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眼前一幕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辆保姆车在门口停下,车上下来几个衣着时髦的年轻男生,身高身材都差不多。
他们被一个经纪人模样的男子领到门口,每个人向保镖出示了手牌,保镖很仔细地检查过才放人进去。
林月疏赶紧摆正手机,对着录视频。
他大概明白了,应该是某个大人物叫了一群符合他审美的小男生进去参与他的大型“选妃”活动。
穿书前在他的那个世界,就有落网的大老虎曝出“选妃”丑闻。
林月疏知道自己没有手牌绝对进不去,只能在门口观察。
约摸过了一小时,里面忽然冲出来一个男生,头发衣服一片凌乱,又哭又叫,被保镖拦了回去,他大喊着:
“你们这群畜生让我们刷房贷流水,其实就是为了洗.钱!我们已经照做了,你们还不算完,我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男生被保安拖回去踹了好几脚,经纪人模样的男子赶紧扶起男生,本以为要安慰,结果也是几个大耳瓜子扇过去,眼见着引起路人注意,便赶紧把人拖进保姆车。
保姆车晃得厉害,偶尔能听到很细微又凄厉的哭声。
林月疏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捂着嘴。
半小时后,保姆车发动了,待到车子驶入路口拐角,林月疏也赶紧启动车子追了上去。
车子最后在一处老破小前停下,经纪人下车把男生拽下来,扯着头发在地上拖着走。
林月疏将车子停在花坛后,望着三楼亮起了灯,接着几乎整个小区都能听见乒里乓啷的打砸声和男子的怒吼声。
楼下的野狗狂吠不止,明明这个时间了闹出这么大动静,却没有一家一户亮灯查看。
十几分钟后,打人的男子气冲冲下楼开车离去。
林月疏等了会儿,确定男子不会再回来,锁车上了三楼。
敲敲门,屋里传来虚弱的一声:“你滚……”
林月疏也不知道这么说有没有用,还是道:
“是我,林月疏。”
屋里沉默了许久,而后是一阵挣扎着起身撞倒桌椅的声音。
房门忽地打开了,冒出一张青紫交叠、肿胀无法辨别的脸。
“林……老师……”男生就像见了爹妈,委屈地嚎啕大哭。
林月疏给男生找了药涂抹伤口,得知他叫顾淳风,是一个没啥名气的男团成员,下午接到经纪人消息,要他带着其他两名成员参加一个什么聚会。
去了才发现,是某大佬私下“选妃”,让他们所有人脱了衣服,挨着表演酒瓶撞菊花,不从就打。
有的人迫于淫威只好照做,有誓死不从的已经被打到不省人事,他只好行缓兵之计,假装顺从,而后借口上厕所跑了。
他还说,经纪人之所以打他就是因为,被那群保镖抓到还是会被带回去,经纪人只好这么做,打的他亲妈不认,大佬没了兴致也就懒得再搭理,又怕他出去乱说,就说让经纪人打死找个地方埋了就行。
林月疏:“真埋?”
顾淳风点点头:“你还记得以前小火过的一个女演员,姓郑的,后来忽然被雪藏,大众得到的消息是她耍大牌还偷税漏税所以被雪藏了,其实不是。”
“她曾经也参与选妃,也誓死不从,就……被车祸死亡了。”
林月疏沉默良久,低声问:“大佬是谁。”
顾淳风一下子呡紧嘴唇,直愣愣地看着林月疏。
“姓江对不对。”知道顾淳风不敢说,林月疏只能主动出击。
顾淳风神情一顿,没说话,但林月疏知道自己猜对了。
“叫江恪,对不对。”他继续道。
顾淳风沉默许久,才摇摇头:
“也姓江,但不是江恪……”
林月疏皱起眉,猜错了?
