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恒:“……”
范兴平则一会儿看看大王,一会儿又看看公子,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嘀嘀咕咕,眼见有了结论,是要用大王的血做药引,这才应了声“喏”,又道:“除了这童子血,还有一味药材。”
两人道:“什么?”
范兴平道:“天山雪莲。”
季恒:“……”
姜洵表示闻所未闻,可季恒因儿时看过几部武侠剧,所以是知道此药的。
总之在剧里,这药总是能解百毒,使人起死回生,无所不能。
而相应的,也格外难得,需得主角团付出巨大的代价,比如死一个男二,顺便成全一下女一和男一的美好爱情之类的才行。
范兴平道:“据闻,这天山雪莲生长在昆仑山山腰及山峰处。那里常年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不仅容易冻死人,还容易发生雪崩,条件极其恶劣!因此上山开采之人,往往是九死一生。加上其本身就极为罕见,所以格外难得。”
更何况,如今昆仑山还在匈奴人手中。
季恒想,这药在市面上恐怕是买不着的,花多少钱也没有用,属于有市无价。
若想弄到手,还是得联系一些路子野、门路广的老大哥打听打听才行。
他一下子便想到了吴王。
范侍医继续道:“总之,这天山雪莲是个无价之宝,恐怕得付出巨大的人力财力去寻找才行。”
听了这话,姜洵表态道:“公子是我们齐国的镇国之宝,也是无价之宝!在我们齐国,‘公子某’可以有很多个,但‘公子’却只有我叔叔一个。这天山雪莲,便是价值连城又如何呢?”
镇国……之宝。
季恒一时无言以对,只垂眸喝了一口茶。
他知道这天山雪莲,用起来必定是劳民伤财。
但他这两年病情加重,身体上的病痛,已经到了叫他难以忍受的地步,他便也不想再顾虑那么多了。
季恒道:“我知道了,这天山雪莲,我会去打听打听,等有消息了再告诉侍医。”说着,看向了姜洵,“阿洵,你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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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把侍医送到了门口后, 季恒又走回来坐下,说道:“吴王门路广。他那三千门客神通广大,总该有人听说过这天山雪莲, 我想先找吴王打听打听。”
姜洵便道:“那我来写一封信, 求叔父帮帮忙。”
季恒做了个拦他的手势, 道:“诸侯王之间私下联络, 叫陛下知道了不太好。叔叔三年前出使吴国,与吴王也有了些交情,这封信我来写, 你便不要管了。”
姜洵应道:“好。”
季恒一上午粒米未进,此刻胃里有些难受,姜洵也是结束了上午的课程,来找他一起用饭的,他便对侍女道:“传饭吧。”
而在这时, 阿宝从粗壮的木柱后探了个脑袋出来, 季恒便道:“阿宝宝, 你看是谁来了?”
阿宝这才咕噜噜跑了出来,往季恒大腿上一坐,又羞赧地看向了姜洵。
姜洵便问:“风铃喜欢吗?”
阿宝道:“特别喜欢!谢谢哥哥!”又说自己最喜欢哪一个,说有一个贝壳的形状十分奇特,又说下午要把所有风铃都解下来, 挂在卧室里, 不然万一淋了雨就惨了。
午饭就在阿宝的叽叽喳喳中愉快地结束,用完饭, 姜洵便回去上课。
目前陪他读书的不止邓月和皓空,有些基础课程陪射们也要上,还有齐国几个世家贵族中与他年龄相仿的子弟, 共计十余人。
下午的课业即将开始,大家都已回到了学堂。
午后的风有些温热,透过大敞着的门窗习习地吹进来。
而他一进门,便见所有人都围在了晁阳的座位旁。十几个人正人叠着人,已经叠成了一座臃肿的人山,像是在看晁阳书案上的什么东西,一边看一边还嘀嘀咕咕。
只有皓空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两手紧紧捂住了耳朵,低着头闭着眼背诵文章。
前天先生留了一篇文章叫他们背,今天下午检查。
姜洵也背了,但文章实在太长,后半段还是有些磕磕绊绊,以为这些人是又发明出了什么打小抄的独门秘法,便向那人堆走了过去,问道:“看什么呢?”
