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眉目不动,像是没听见一样。
小崽儿把水杯往旁边的小茶几上一放, 小手扳过沈烬的脸, 大眼睛眨啊眨:“小白,我说我爱你,你听见了吗?”
在小崽儿即将被拍飞时, 躲在门外偷听的江凛川一个箭步跨进来把胆大的混血小宝宝拎了出去。
门关上,江凛川回到沈烬身边。
没反驳就是默认。
江凛川静静看了他几秒后弯腰双手伸到他腿弯下把他打横抱起来自己坐到了躺椅上,然后让沈烬跨坐在自己腿上。
眨眼间,沈烬就被摆弄着换了个地方坐着, 却难得没生气,还懒洋洋往他怀里一趴,闭上了眼睛。
江凛川搂着人,眉头止不住地往上扬,手不受控制地撩起他的衬衣衣摆钻了进去在他窄瘦的腰上揉搓了一把。
没抽他。
谢沁应该真的猜对了,一口水的爱。
江凛川没非得寻根究底,一边吃豆腐一边抵着他微凉的耳垂说话:“你为什么没去买个床垫子呢?”之前沈烬走到哪儿都要背着那个床垫子,这段时间竟然没提,明明这么有钱了,也没再去买个床垫子。
江凛川没听到他的回答,便又道:“等明天我让人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这次沈烬应声了:“嗯。”
谁说他没让人买,他还买了一模一样的,但只睡了十分钟后便扔到了仓库里,因为睡着不舒服。
不知道是因为床垫子做工差了还是说他已经不喜欢那二百多万的床垫子了。
沈烬这副懒散的模样惹得江凛川心猿意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微微偏过来,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轻舔慢咬黏黏糊糊的吻,不激烈却绵长,两人的唇贴在一起好几分钟都没分开,呼吸交错,唇齿相依。
江凛川的手很大也很热,能够轻易禁锢沈烬皮肤紧致的腰身。
沈烬第一次知道原来只需要两片唇就可以让人大脑放空,浑身舒爽且愉悦。
很动情很有感觉,但却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细微的电流舒缓的流淌,这种余韵实在是太舒服了。
摇椅摇啊摇,两人晃啊晃,亲啊亲,风撩起衣摆,情意绵绵。
沈烬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的人,眼睛里带着些茫然,似是有些不解。
江凛产拇指在他润泽的唇上轻轻擦拭,喉间溢出一些低低的好听的笑声。
沈烬放空了几秒后,又趴回了江凛川怀里,唇抵着他的脖颈似有若无地亲着,整个人软的像是糯米糍一样Q弹。
江凛川稀罕的不行,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一顿揉搓。
楼下烧烤外卖来了,在异管所上班的异类们也都回来了,谢沁打开门拿外卖,江凛川想着要不要下去大补一下,但最可口的已经在嘴边了……
江凛川托着人抱起来进了卧室把人放到了床上。
“今天按我的方式来。”江凛川拿下他的眼镜,将他额前的碎发撩起来,视线紧紧锁定着他,语气里带了些不常见的霸道。
沈烬眨眨眼,嫌弃:“你的方式有什么不一样?”
“非常不一样。”
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
大概是心境不一样吧。
以前总想着把他伺候舒服,生怕小祖宗一个不高兴给他踹下去,所以总带着些束缚,现在嘛……
试试这一口水的爱能有多放肆。
“说好,不许做到一半时把我给拍飞了。”
沈烬皱眉:“你要做什么?”
床上不就那么点事儿吗?还能怎么折腾?
江凛川笑了笑:“不是我要做什么,是我做什么的时候你不能拒绝我。”
“我不吃甘蔗。”沈烬反应很快,倒是给江凛川说笑了,“这么排斥?”
沈烬翻他一个白眼,哼哼了一声。
江凛川觉得沈烬这段时间真的多了一些人味,刚认识那会儿他为了骗他装的乖乖巧巧的,偶尔露出藏不住的冷漠乖戾。
而现在是冷漠里偶尔露出那么一丢丢的温顺乖巧,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这种变化实在是让江凛川热血沸腾,心底都被他灼烧了起来。
渊主就是渊主,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子就能让一个男人为他欲生欲死。
“好,我答应你,还有别的要求吗?”江凛川一扬手脱了身上的黑色工字背心。
还有什么?
沈烬想不到了。
“确定没有我就开始了。”江凛川把眼中泛着迷茫的渊主大人翻了个身,然后抽出腰带先把人给绑了。
不管有用没用,视觉和心理上那确实是效果拉满了,
楼下正在热热闹闹抢烧烤。
只有吉飞羽一脸憋闷。
异管所给他们安排了宿舍,把他们当牲口使,好不容易瞅机会回来一趟,是要见渊主的,不是要见江凛川这个死阎王在渊主卧室两个人不下来的!!!