漫长的一个世纪过去了,顾淳风似乎也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了,泛着红血丝的双眼翕了翕,轻轻道:
“江家清,江恪的爸爸,国资集团董事长。”
听到“国资”二字,林月疏心里也有数了。比起霍屹森这种私企大财团,国企才是真正掌握国家经济命脉的大手把。
“你说的江恪,我们也知道,负责帮他爸做事,不过他从来不参与这些事,他说我们长得丑没兴趣……”
林月疏暗暗吐槽:姓江的还挑上了。
顾淳风叹了口气:
“还有之前上吊的宋可卿,也是参加过江家清的酒局才死的。其实圈里很多人都知道江家清的所作所为,但没人敢说,曾经有人想举报,结果江家清这人很厉害,做个套让他们自己往下跳,拿到他们的把柄,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我家经纪人大哥就是,他老婆背着他收了江家清五百万,后来才知道这笔钱是黑.钱,经纪人也没招儿了……”
“江家清逼你们刷房贷流水是怎么回事。”林月疏问。
“他让我们开个大额账户,提供征信,说买房贷款银行要看流水,把那些黑.钱反复洗过一遍就成了白的。”
“不可以拒绝么。”林月疏问。
顾淳风摇摇头:
“我们和公司签了合同,有任务的,达不到就得通过别的方式补偿,否则要赔付高额违约金。”
林月疏听完,忽然疑惑。同样黑暗的娱乐圈,穿书前的他到底是怎么不明不白闯出一番天地的。
俩人就这么沉默了半天,顾淳风才又道:
“其实宋可卿不是自杀,他不可能自杀。”
林月疏眉目一展:“为什么。”
“宋可卿和我们队长关系很好,队长说,宋可卿死前给他发过消息,说录音录到了江家清和另一人的谈话,他们提到一份什么名单,说是所有参与过这些事的人都在上面,名单在他儿子江恪那里。”
林月疏追问:“然后。”
“宋可卿要我们队长帮他备辆车到蓝旗酒店门口,他打算跑,把证据交给纪检委。”顾淳风叹了口气,“车备好了,但再也等不到人了。”
经顾淳风这么一说,林月疏也觉得事有蹊跷。
他记得亲眼看到宋可卿是用麻绳上吊的,为什么赴约参加酒局还要带根麻绳。
再者,厕所隔间没有发现任何能够踩着上吊的东西,就一个马桶还不够高,够高就更吊不死了。
其实只要法医尸检就能弄清是死前上吊还是死后上吊,这是证明他杀or自杀最有力的证据,可惜一个月了,尸体还不知道在哪。
等不来的,索性不等了。
林月疏站起身,指着凌晨四点的天空:
“你看,天快亮了,早点休息。”
顾淳风的呼吸一下子停滞了。
漫长而后,他看着林月疏离去的背影,捂着肿胀的脸,呜呜咽咽地哭了。
天上的星星消失了,虽然还黑着,但五点钟的天空已经泛起了点点鱼肚白。
林月疏还是回了江家,一开房间门,看到江恪躺他床上,抱着他的枕头,也没睡,就这么望着他。
林月疏在床边坐下,背对着江恪:“怎么在这里。”
江恪很委屈:“你还知道回来。”
“好吧,我想过了,的确不应该因为一点小事就和你发脾气,对不起。”林月疏的声音比他还委屈。
江恪从后背抱着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衣服里,瓮声瓮气的:
“我想出去找你,可你说,敢找你我这辈子别想再见你,发了很多消息也不回,我睡不着,来你的房间心情才没那么糟糕。”
“老婆,不要丢下我。”江恪抬眼。
林月疏身形一顿。这是他第二次听到江恪说这句话。
之前不理解,现在想来,他有那样的爹,消失不见的妈,会说出这句话不奇怪。
林月疏轻轻拍拍江恪的手,江恪立马反手抓过他按床上,把全身重量压上去:
