不是。”
不是?说明他没说到点子上,以及卡恩真的在生他的气。
白绥之像在解一道棘手的难题,忍不住向出题官求助:“给点线索?”
卡恩闭紧嘴巴,非常严格。
白绥之觉得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说道:“那我先去洗澡了。”没准洗澡能给他点灵感呢。
卡恩没跟上他的思路,怎么前一秒还在跟自己讨要线索,下一秒就去洗澡了。
他看着面前被关上的门,心里闷闷不乐。
其实卡恩也说不清自己在生什么气,因为白绥之早上顾着跟别人说话没帮他盯动作?他心里清楚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白绥之跟别人讲话?这也不对,白绥之跟别人讲话自己为什么要不开心,所以让自己不开心的不是这件事,而是……
卡恩擦头发的动作逐渐变缓,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对了!是跟他讲话的那个女生,卡恩总算弄清楚让自己不开心的源头在哪。
因为那个女生,一个身材高挑,长相秀丽的女生,他知道这里没有Alpha、Omega和Beta之分,只有男人和女人。所以白绥之作为一个男人,他的配偶无疑会是一位女士,即使不是今天这位看起来各方面都跟他很相配的女生,也会是其他更加优秀漂亮的女生,总归不可能是一个不男不女的Omega。
卡恩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突然意识到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他是渴望成为白绥之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而对方也能是他的“Alpha”或者“Beta”。
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原来在肖想一份和白绥之独一无二的亲密关系。
第64章 发热期 他像一尾搁浅的鱼,在努力寻……
卡恩心里沮丧极了, 因为他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又想起自己刚才对白绥之的所作所为,越发觉得格外无地自容, 他有什么立场责怪白绥之?
没有。
所以他决定等会儿白绥之从浴室出来就跟他道歉, 说他刚才只是心情不好或者是太累了,随便什么借口都好,只要能让两人的关系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就行。
入秋后,天气有些凉,卡恩打了个喷嚏, 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他晃了晃脑袋,加快手上的动作, 想快点把头发擦干。
一声轻响,白绥之推门出来,他像想明白了什么, 眉眼舒展, 整个人身上洋溢着一种诡异的幸福感。
卡恩原本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问道:“你怎么了?”
白绥之神秘地对他笑了一下:“我全都想明白了,但现在不是时候, 等过两天我再跟你说。”
卡恩:“啊?”
白绥之害羞一笑:“你别问了。”
卡恩:“哦。”于是从善如流地说起原本要说的话:“对不起, 刚才是我心情不好, 不应该对你乱发脾气。”
白绥之意味深长地点头道:“我懂, 我都懂。”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急声说道:“那你不能再跟我冷战了!”
这也是卡恩想达到的目的:“好。”
翌日, 白绥之找到奥利弗,把他拉到一边,偷偷摸摸地看被他支走的卡恩有没有留意到他的小动作。
奥利弗在一旁惊恐地双手抱胸:“白哥, 你要干什么?”
白绥之见卡恩没注意到他们这边,放下心来,郑重地对奥利弗说道:“我要跟卡恩表白!”
奥利弗大叫一声:“啊?!”
白绥之连忙捂住他的嘴:“小点声,我想给他个惊喜。”
奥利弗欣慰地说道:“你是怎么想通的?”
白绥之:“昨天卡恩跟我生气了。”
奥利弗:“……这前后有什么关联吗?”他怀疑自己漏听了一段。
白绥之:“当然有!你知道他为什么跟我生气吗?”
奥利弗摇摇头:“不知道。”
白绥之:“因为昨天早上做操的时候我在跟别人说话,一时间忘记帮他看动作,害他跳错了动作。”
奥利弗表情复杂:“我觉得卡恩不像是会为这种事情生气的人。”
白绥之耐心解释:“你不懂。他平时是不会,但他有点太在意我了,所以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后来他也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劲,主动跟我道歉了。”
奥利弗欲言又止,白绥之没注意,自顾自地问道:“你说他为什么那么在乎我?”
奥利弗努力配合他:“因为你们关系好?”
白绥之:“nonono,是因为他……”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蜜汁害羞的表情:“喜欢我!”
“卡恩喜欢我!”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无比坚定。
奥利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个结论倒是没错,就是这个过程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白绥之:“你说他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话题跳转太快,奥利弗差点没跟上,他努力回想,刚想发表自己的看法,白绥之就自问自答道:“可能是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我开车撞了他,其实没撞到,但是他晕倒了,我就把他送到医院。结果你猜怎么着?”
奥利弗面无表情:“怎么着?”
白绥之有些激动:“他一直闹着要跟我走。”他越想越觉得卡恩可能初见面的时候就对他有意思了,确信地说道:“这不就是爱吗?我们从那时候开始就一起生活到现在,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懊恼:“我太迟钝了,到现在才发现。”
二十几年来,白绥之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像今天起伏得如此剧烈。
比过山车还要刺激,比激流勇进还要汹涌。
奥利弗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终于忍不住说道:“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白绥之跟被说头上没犄角的小青龙一样,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算了,只要能得分,管他是用什么解法解出来的。
奥利弗慷慨就义:“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白绥之一脸茫然:“帮我什么?”
