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洵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迈步向内室走去。
殿内光线昏黄深邃,走到了门框边,姜洵便又逐渐放缓了脚步,迫不及待地低头吻了季恒。
季恒心想,好歹先把他放下来……
可姜洵一身使不完的牛劲,让他根本不在乎季恒这点重量,就这样横抱着季恒亲吻。
季恒环住了姜洵脖颈,寻求些许的支点。姜洵深深埋着头,这姿势让他后颈有块骨头凸了出来,季恒便抚摸那块骨。
凌晨两点,季恒本就疲惫得神魂出窍,这下更是被亲软了,浑身脱力地配合着姜洵。
直到吻够了,姜洵才抱着他走到床边坐下,拉开季恒一条腿,让季恒跨坐到了自己身上。
季恒抱着姜洵,趴在姜洵怀里。
有谁会不喜欢这样一个大大的、能稳稳托住自己、又自带发热功能的大玩偶呢?
这姿势让季恒很舒服,舒服到快要入睡,可姜洵又顶着他,他便有些幽怨道:“以后不要再吃鹿肉……”
“嗯。”
姜洵应得很轻易,也很不走心。
他抽出季恒压在身下的那部分衣摆,季恒的腿细得很可怜,因常年不见光的缘故,更是白得像雪一般。他跨坐着,两腿折叠在床边,洁白的足衣堆叠在他光溜溜的小腿肚上,这画面带给姜洵的冲击力实在太强。
姜洵两手撑在身后,过了片刻,又躺下了。
季恒也趴他怀里。
姜洵一声不吭,出了满头大汗,手从季恒侧脸滑下,缓缓抚过季恒鬓边的碎发。
他仔仔细细地瞧着季恒的眉眼、鼻梁、嘴巴,像是要牢牢刻在心里,说道:“很奇怪……有时想回忆你的样子,可越用力便越是想不起来。改日得找个画师画一幅你的画像,随时带在身上。”
季恒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楚,应道:“好。你的也画一幅。”
“好。”姜洵道,“熄灯睡觉吧。”
季恒很遗憾,身上的疲惫与缱绻袭来的困意,让他想趴在姜洵怀里就这么沉沉地睡过去,可他还有未完之事,便说道:“奏疏还没写……”
姜洵知道这事拖不得,便道:“那起来?”
季恒“嗯”了声。
姜洵坐起身,季恒顺势从他身上滑下来站稳,两人一同走到了书案前。好在季恒腹稿已打了个七七八八,提起笔,借着一盏豆形铜灯写得十分顺畅。
姜洵则起了身,走到了殿门前对宫人道:“烧洗澡水,我要沐浴。”
寅正时分,天光破晓。
热水一桶桶倒入了浴桶中时,季恒也刚好放下笔。
立夫头上顶着呆毛,嘴上打着哈欠,盯着宦官把洗澡水、帕子、换洗衣物等都备好,表面平静,内心却是一肚子牢骚,想着殿下怎么早不洗晚不洗偏偏这个时候洗。
姜洵走来看了眼,问道:“就一桶?”
立夫抬起脸,一脸“不然呢?”的诧异表情看向了姜洵。
姜洵道:“你没看这儿有两个人吗?”
立夫破防道:“那殿下只说殿下要沐浴,也没说公子也要沐浴呀!”
