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苏云汀忍不住低声辩解,“昨天只是一个意外,你若不是突然掉头,我也不能……”
“闭嘴。”
“你这样抱着我,倒显得我像个娇妻,成何体统?”
楚烬手臂收紧,牢牢地将他禁锢在怀里。
苏云汀:“人多……”
“苏相不善骑马,与朕共骑,有何不妥?”楚烬低头撞见苏云汀红了脸,嘴角翘起一个角,声音贴着耳蜗穿进来,“原来……苏相还会害羞呢?”
害羞不是人的自然反应吗?
苏云汀心里有些不服气,他怎么就不会了呢?只单不会在楚烬面前害羞罢了。
楚烬唇边略过若有似无的笑。
夜色愈深,林子里几乎漆黑一片,马蹄下磕磕绊绊,楚烬收起戏谑,抱紧了苏云汀道:“苏云汀,你最好保证这出戏值得朕深夜奔波。”
“臣保证。”
行了数里,赵玦猛地勒住缰绳,骏马前蹄高扬,在渐浓的暮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楚烬随即跟着勒马,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向怀里的苏云汀,只见他微微抬手示意,随行的侍卫立刻噤声,如同暗影般融入四周的树林。
一阵风过,吹的树叶莎莎作响。
楚烬跟赵玦骑马在最前面,透过莎莎的声音,还有若有似无的喘息声。
就如同——
他和苏云汀方才做过的那件事一般无二。
赵玦道:“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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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这本书已经写了十万字了[撒花][撒花]
这篇不是大长篇,可能会在二十几万字收尾,也是很快的啦[撒花]
后面要认认真真搞一些事业了[让我康康]
“慢着。”
苏云汀翻身下马, 接过赵玦手上的琉璃灯,“你们在这里候着,我与陛下前去即可。”
“臣请与陛下、苏相同往。”赵玦上前一步拦住苏云汀, 俯首道:“这毕竟是臣的家事。”
苏云汀微微颔首,应了。
一旁的梁辕也欲请命前往,却被苏云汀抬手制止了, “并无危险,梁统领带人在这里候着,不要让人进来,也莫要放走一人。”
梁辕领命, 立马指挥禁卫军铺开, 将这片区域围成了铁桶一般。
三人提着一盏琉璃灯, 缓步靠近树林深处。
靴子踩在新出生的嫩草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愈往深处走,泥土的清新中渐渐然混进一丝甜腻香气。
楚烬蹙眉欲言, 却被苏云汀冰凉的指尖按住手背。
“啊…表哥慢些…”女子娇媚的喘息裹着哭腔。
楚烬的脸色微变了变,在琉璃灯昏黄的映照下,树丛后隐约可见两具身影。
交缠的影子忽地一怔, “表、表哥…”
郑沅芷颤抖着去拽赵冀衣袖,却见对方早已面如死灰。
苏云汀弯腰拾起珠花,指尖捻过花瓣上沾着的草屑,“郑姑娘这珠钗…怎么爱往地上掉?”
消息传的甚至比马蹄更快。
苏云汀前脚刚踏在营地上, 后脚郑太后那边就已经派人来请了。
对此,苏云汀并不意外,只淡淡瞥了一眼发丝凌乱的郑沅芷,也并没打算为难她, 招招手喊了内侍将人送回郑家营帐。
不过,当事的另一方就没那么走运了。
巴掌虽然是两个人拍的,但是罪名却可以一个担的。
不过是谁先勾引了谁的事儿。
世家之间向来联姻的习俗,世家间若是要攀起亲戚来,都逃不开五服之内,郑沅芷和赵冀更是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的表兄妹。
若是赵太傅活着的时候,二人称得上是门当户对。
但郑太傅既然死了,那就另做他论了。
没了郑太傅的撑腰,赵冀想娶郑沅芷,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人说梦。
尽管心中万般不愿,郑沅芷还是被家里逼着向楚烬献殷勤,只要她在楚烬面前表现的好一点,皇后就是她的囊中物。
皇后?郑沅芷甚至有一种解脱的笑。
她不稀罕当什么皇后,甚至被苏云汀抓了个现行的时候,她却生出如释重负之感,再也不会有人逼她当什么皇后了,即便是赔上了女儿家的名节,也总好过嫁入帝王家,困在深墙之内勾心斗角蹉跎一生。
内侍来接郑沅芷回营帐,她却不肯走,目光飘到了赵冀的身上一瞬,又落在苏云汀脸上,“表哥,他……”
“赵冀之事,就不是郑姑娘该操心的了。”苏云汀语气冷淡。
郑沅芷虽然是姑娘家,也知道今日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善终,只怕是苏云汀要让赵冀一人承担,急的眼泪都出来了,挣开内侍死死拉住苏云汀的袖口,“苏相,表哥他并没有强迫我,我是自愿与……”
“将郑姑娘带下去。”苏云汀打断她道。
“苏相,陛下,求你们放过赵冀,他……”
苏云汀怕她口不择言说出别的话来,到时候不好收场,只好招呼架着她的内侍道:“堵了郑姑娘的嘴。”
“唔!唔~”
郑沅芷的挣扎声被闷在喉间。
赵冀到底还存着几分血性,“是我强迫沅芷的,逼她与我私通,你们既已害死我爹,不如连我一起杀了,一了百……”
话音未落,苏云汀已逼近一步。
冰冷的手指如铁钳一般扣住赵冀的下颌,目光如同冬日里的寒霜,“再说一遍,赵太傅是被流匪所杀,你若还不识时务,我不介意送你下去与他团聚。”
赵冀呼吸一窒,他从未见过这样子的苏云汀,印象中这位只手遮天的丞相,一向端的是云淡风轻的,仿佛对所有事都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
旋即又觉得,苏云汀若是心里没鬼,怎会这幅模样。
他迎着苏云汀的冰冷目光,赵冀从牙齿缝中渗出血腥气,“反正你们也是要赶尽杀绝的,我赵冀就算做了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苏云汀忽地低笑一声。
“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指尖又收紧几分,讥笑道:“就凭你一个黄口小儿,也敢来吓唬我?”