邓月两手搂着两个同窗,脑袋拼命往缝隙里挤,还龇着大牙乐,听了声音一抬头,见是姜洵,便又登时敛了笑,叫道:“殿下。”
大家纷纷抬头,见是姜洵,便又作鸟兽散,回到了自己的书案前。
晁阳也鬼鬼祟祟地把那布帛一样的东西往自己怀里塞。
姜洵看他们笑得猥琐,便更加好奇是什么东西,说道:“藏什么呢?快拿出来。”
晁阳两手交叉,死命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歪着身子抬着头,看向姜洵道:“没藏啊,什么都没藏啊。”
晁阳是陪射,身板比邓月、皓空强壮一些,但也不是姜洵的对手。
姜洵掰开他的手,把那布帛从他怀里抽了出来。
晁阳又用两只拇指攥住了布帛的一角,用低迷的气泡音小声哀求道:“不要啊……真的不要啊……”
但布帛还是“嗖—”的一下便被姜洵抽走了。
姜洵站在晁阳身侧,撑开布帛一看,见上面是一幅画作。
画中是十几对小人,那小人很小,也不知在做些什么,第一眼便让人感到不大对劲。因为这些小人都是两两一对,且姿势一言难尽……
又仔细一瞧才发现,这些小人都没穿衣服!
纪老将军曾带他参观过马儿交.配,再看这幅画,他便也无师自通地明白这些小人是在干什么了。
皓空仍在一旁背诵课文,语调毫无起伏,像在念清心咒净化自己的心灵一般。
姜洵的脸则“倏—”地一下红成了猪肝色,愣了愣,一脚踹倒了跪坐的晁阳,道:“恶不恶心啊你?!”
晁阳也一肚子委屈,倒在地上哭丧着脸道:“又不是我一个人看的!”
“而且是你非要看的!!!”
姜洵的脸又涨红了好一会儿,过了许久,才感到涌上头顶的热血开始一点点退去。
冷静过后,他又撑开布帛看了一眼,一对对地看下来,而后道:“怎么都是一男一女,就没有那种……?”
晁阳原本缩在一旁不敢说话,听到这儿才小心翼翼道:“哪……哪种?”
……该不会是双飞的那种吧?
殿下这一下子开窍开得也太大了吧,还怪吓人的!
“就没有……”姜洵仍目不转睛地看着布帛,一对对仔细辨认,问道,“就没有一男一男的那种吗?”说着,抬头看向了大家。
晁阳惊呆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连皓空的念咒声也骤然停了下来……
晁阳忽然想起,姜家人喜好男风,那可是从高皇帝起就一脉相承的!连当今天子也未能免俗!还专爱挑宦官、侍卫这种身边人下手!
他跪坐在席上,侧抬头看了一眼高高耸立在自己身侧的姜洵,便又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感到自己的处境竟是岌岌可危,心道,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而姜洵又无师自通地明白了晁阳那动作的含义,一时无了个大语,再次把晁阳踹倒,道:“你有毛病吧!”
不到一刻钟,晁阳便被姜洵踹倒了两次,心道,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便佯装告状道:“师父!殿下他仗势欺人,殴打同学啦!”
不成想,话音一落,先生便在门口道:“在课堂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大家吓了一大跳,忙在书案前坐好。
而姜洵从刚刚起便一直站在晁阳旁边,离自己的书案很远。
于是整个学堂内,就只剩先生和姜洵仍还站着,而今天下午又偏偏是儒学课程……
两人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站在学堂中央,四目相对间,有一丝微妙的氛围在弥漫。
那次姜洵顶撞了先生后,季恒便亲自登门给先生致歉,请先生继续来给孩子们授课。
这年代的臣子、门客们一向是来去自由的,君王对他们也要以礼相待。
那次谈话并不顺利,在季恒的一再请求下,荣先生最终才勉强答应。
因着这个,姜洵也不敢再惹荣先生生气,在众多课程中,也把儒学课程放在首位,生怕季恒的努力付诸东流。
而他正准备回去坐下,荣先生便道:“殿下手里是什么?”