“算了,”姜洵自知理亏,大度地没跟他计较,只道,“滚吧。”
立夫求之不得地滚了。
姜洵对其他宦官道:“你们也滚。”
“喏。”
待得殿内只剩他与季恒,两人“你先洗”“没事,你洗完我再洗”地推脱了一个来回,便谁都没再客气,愉快地一起坐进了浴桶。季恒坐姜洵身前,被夹在姜洵两腿之间,姜洵两手则从背后环着他。
窗柩外的一方天地在两人眼前一点一点变得明亮,公鸡打鸣,宫人起床,尘世逐渐变得熙攘,两人就这样熬了个大通宵。
大概是困劲过去了,季恒处在一种迎接崭新一天的微微亢奋之中,已经不想再睡了,说道:“我们洗完澡去看阿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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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姜洵:臀桥臀桥臀桥臀桥臀桥……
感谢订阅!又来晚了,字数有些不足[化了][化了]
第94章
两人来到了长生殿时, 乳母已经起床,见了季恒说道:“昨日便听说您来了,我还半信半疑……”又有些惭愧道, “小殿下这阵子胃口不好, 消瘦了许多。”
季恒能想象到乳母这阵子该有多焦头烂额, 说道:“嬷娘也着实辛苦, 先去用饭吧,阿宝交给我们就好。”
乳母应了声“好”便出去了。
阿宝正躺在床上呼呼睡着,两手松松握成拳放在了枕头两侧, 跟投降似的。
季恒走到阿宝身侧躺下,手撑着头,就这样看着阿宝,又时不时用手指逗逗他脸颊——只可惜没之前那么肉了。
姜洵也侧躺下来,顿了顿, 鼻子凑过去在阿宝的头发上嗅了嗅, 说道:“臭烘烘的, 都不洗澡,让他洗个澡跟杀猪似的,快比恭喜、发财还要臭了。”
一句话捅了季恒三次心窝子,季恒静静注视着姜洵,没有任何依据, 只是单纯想人身攻击, 说道:“你小时候也很臭。”
姜洵对此十分坦然,说道:“那他就不能跟叔叔小时候一样香香的吗?好的不学学坏的。”
“……”
阿宝像是听到动静, 哼唧了声,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用小拳头揉揉眼睛,没一会儿便睁开眼, 竟看到叔叔、哥哥正躺在他一左一右撑着脑袋看着自己,还笑得十分诡异,一时还以为是在做梦。
“唔?”
阿宝反应很淡定,以为是没醒过来,决定重新醒一次!
他闭上眼,用小拳头揉揉眼睛,而后再次睁开眼,结果刚一睁眼便被吓哭了,说道:“我怎么做梦醒不过来了……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我再也不偷吃蜜饯了……哇——!!!”
姜洵叹了一口气,平躺回去。
他和季恒搞不出孩子,不能父死子承,那就只能兄终弟及,将来有什么都要传给阿宝,可阿宝这智力却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担忧。
阿宝不行,那就只能寄希望于侄子了。姜洵又莫名其妙、天马行空地想着,给阿宝定个娃娃亲之类的也不错!哪家有年龄合适的女娃娃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上书朝廷的奏疏,季恒天一亮便发了出去。
晌午时分,朱子真又来长生殿找他,问他今年秋税的事。殿下说让每家每户都多交些粮,多于二十税一的部分则由官署出钱赎买,只是一共赎买多少,殿下还没给个说法。
朱子真问得也很是时候,齐国大概率要打仗了,粮食自然要提前预备。
季恒便当场算了一笔账,结合军队所需、公帑资金、粮仓容量等各种因素,综合能多囤就多囤的原则,最终决定购入一百万石,让朱子真向郡府、县府摊派下去。
宋安那边,季恒则先晾了他几日。
这几日内,宋安一举一动都在季恒监视之下,宋安也清楚自己正处于监视之下。
第三日,宋安实在没忍住出了传舍,随身带了几名郎卫,准备出门逛逛,顺便观察一下周遭环境。
左廷玉自然没有阻拦,不过很快便有“民夫”跟了上去。
宋安意识到有人跟踪自己,都说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他若死在了传舍里,齐国高低也要对此负责,可他若死在了大街上,齐国可就便有的辩白了。
于是他没走多远,便又回了传舍,之后便连屋子都很少出。
季恒听闻此事,心里便也有了底。
宋安还是怕死的。
兴许在来之前,他也做好了会没命的准备,但真到了临死关头,是个人都会有求生欲。
那日在文德殿,宋安没有和他们鱼死网破,而选择了后退一步,这一步也亲手瓦解了他自己的一部分意志。
在这样的蹉跎下,他只会一步退、步步退,慢慢地失去骨气,再也没有拿刀要跟他们同归于尽的勇气。
季恒又晾了他两日。
而在第五日,季恒乘车到传舍拜访了宋安。
几天来的“软禁”生活,和不知齐国作何打算,是否要杀他祭旗的担忧,让他的心理防线几乎一击即溃。
看到来的人是季恒,不知为何,他竟暗自松了一口气,问道:“虎符可找到了?”