“我俩爸爸干嘛呢?”小崽儿托着腮噘着嘴,“为什么不让我进房间?他们背着我干什么坏事儿呢?我给小白倒的水他都没喝,他还是不爱我呢。”
谢沁捂住小崽儿的嘴,别说了,混血小宝宝,你的来时路不是可以放到饭桌上讨论的。
老龟看着那些生蚝韭菜还有腰子,面部表情极为丰富,在花福蝶毫无察觉大吃特吃时从他手里拯救出一些放到了一旁,等江队忙碌完后可以进补。
那可是渊主啊,江大队但凡没点儿本事都得精尽人亡。
听着小崽儿的话看着老龟的动作,吉飞羽嚎啕大哭,他那么大一个老公,只能干馋着,这谁能忍?
吉飞羽这一夜都没能见到他的老公,第二天一大早心如死灰地被花福蝶拽着去了特勤队继续给他的情敌打工。
临走时,吉飞羽怨念地往二楼阳台看去,只见江凛川穿着件敞着怀的衬衣正在阳台上神采奕奕地伸懒腰,以他大公鸡过人的视力能够清楚的看到江凛川身上的各种抓痕吻痕青紫……显摆个屁啊。
吉飞羽呸了一口后对上江凛川凛冽的视线,忙夹紧尾巴钻进了车里。
人类的寿命区区百年,他只要能等到江凛川自然死……鸡的寿命七八年,异变后能活多久?
卧槽!!!
他能等到江凛川死吗???
吉飞羽到了异管所后先奔去了旁边的特勤大队找陈兰芝,上来就问:“我能活多久?”
陈兰芝眨眨眼,哇哦,这是个好问题。
“等我空下来,好好研究一下你。”
日落西山,沈烬趴在床上刚刚才睡醒。
小崽儿盘腿坐在床上玩平板,看到他醒,忙端水给他用吸管喂到嘴边:“小白,你醒了,渴吗?喝水。”
沈烬确实挺渴的,就着小崽儿的手把一杯水都喝光了。
小崽儿喜气洋洋,小白接受他的爱了呢,还是小狗爸爸聪明,说只要等小白醒了给他喝水他就会喝的。
沈烬躺在那里,浑身又软又懒散,眼尾还挂着抹没散去的红。
昨天晚上他被江凛川翻过来覆过去折腾了一夜,事儿嘛干的还是那些事儿,但似乎又不一样。
江凛川说爱与不爱做起这事儿来体会是不一样的。
沈烬起先没懂,后来……有些懂了。
以前都是他控制节奏,江凛川顺着他,但昨天晚上都是江凛川蛮横的桎梏着他,他想要的时候江凛川不给他,他喊停的时候江凛川也不答应,反而给的更狠。
以前是很舒服,昨夜是很爽,爽到第一次知道头皮发麻,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最后力竭地昏死过去。
小崽儿拿起手机对着沈烬拍了张照,然后发语音:“小狗爸爸,小白醒了呢,他可太能睡了,还喝我倒的水了呢,满满一大杯。”
交公粮一整晚却精神焕发一整天的江大队看到手机上渊主大人的照片,眉眼都温和了起来。
“跟你小白爸爸说,我今天晚上要加班,不能过去了,让他吃好喝好,要是想我了就给打电话。”
小崽儿很快回复语音:“小白爸爸说他才不会想你,你可想的太美了。不过,小狗爸爸,我会想你的呦,么么么么么么么哒。”
江凛川长舒一口气,心情愉悦,渊主大人不愧是渊主大人,哪怕只有一口水的爱也足以让他飘飘欲仙。
但可惜的是不能每天都飘着,江凛川先让老龟去家里拉走床垫给渊主送去,然后去军部跟吴将军汇报了兴城之事,再然后就是开会讨论,讨论开会。
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被感染后发生异变的人类算异类还是人类?
当真正的异类都去了兴城后,这些异变的人类就成了人类世界的异类。
当区分明显时,这些人最终会成为被排斥的那些。
吴将军看向江凛川,江凛川垂眼避开,又开始装傻充愣,这些事情他不参与,成了那个只听上面命令做事的听话的特勤大队大队长。
最终商量出来的结果便是,异类最终也是要进入人类世界的,所以那些异变的人类也可以自由选择,若他们愿意去兴城便去兴城,愿意待在人类世界便在人类世界。
而且兴城需要老师需要医生需要各行各业的人才,而那些异变人便也成了最好也最方便的选择。
江凛川此时开口:“渊主愿不愿意接收他们,我还需要去问问。”
吴将军一噎,瞪他一眼:“怎么这些事情你提前没想到吗?”
“我们要尊重渊主,毕竟……”江凛川叹气,“我也是在冒着生命危险去传话,一个弄不好可能会牺牲的。”
吴将军:“……”是,这属于想跟渊主谈恋爱的稀缺型不要命人才,只此一个,别无分号。
接下来就是兴城的负责人,这时一直低着头的人又抬起头看了过来。
吴将军冷笑一声。
这个负责人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能是江凛川。
要是把江凛川弄到兴城去,那不得美死他,两口子关起门过日子,谁还管人类死活?