姜洵一时呆愣在原地,这辈子从未如此惊慌过。
紧跟着,荣先生又道:“拿过来。”
姜洵很想问一句,为什么要拿过去?他又没有在上课时偷看!他就不能带一些与课堂无关的私人物品吗?
可一旦问出口,便又成了顶撞。
先生便对皓空道:“你去给我拿过来。”
皓空听了这话,只感到五雷轰顶。一边是殿下,一边是自己最恐惧的先生,他跪坐在原地,感到无法呼吸。
姜洵心中郁愤,只是又不敢发作,担心先生又拿皓空出气,便短促地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亲手把那布帛交给了先生。
男子汉大丈夫,看看春宫图又怎么了?
被人发现了又怎么了?
他如是想着,把腰板挺直了些。
只是一想到先生极有可能会去找叔叔告状,想到叔叔看到这“画作”又会是什么反应,便又想一头撞死在这儿算了!
先生打开了布帛,看到上面的小人,一时也呆愣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后,又险些气到昏过去。
他用手中竹简点着大家道:“这等污秽之物,究竟是谁带到这学堂里来的!”
话音一落,晁阳便开始浑身发抖。
姜洵知道晁阳一旦承认,今晚回去就得被他爹打个半死,而自己承认则没有这么大的后果,便干脆一块儿认下了,说道:“是我带过来的。”
先生“哼”了声,便道:“回去坐下!”说着,把赃物塞进了袖袋里,继续上课。
黄昏时分,落日余晖洒满了整座长生殿,四周像是笼罩在一层金黄色的滤镜之下。
季恒坐在内室喝茶,阿宝则仍在庭院玩耍。
阿宝本要把风铃收进来的,只是又舍不得庭院的景象,便又跑来问季恒道:“叔叔,你觉得今晚会不会下雨?”
季恒端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一盏茶,抬头看着绚烂的晚霞道:“应该不会。”
所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今晚和明天估计都是大晴天。
阿宝便道:“那就再挂一晚!”
而在这时,小婧掀帘走了进来,说道:“公子……荣先生来了。”
季恒心里“咯噔”一下,问道:“荣先生?”
他现在有点能理解家长害怕接到班主任电话的心情了,因为知道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略微理了理冠发,便出去见客。
荣泉已在外殿等候,季恒走到荣先生对面坐下,恭敬地问了句:“不知先生今日亲自前来,是为何事?”
荣泉仿佛一句话都不愿多说的模样,只从袖袋里拿出了那团布帛,放到了季恒面前,道:“公子看看吧。”
那团布帛早已揉皱,季恒在面前竹席上铺开来,看到上面一对一对的小人,又连忙对折合上,怕污了一旁侍女们的眼。
而后又感到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他雪白的肌肤,登时便从面颊红到了后脖颈,整个人像只煮熟了的虾,愣了半晌,才鼓起勇气问道:“这莫非是……”
“正是!”荣泉道,“殿下身为齐国大王,不懂得克己复礼、尊师重道,反而公然带头在课堂上传看这种污秽之物!”他简直难以启齿,“这若是有史官在旁,记上这么一笔,殿下还不被后世耻笑?”
季恒在震惊之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在想,阿洵果真已经这么大了吗?
老实说就这东西,连他自己都没见过,阿洵又是怎么搞来的?
他越想便越是心情复杂。
“其实……”季恒一开口,脸颊便更是发烫,根本不知道下一句要说些什么。
其实他是想说,姜洵年十六,正值青春期,对这方面产生好奇,也是正常的心理现象。
若是横加阻断,尤其今日又被先生抓获,可能还会引发心理上的紊乱。
但这些心理卫生知识,对要求克己复礼、君子慎独,甚至在后世还演变出“存天理、灭人欲”这样振聋发聩之言的儒学家而言,恐怕也不太好接受。
见季恒不说,荣泉便甩袖道:“怀孝王走得早,大王不奋发图强、励精图治,反而玩物丧志!老夫实在是为齐国的未来感到担忧啊!”