季恒没回答这问题,他径直步入中堂,在宋安对面跪坐下来。
左廷玉守在门外,差役来给他奉茶,季恒喝了一口,说道:“也不知宋大人在传舍睡得好不好,吃得习惯不习惯?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跟廷玉说一声便是。”
宋安心有怨气,侧着头并未应声,顿了顿,又像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气似的说道:“你们趁早交出虎符,我就能睡得踏实了!”
“这件事宋大人可以放心。”季恒说道,“齐国一向以天下兴亡与百姓福祉为己任,匈奴猖獗,我们也睡不好觉,大王准备要亲自带兵打匈奴呢。”
朝廷连年征战,国库、兵力都已空虚,齐国愿意出兵,这自然是个不坏的信号。
宋安道:“可陛下的意思已经在诏书中写得很清楚了,是要齐国交出虎符!你们不交虎符,却要亲自带兵上前线,这叫我如何向陛下交代呢?”
“不是宋大人要给陛下交代。”季恒始终保持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神态与语气,说道,“陛下旨意,宋大人已经传达得很清楚了,接下来,是我们齐国要给陛下一个交代。我们会直接上书陛下,直接与陛下交谈,宋大人稍安勿躁,给我们一些时间便好。”
宋安思绪杂乱,这交代,也不知陛下会否接受?
季恒没给他太多考量的时间,更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循循善诱,继续说道:“与匈奴作战,凶险万分,我们大王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又不贪图封赏,宋大人以为齐王又为何要冒这个风险,非要亲自带兵上前线不可?直接交出虎符,留在封国享乐不是更好吗?”
“是啊,”宋安问道,“这是为何?”
季恒说道:“这些士兵,都是齐国子弟兵,说句不好听的,我们不放心交给梁王来带。梁王为人我们不好说,我们只知他那内侄尚阳,仗着有班家做后盾,在齐国是横行霸道、草菅人命、欺行霸市。对于梁王,我们也无法完全信任,又如何能放心把数万齐国子弟的性命都交给他?”
宋安竟有些被说服了,他在朝中无偏无党,只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
当年他做县令时,便同尚家硬碰过硬,知道尚家人的面目,也知道班家一直在给尚家撑腰,于是连带着对班家也有些敬而远之。
他一向以为诸侯王只是贪图享乐,霸着封国却不做事的蛀虫,只是这一路走来,他的确也感触颇多,想起齐国四年前倾家荡产地赈济灾民,又忽然觉得,齐国还真是诸侯国中的一股清流。
他又有些暗戳戳地打探道:“可公子说尚公子欺行霸市、草菅人命,这是怎么了?”
季恒“无意间”透露出的几句话,引起了宋安极大的兴趣与共鸣。
季恒道:“放高利贷,放任自家豪奴打死打伤百姓,随意打死自家奴隶——这些‘小事’便不多提,我只说两件事。”
宋安注目过来。
季恒道:“一者,四年前齐国瘟疫,尚阳联合齐国几大药材商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导致疫情加速蔓延,他们这一举动,害了多少齐国百姓的命?”
“二者,这些年尚家包办朝廷的药材生意,赚下了金山银山。朝廷打仗,打得国库愈发空虚,尚家的私库却是越发殷实。齐国百姓都知道一句话,说尚家的钱,哪怕一把一把地往外撒,也能撒上一甲子,这其中能没有猫腻?”
宋安实在单纯得可爱,继续刨根问底道:“公子是说什么猫腻?”
季恒没想到自己今日竟要把话说明白到这种程度,道:“宋大人打听打听药材一般是什么价格,等回了长安,再打听打听尚家卖给朝廷是什么价格,便都清楚了。就这么一进一出,国库的钱便‘哗啦啦—’地往尚家流,这其中又能没有班家包庇?”