“老婆,我今晚看了你之前拍的恋综,感情观拍卖会上,你没有选择冷战豁免卡,但现在,可不可以为我选择一次,我想要冷战豁免卡,永久有效的。”
林月疏反手抱着他的脑袋,摸摸毛:
“纸笔,我给你做一张最漂亮的卡片。”
此话一出,江恪眼睛都亮了,布满繁星。
他拉着林月疏去了书房,递上纸笔,给林月疏揉揉肩,提要求:
“老婆,可不可在卡片上画个你和我的Q版小人,要手拉手的。”
林月疏睨了他一眼:“你出去。”
意思是你滚。
江恪却认了真,立马往外走:
“老婆我不打扰你,好好画,把我画丑没关系,但你要漂漂亮亮的。”
林月疏鼻根忽地酸了下。
心中涌上一团难以言喻的晦涩。
这种感觉,很像他穿书前拍过一部言情剧,即便他对女生无感,可长达半年的日夜相处,在杀青那天,他看着微笑着和他道别的女主演,心里还是突兀的缺了一块。
即便是演戏,他也得先去理解揣摩男主的心思,融入他,成为他。
林月疏低头看着出自他手的鬼画符,目移.gif
目光移到了面前,江恪的电脑上。
这一次, 林月疏没有再犹豫,直接打开江恪电脑。
根据顾淳风所言, 阎王的生死簿就在江恪手里。
他来到江家第六天,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一遍,只差电脑。
打开电脑,发现竟然没有密码,开门见山,屏保竟然是江恪不知什么时候偷拍的他的睡脸。
林月疏再次目移,缓一缓。
刻不容缓。林月疏摸出个提前准备好的U盘,把所有文件拷进去。
文件容量过大,加载条跳得极慢。
80%、81%……
半小时过去了, 终于拷贝到了99%, 胜利在望。
林月疏紧紧盯着屏幕, 拇指不停摩挲着戒指。
啧,怎么不动了?
拷贝加载到九十九时,却半天没再前进一点。
“动一动啊。”林月疏敲了敲鼠标。
加载条依然纹丝不动。
倏然, 门外传来一阵节奏的脚步声, 江恪的声音旋即响起:
“老婆, 我可以进去看看你的进度么。”
林月疏呼吸猛然一滞,后颈瞬时炸开密密匝匝的冷意。
片刻后, 冷静下来,立马伸手拔掉U盘, 来不及程序化地关电脑,既然是台式机干脆直接拔电源。
电脑屏幕瞬间暗了下去,那一刻,房门被人推开了。
江恪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了,随手揽过林月疏的肩膀, 给他喂了颗西梅。
“老婆。”江恪望着桌上画了一半的豁免卡,一只手抚上林月疏的后颈,几根手指紧紧捏着,不断发力,“一小时了,好像没什么进展嘛。”
他转过头,含着笑意的唇角又挟带一丝冷冽。
林月疏被他掐得很痛,后颈骨头都要断了。
他使劲扭了下身子,从魔爪下逃脱,恼羞成怒道:
“你画得好你自己来。”
江恪强行把人拖过来,扣着他的脑袋轻咬他的耳垂,赔着笑:
“又生气了?对不起,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林月疏睨着他,没说话。
“真的。”江恪从地上拎起电脑插头,“你看,因为性子急,经常直接拔了电源,导致电脑里不少数据丢失。”
林月疏的双眼骤然瞪大,那根被对方拎在手里轻甩着的电源插头,让他在这一刻全身血液都冷了。
发现了。
江恪对着插头打量半天,奇怪地歪了歪头:
“可我分明记得,出去前插头插得好好的。”
说完,他看向林月疏稍显发白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笑模样:
“怎么就自己掉了呢。”
没等林月疏想好措辞,他又问:
“你拔的?”