“呸。”赵冀被掐住的脸,吃力地唾了一口血沫,“你比我还小一岁,叫谁黄口小儿呢?”
空气骤然凝滞,苏云汀的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
若他不说,苏云汀几乎都快忘了,他们同龄。
许是他杀的人太多,各个都是比他大多,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忽然见到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还真有点不太习惯呢。
但也只是恍惚了一瞬,苏云汀声音寒得彻骨,“你若还想活命,最好给我乖乖闭紧嘴,从今往后夹着尾巴做人,否则……”
他手上突然收了力,拍了拍赵冀的脸,“我不介意手上多一条亡魂。”
这下赵冀听懂了。
这是没打算要了他的命?
苏云汀虽然话不多,但向来言出必践。
赵冀煞白的脸褪尽最后一丝红韵,他嘴巴张了张,终究是没敢再吐出一个字。
苏云汀心里想笑,倒是年纪小,轻而易举就被吓唬住了,要是那些朝廷上的老狐狸,还要他多费些功夫不可。
苏云汀收回手,取过绢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
“押下去。”苏云汀道。
郑太后的营帐里熏着浓重的安神香,她斜靠在凤榻上,指尖重重按着太阳穴,目光从楚烬和苏云汀的身上一掠而过。
“皇帝和苏相忙了一晚上,”她声音听着慵慵懒懒的,好似还没睁开眼睛,“瞧着倒比我这老婆子更精神。”
话音未落,站在下方的苏云汀抬起宽袖,掩着唇,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太后娘娘明鉴,”苏云汀的声音则带着倦怠,“臣正准备回去补觉。”
郑太后眉目未抬,“倒像是哀家耽误苏相休息了?”
苏云汀眯起眼睛笑笑,“臣还以为,太后娘娘关心臣昨夜忙了一晚,是担心臣没休息好呢。”
楚烬站在一旁,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郑太后的指尖在太阳穴上顿住了,她终于缓缓睁开眼,目光如淬了冰的针,直直刺向苏云汀。
楚烬见缝插针,道:“母后,昨夜之事倒不是朕想较真,只是……”他语气转沉,“倘若沅芷妹妹真嫁给朕为后,届时,怎么分得清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皇家血脉,还是赵家遗珠?”
郑太后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在凤榻扶手上轻敲两下,语气缓和下来:“这件事终究是沅芷做错了,哀家也不替她辩驳。只是沅芷那丫头年纪尚小,难免做糊涂事。”
她话锋微转,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沅芷丫头做了错事该罚,可若罚得重了,打的却是郑家和哀家的脸面。”
苏云汀早就猜到郑太后是这番心思,也没打算在此事上拿乔,他缓缓抬起眼皮,笑道:“臣已经派人,将沅芷姑娘送回去了。”
郑太后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切的笑意:“哀家就知道,苏相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目光在苏云汀脸上流转,带着几分欣赏,几分试探,“你比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更让哀家觉得贴心。若是哀家嫡亲的孩儿,该有多好。”
楚烬接过话头道:“母后倒是忘了儿臣,儿臣可不就是您的‘亲’儿子么?”
苏云汀冷冷扫了楚马屁精一眼。
还说别人不择手段,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郑太后一听乐了,“皇帝有孝心,倒是哀家的侄女没福分了,嫁不到皇帝这般的好儿郎。”
楚烬佯装失落道:“儿臣也甚感可惜。”
苏云汀半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大,故意给楚烬添不痛快,道:“既然郑家没缘分,不如叫我苏家捡一个大便宜吧?”他嘴角勾起一个坏笑,“臣大伯家的晴儿妹妹,风姿绰约,若是能嫁与陛下为后,必定是国之表率。”
郑太后虽知道郑家无缘后位,但乍一听到苏家要捡便宜,心中生妒忌,道:“苏云晴,哀家倒是从没见过这丫头,改日不如也来拜拜哀家,让哀家瞧个新鲜。”
楚烬咬着后槽牙看了一眼苏云汀,道:“云晴是苏相妹妹,可论年纪却比朕还年长一岁,朕倒是觉得不怎么般配。”
苏云汀笑容不改:“女子年长一些算不得什么。”
“既然是朕娶妻,自然当问过朕的意见才好吧?”