宋安是一把宁折不屈的刀。
那季恒便要把这刀尖调转个方向。
与此同时,吴王姜烈笑呵呵地把昭廷使节送出了广陵城。
这使节是能说会道的性子,酒量也不错,把吴王哄得很高兴,顺利借到了五万兵力与物资钱财,算是超额完成任务。
几日后,有四封急报同时送入了未央宫。
“陛下,”福满道,“燕王急报,九月二十八日,匈奴大举越过长城,兵力约为五万,领兵的是左贤王依悍和他的叔父苍瞳。他们分成多股,一夜之间便掳掠了十几座城池,焚毁村落无数,眼下又合兵对几个关口展开猛攻。颍川侯率三万精兵,已与燕王汇合,但今年匈奴攻势太猛,兵力远远不足,燕王请求陛下支援。”
“另外,赵王已交出虎符,吴王答应借兵,齐王那边也说愿意为朝廷打匈奴,可齐王说想亲自带兵上前线!”
姜炎想了想,说道:“把赵军、齐军派到燕国支援燕王,吴军派到代地支援梁王。”
福满问道:“那齐王说要亲自领兵的事……?”
战况紧急,姜炎没有功夫再跟齐国拉扯了,说道:“就依他们吧。还真有人想往前线跑,叫他们后果自负便是。”
“喏。”
要齐国出兵支援燕王的诏令不出七日便送到了临淄。
前线十万火急,一刻都耽搁不得。
姜洵清点兵马,紧急制定行军路线,这几日几乎都宿在了军营。季恒也忙着准备大军的干粮、粮草、药品,每日忙得晕头转向。
家国大义当前,那一点儿女情长根本不足为道。直到出征当日,季恒才又见到了姜洵。
季恒同姜灼、阿宝将姜洵送到了城外十里。
姜灼哭得稀里哗啦,说道:“别人都是避之不及,就你上赶着往上撞!没有你这一仗就打不赢了?没你一个就不行了?姜小黑,你是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说着,眼泪滚滚落下,在扑了厚厚一层粉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泪痕。
姜洵见不得姜灼这哭哭啼啼的模样,他还没和季恒好好道别呢,本来留给他们的时间就不多,不耐烦道:“啊,行了行了,憋回去,我是出征又不是出殡,你哭这么惨干嘛?等我马革裹尸,你再哭也来得及。”说着,就要向季恒走去。
姜灼嘴巴大张,“哇—”的一声哭得更惨了,这哭相整个就是一放大版的阿宝,说道:“叔叔,你快抽他!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话,这么不吉利的话他都敢说出口!叔叔你快教训教训他!”
寒风撕扯着季恒雪白的狐裘,他牵着阿宝站在一旁,整个人格外宁静,说道:“我可不敢。”
姜洵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
秋末冬初,山上的枫叶红得像火,这几日气温急转直下,张口已经能呼出哈气。
他伸手帮季恒戴上了帽子,两手在帽子里捂住了季恒冰凉的耳廓,顿了顿,在季恒额头上落下一吻。因两人的身高差,加上又有季恒宽宽大大的帽子遮挡,因此动作并不明显。
季恒目光微垂,说道:“平安回来。”
姜洵道:“一定。”
姜灼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打了个哭嗝,之后眼泪便直接止住了。
她刚刚看到了什么?应该是眼泪花了眼,看走眼了吧?对,应该是的。
姜洵上了马,“策—!”了一声,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这火红的秋天里。
是夜,季恒脱了外衫躺进了被窝里,感到枕边格外冰冷。
好在还有个热乎乎的阿宝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问他道:“叔叔,哥哥今天去哪里了?”
季恒道:“哥哥去燕国打大坏蛋了。”
“燕国,是不是就是雪莹家里?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可以去看哥哥,顺便去找雪莹玩吗?”
“我们去了会让哥哥分心的。”
“唔……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季恒声音很轻,想到姜洵,音色又变得有些缱绻和失落,说道:“叔叔也不清楚,可能要四个多月吧。”
阿宝不知道四个月是多久,只知道叔叔离开的两个月漫长得像是永远也看不到头一样,那四个月岂不是就更漫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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