季恒便劝解道:“其实不至于此的,先生。大王虽不爱读书,但也认真完成了课业,在政事上也已有自己的见解。老师不必太过担忧,还请对殿下多些耐心。另外这件事,还请先生务必保密,不要外传,也不要再为此事指责殿下了。”
殿下可是很爱面子的。
荣泉有些崩溃道:“我怎么外传?怎么指责?光是说出口,我都嫌臊得慌啊!”
季恒道:“了解了,那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荣泉应了声“好!”便起身离开。
可季恒还能怎么处理?当然只能是冷处理!
送走了先生后,他便翻箱倒柜把那春宫图藏了起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而后,又坐在榻边兀自凌乱了许久。
先生离开后,学堂内仍噤若寒蝉,大家垂头跪坐在原地,不起身也不说话。
这真是百年难能一遇的景象,换了往常,放了学大家早闹开了,十几个人能闹出几百个人的效果。
一下午的课程,姜洵也不知先生讲了些什么,只感到心里一团乱。
兴许先生自己也不知自己在讲些什么,课间始终脸颊涨红,下了课后连功课都忘了留,便匆匆离开了。
要知道在往常,荣先生留的功课从来都是最多的。
且如果猜得没错,先生大概是往长生殿方向去了。
晁阳像只鹌鹑缩在原位,样子格外窝囊。他时不时抬眼瞥一眼姜洵冷若冰霜的背影,又感到心里特别委屈,于是哭哭啼啼着倒打一耙,说道:“我又不是没替你做过功课,没给你打过圆场……”他鼓起勇气道,“那你帮我背一次黑锅又怎么了!”
这他妈的能是一回事吗!
姜洵强忍住再给晁阳一脚的冲动,兀自起身,走出了学堂。
回到了华阳殿后,姜洵整个人便像是发了热病一般。
一想到季恒看到了那东西,会如何想他,他便吃不下饭,心神不宁,坐卧不安!
他实在受不了了,便又“腾—”的一下坐起身,径自向长生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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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昨天刷XHS不知不觉刷到了凌晨三点,想起白天也刷了很久,于是怒删!今天怒更4000字(掐指一算,原来也只比昨天多400字[化了][化了]),明天看看能不能冲更多
想要求自己固定一个更新时间(对P人来说真的好难[化了][化了]),总之先定在每晚十点半好啦,如果有事会挂请假条。
那让我们明晚十点半再见~[眼镜][眼镜][眼镜]
长生殿有两座庭院, 外殿对着前庭院,内室则对着后.庭院。
姜洵从正门入内,见没人注意到他, 便先从殿宇侧旁绕到了后.庭院。
而一走进去, 果真见阿宝还在后院玩耍, 他便叫了声:“阿宝。”
阿宝回过头。
姜洵从怀里摸出一包蜜饯, 冲他招招手道:“过来。”
阿宝懵懵地跑了过去,姜洵便道:“哥哥给你一包蜜饯,你能不能回答哥哥一个问题?”
阿宝心道, 这世上还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他很喜欢蜜饯,叔叔身上也随身带着好多蜜饯,因为叔叔不按时进食会晕倒,加上喝完药嘴里会发苦。但叔叔从不给他吃太多,说吃多了牙会痛。
他欣然应道:“好!”
此刻, 便是哥哥问他哥哥和姐姐谁更好?他都能昧着良心说一句哥哥更好。
但如果是问哥哥和叔叔谁更好, 那还是算了吧……哪怕不吃蜜饯, 那也是叔叔天下第一好。
姜洵先把蜜饯给了阿宝,看着阿宝迫不及待地拿出一粒咬了一口,摸了摸阿宝的头道:“哥哥问你,刚刚有没有一位叫荣泉、荣先生的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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