吴将军思来想去,选定了白无月。
白无月是特勤大队的指导员,跟江凛川同级别,所有特勤大队的事情他都了解也都清楚,是最合适的。
白无月过去, 江凛川也是同意的,确实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
特勤大队成立之初以江凛川为主,所以人也都是江凛川带过来的自己在军中时的下属,比如耿阳陈兰芝郑剑, 但即便吴将军器重江凛川, 也不可能让特勤大队从上至下全都是他自己的人, 所以教导员是军部派来的, 便是白无月。
特勤大队成立至今已有五年多的时间,江凛川和白无月也搭档了五年多, 两人之间一个管外勤一个管内勤, 配合默契, 也成了很好的朋友。
能当教导员的人首先得脾气好稳重细心,加上他又熟悉特勤大队的流程, 自然是去兴城最好的选择。
白无月选了几个特勤队的人带过去, 异类这边, 沈烬自然是不会管这些的,所以江凛川做主让老龟和水坑做负责人,然后挑了几个异类一起过去。
老龟理智明事理,而水坑同志善于狐假虎威, 一般人坑不了他, 还能保持渊主的威严,也是最佳异选。
白无月带着这些人去了兴城后,江凛川就更忙了, 连带着把去白沽镇看一眼老将军的事情也抛在了脑后。
但江凛川忘了,沈烬却没忘,毕竟现在最闲的就属渊主大人了。
白沽镇这里的研究员都是顶级的,他们抽了老将军的血研究能够让人类恢复神智的药, 但却不敢真的拿老将军试药。
只是白沽镇除了老将军外没有旁的失去神智的人类,一时间陷入纠结。
沈烬晃着拿莹绿色的液体放到鼻间嗅了嗅,然后便往关着老将军的房间走去。
一个研究员挡在门前,可怜巴巴:“渊主,这药不能用在老将军身上啊。”
“为什么?”沈烬撩起眼皮,淡淡看着他。
“万一出什么事情我们担待不起。”无论老将军对与错,都不是他们这种级别的研究员可以用来试验的对象。
“那这药谁来试呢?”沈烬又问他。
“这药已经有小白鼠试过了,现在只需要征集自愿试药的人即可。”
“自愿?”沈烬笑了起来,“何为自愿?都失去神智了,怎么自愿?”
“家人可代为做决定。”
“人果然非常有人性。”沈烬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几个研究员都涨红了脸。
沈烬:“要不然这样,你们家里有没有感染失去神智的,让他们来试药呀。”
“……”几人默然不语。
“老将军为了人类呕心沥血,不舍得自己的百姓受感染之苦,心甘情愿为拯救人类而试药,这不就是你们所爱戴的老将军吗?”沈烬将药递给那研究员,“你来选择吧,让你家里人来,还是他们的家里人,亦或者是里面你们那位伟大的将军。”
沈烬抱臂靠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瞧着。
没想到这些研究员主动给他送乐子。
几个研究员不敢说话,低着头看脚尖。
在沈烬眼睛危险的眯起来的那一刻,谢沁上前一步推开那人,拿过他手里的药推开门走了进去。
“谢沁!!!”有人惊呼一声。
谢沁已经冷静地掐着老将军的脖子给他把药灌了下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沈烬都忍不住扬了一下眉。
谢沁倒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主要是这些日子她一直跟在渊主身边,对老将军知道的比这些研究员多,三观已经被重塑了很多次,且也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听渊主吩咐做事本来就是她的职责,不如借着这个职责帮同事们抗一抗,都是打工人,都不容易。
失去神智头发花白的老人双目猩红嘴里啊啊啊的叫着,因为被捆绑着四肢所以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几个研究员都目露不忍,只有沈烬一流安冷漠。
药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但已经开了第一次的头,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实在是完美。
江凛川是从吴将军口中听到的这个消息,吴将军急的嘴里起了一串水泡:“你觉得这事儿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江凛川不吭声。
吴将军气急:“说话。”
江凛川无奈:“老将军为了人类的未来甘愿试药,实在伟大,应该载入史册被后人敬仰。”
吴将军被这一通冠冕堂皇的话给气笑了:“……行,你俩不愧是两口子,说出口的话都一样,看来渊主最近也是越来越人性话了。”
“是吗?”隔着话筒都能听出江凛川的语气瞬间飞扬了起来,“那情侣嘛,自然是越来越像的,这是有科学论据的。”
“你以为夸你呢?”
“……不是吗?”
吴将军被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谁让江凛川现在“傍上金主”了呢。
江凛川轻咳一声后终于正了语气:“他不是也没把别人的命当命嘛,我以前不信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你打住。”吴将军低声呵斥,“这些事情怎么能相提并论。”
江凛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进进出出的特勤人员,手指捏着窗台上芦荟的叶子,终于将一直埋在心底的事情问了出来:“当年那个山洞里的实验室背后的人就是他,对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这件事情我也有所怀疑,但确实不确定。”
当年特勤大队还没成立,吴将军所在的团便是特勤大队的前身,他们接到了举报,然后再山里发现了地下实验室,也发现了很多异类和异变人。
异变人的寿命其实是很短的,甚至连普通人类的寿命都比不上,且当他们被感染后便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异变人一般是没有后代的。
那时距离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了七八十年,按理来说已经不存在异变人,可是在那个实验室里,吴将军见到了很多几岁到几十岁年龄不等的异变人,江凛川云风云铮兄弟俩便是那时候从里面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