奥利弗比他更茫然:“你不是要我帮你表白吗?”
白绥之:“我有说吗?”
奥利弗回忆了下两人刚才的对话,他还真没说过,问道:“那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白绥之一派理所当然:“我心里太激动了,想找个人分享一下。”然后娇羞一笑:“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
奥利弗扶额,内心咆哮:哥你谈上了吗?!八字还没一撇呢!谁来救救他,他不要跟恋爱脑说话=_=
白绥之正色:“开玩笑的,我确实有一个表白计划。”
奥利弗条件反射地问道:“什么?”
白绥之:“这周日是卡恩生日,我想在那天跟他表白。”
奥利弗真心诚意地赞叹:“哇哦,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嘛。”
白绥之:“然后我看电视剧上别人告白都需要准备鲜花,刚好卡恩也很喜欢花。”他补充了句:“他喜欢红玫瑰。”
奥利弗听懂了他的潜台词:“那你打算从哪里弄来红玫瑰?”
白绥之:“我在D区认识了一个小贩,他有一些在外面出勤做任务的人脉,通过那些人搞了点外面的东西进来这儿做推销,整条产业链建设得还挺成熟的。”
奥利弗:“ok,fine。但你确定他的业务还涵盖鲜花销售?”他不信这时局除了白绥之会有哪个买家有那闲情逸致。
白绥之摇摇头:“我没想从他那儿买,只是想借他的关系出去。”
奥利弗:“什么意思?”
白绥之:“到时候我会跟着那群被分配到种植区的人的车溜出去,然后再到那儿找找看有没有。他跟我说过那里有一片花田,但没有派人特殊照理,所以不知道里面的花开得怎么样。”说到这里他有点担忧。
奥利弗第一次觉得白绥之不靠谱:“这不合规吧?而且你是怎么说服那个小贩帮你的?”
白绥之:“我帮了他点忙。”
奥利弗挑眉:“哦?”
白绥之:“帮他在狱警那里打了下掩护。”虽然狱警就是他故意吸引过去的……
奥利弗沉默良久,艰难地问道:“你是昨天才确定要跟卡恩表白的吧?”
白绥之:“对啊。”
奥利弗:“别跟我说你这些准备都是在今天完成的?”
白绥之:“不是。”
奥利弗一口气还没舒完,白绥之:“昨晚开始的。”
奥利弗:“???你昨天刚确认完卡恩喜欢你,然后你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白绥之:“是有点仓促,但是现在情况特殊……”
奥利弗:我是在说这个吗!
随后心累表示:“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
白绥之点明来意:“如果我找到花,就先放你那,你帮我保管一下。”
起一个寄存作用的奥利弗先生非常上道:“got it,不能被他发现是吧?”
“不能被谁发现?”
“卡……卡恩,你怎么在这?”奥利弗紧急刹车,好险,差点把白哥的惊喜提前剧透了。
白绥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卡恩视线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你们在聊什么?”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结巴回道:“没……没有啊。”
卡恩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哦,时间快到了,我们回去吧。”
接下来的几天,卡恩觉得白绥之很奇怪,像在密谋什么事一样。
他也旁敲侧击问过很多次,但都被男人含糊地糊弄过去,情绪不免低落,觉得是不是白绥之看穿了他心底的那点小心思,所以在故意疏远他。
周六,白绥之突然说要回A区拿点东西,卡恩问他是什么东西,他没说,而且这次连个借口都没有,只敷衍地说了句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卡恩心里难受极了,暗自下定决心,等白绥之回来就跟他说清楚这件事,结果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点。
卡恩心不在焉地洗着澡,满脑子都在想等会儿怎么跟白绥之摊牌。
突然,水流冲过后颈的腺体,带来一阵电流麻痹身体的刺激感,男人猝不及防地低.吟一声,手掌撑在墙上稳住晃动的身体,舀水的杯子被不小心打翻在地,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卡恩很熟悉这种感觉,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下时间,几乎立刻就确定了导致身体异常的原因——他的发q期到了。
因为腺体缺陷的原因,卡恩的发q期间隔时间很长,有时候是三个月来一次,有时候是半年来一次。
而距离他上次发q刚好过去半年。
一想到这里,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脸上苍白得像张白纸,完蛋,他完全忽略了这个致命的问题,这里没有omega,要上哪找抑制剂?
身体涌上一阵又一阵的热潮,将他折磨得几乎要哭出来,修长的手指胡乱抓着光滑的墙壁,却什么也抓不住,漂亮的眼睛已经蒙上一层水雾,眼神也涣散得看不清任何东西。
巨大的无助感包裹他的全身,让他不自觉喃喃出声:“白绥之……白绥之……救救我……我好难受……”
他像一尾搁浅的鱼,在努力寻找水源。
第65章 First Love 两人的灵魂都在……
白绥之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又借着走廊反光的栏杆检查了下自己身上有没有沾到杂草枯叶,确认无任何可疑之处后,才怀着些许的忐忑心情推开房门。
一进门, 他就装模作样地抱怨道:“哎呀, 好累啊,找了一整天也没找到……”话音忽地停住,不仅是因为看他表演的观众不在跟前,还有从浴室传来的暧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