林月疏喉结滚动了下,后脖颈泛起一层湿漉漉的寒意。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望着,一个在笑,一个面无表情。
“你发现了啊。”江恪终于开了口,意味不明说了这么一句。
林月疏藏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攥紧U盘,后背冒出细密冷汗。
“啪”的一声,一只手忽然搁在他肩膀上,导致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下。
江恪也忽然倒在他肩头,仰脸望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发现我背着你看涩情影片,所以生气了,不给我画豁免卡了,是不是。”
林月疏眉头一顿,忽然感觉浑身力气都飞走了,身体沉沉靠着椅背。
“既然都被你发现了,我也摊牌了。”江恪的身体向上靠了靠,额头紧紧贴着林月疏的侧颈,轻蹭着,“陪我一起学习新姿势,好不好。”
林月疏抬手扶着额头,他真的很累。
声音喑哑:“不是说忽然关闭电源会导致数据丢失。”
“不会的。”江恪拍了拍台式电脑屏,“这只是个显示屏,所有的系统运行由另一台笔记本电脑操控。”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总吓唬我!”林月疏猛地绷直身子,喊得很大声。
声音震出了眼泪。没演,他是真害怕,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又不是多聪明的人,本就思绪不够清明,三番五次让江恪这样吓唬,心脏真承受不住。
江恪看着他的眼泪,表情怔住了,瞳孔渐渐扩张。
过了很久,他手忙脚乱地给林月疏擦眼泪,双手捧着他的脸亲他的泪痕:
“对不起,我这人喜欢开玩笑,经常不看场合。”
江恪那张总是笑吟吟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之态。
“我错了,宝宝,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道着歉,把林月疏打横抱起来放沙发上,把他捂在怀里,让他的脸颊紧紧贴着自己的心口。
林月疏趴着身子,听着骨肉后传来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
跳得很快。
这样异样的节奏,令林月疏一下子僵了身体。江恪的心平时也跳这么快么。
他抬眼想一探究竟,却意外和江恪对上了视线。对方的眼底黑沉沉的,翻涌着千万种复杂的情绪。
林月疏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瓮声瓮气的:
“不可以欺负我,否则我会让你永远见不到我。”
“嗯。”江恪的下巴贴在他的头顶,怜爱地蹭蹭,“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林月疏扯了个借口溜了,直奔网吧,查看U盘,身子瘫软。
果然,突然拔掉U盘导致前边九十九的备份也被清空。
林月疏坐在一片嘈杂声中,目光呆滞。
对了,笔记本电脑,江恪说他有台笔记本操控家里所有显示屏,以及经常看他拿出iPad摆弄,找个时间一并翻翻看。
在江家闷了太久,林月疏准备去喝杯咖啡放松下身心。
刚搜到附近一家咖啡厅,电话响了。
林月疏对着屏幕上本事陌生号思忖许久,接起来。
“林月疏!”电话一接通,对方一嗓子吼过来。
林月疏:“你谁。”
对方气笑了:
“连花钱供养你吃喝的亲爹都忘了?”
“亲爹死了。”林月疏直言不讳。
对方:“……”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我陆伯骁。你行啊林月疏,还得我花钱找一堆狗仔才能要到你的新号码是吧。”
“事出有因,你有话直说。”
“行,直说。现在,身体乳广告,纸尿裤广告都发来了解约申请,阿尔德珠宝那边因为是国外代理,所以暂时不受影响,但也来了电话问什么情况。至于和霍潇合拍的影片暂时还没动静,我估摸着也快了。”
林月疏“哦”了声。
“只会哦?”陆伯骁一心窝子的火,嘴上肿了两个大泡,“你刚有点起色就被全国封杀,我让你去找霍屹森吹吹耳边风,你吹了没。”
“没。”
“搞什么东西,不赶紧为自己的前途想想,还把号码也换了,怎么,你打算退圈养猪赚七个亿赔给我?”
“养猪好啊,民以食为天,干这个不怕破产。”林月疏说着话,人已经进了咖啡厅。
他随手指了指热美式,找个座位坐下。
陆伯骁那边捂着嘴,俩大泡疼的他说话都不利索:
“林月疏,如果不是觉得你有这个能力我不会在这里跟你浪费口舌,你是升咖升得快,结果还不是飞得越高摔得越惨。话说你到底得罪谁了,闹得人家全国封杀你。”
“不知道。”林月疏从接过热美式喝了一口。
“总之你尽快找个时间解决,解决不了就尽快来公司解约。”陆伯骁说完挂了电话,还要骂一句,“我还得打听一圈三催四请,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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