“难道……”苏云汀故意拉长了声音道:“陛下有更合适的人选?”
这句话几乎把楚烬逼到犄角了,倒是硬要他从贵女们中间选一个中意的,楚烬袖子下的双拳狠狠攥了一下,沉声道:“有。”
苏云汀挑眉,“哦?”
“朕以为……”楚烬眼底掠过一丝精光,唇角掠过一丝得意的笑,“沅茵妹妹温婉可人,倒是不错的人选。”
郑太后闻言,先是一笑,道:“沅茵丫头年纪尚幼。”
楚烬道:“正因年幼,可塑性高,正适合悉心教导。”
苏云汀冷哼一声,“陛下连十四岁的小丫头都不放过吗?”
“沅茵妹妹虽然现在还小,但朕可以等。”楚烬不疾不徐,“况且,父皇丧气未过,朕理应按照祖训为父皇守三年孝期。”
即使没有郑沅芷这回事,楚烬也早就想好了托词,只是现在看来,更顺理成章一些。
“三年孝期一过,沅茵妹妹也年满十七岁了,届时册封为后,既圆了朕的孝心,又顺理成章的和沅茵妹妹成婚,岂不是皆大欢喜?”
苏云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原来楚烬打的主意,不过是一个“拖”字。
算楚马屁精还有些良心,没叫他白白做了回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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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到这里的宝子也看看我的预收哦~[熊猫头]
预收文 《朕在精神病院登基》微万人迷的主受文,有正攻。
我好想知道,宝子们是看古耽多?还是也会看现耽?[撒花]
从郑太后的营帐里出来。
赵玦早早就等在了苏云汀的营帐外, 见二人回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声音颤抖:“臣想给赵冀求个情, 赵冀虽千不该万不该,但私通也并非死罪,还望苏相开恩。”
楚烬冷冷扫了他一眼, 便连赵玦这种人都只求苏云汀,不把他当成一回事,目光缓缓垂下,落在脚下蜷缩的身影上, 轻嗤一声:“赵玦, 收起你那妇人之仁, 莫要忘了,你是踩着谁的尸体上的位。”
赵玦的浑身轻轻颤了颤,想起死去的赵太傅,正是他暗中投靠了苏云汀, 长期楚出卖赵太傅的讯息给苏云汀,而赵冀又是赵太傅嫡出。
斩草本该除根,于情于理, 赵玦都不该保赵冀。
“臣、明白。”赵玦以头抢地,额角瞬间渗出血色,“可赵冀毕竟是大伯的长子,族中本就对臣继任家主之位颇有不满, 若是臣将伯父之子赶尽杀绝,族中必然对臣有怨怼,臣……”
楚烬冷冷看着脚下的人,打断道:“优柔寡断, 必有后患。”
见跪着的人不开窍,楚烬恨不得亲自提点这个窝囊废,“你既然已经交了这投名状,却还想着坐回去,天底下便没有你这种效忠之人。”
赵玦依然坚持,“臣、臣,恳请陛下将赵冀交与臣处置。”
“赵玦,你可知?”苏云汀轻轻攥了攥楚烬的手,笑着低头道:“郑沅芷乃是陛下和太后娘娘属意的皇后人选?”
“臣知。”
苏云汀又道:“那你可知,满朝文武皆心知肚明?”
“臣、亦知。”赵玦的头垂得更低了。
苏云汀轻轻捏了捏酸涩的眉心,只觉得一股疲乏涌了上来,“既如此,赵冀胆敢给陛下戴绿帽子,他就已经是死罪了。”
赵玦抿了抿唇,从唇缝里吐出两个字,“臣知。”
苏云汀轻飘飘道:“若不是你今日大义灭亲,亲自带着陛下捉奸,若是再过上几日圣旨已下,届时被发现赵冀的此番行径,你赵家全族便都是要受牵连的,你可还知?”
赵玦低着头,不说话了。
但瞧着他的模样,并未对救赵冀死心。
不见苏云汀有多着急,楚烬先是恨铁不成钢了,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苏云汀,心中更气了。
简直要怀疑苏云汀眼睛是不是瞎了,赵家小辈不止有赵玦一个人,比他听话懂事的有,比他心狠手辣的有,既听话又心狠手辣的亦有,怎么就选上了这个执拗的窝囊废的?
苏云汀没察觉楚烬翻涌的怨气,缓缓张口:“便是你今日救了赵冀,赵家的那几个老古董,也不会对你感恩戴德,还是要记恨你将赵家架在火上烤。”他往前一步,靴子尖几乎触到了赵玦的指尖,“如此,你还要救?”
赵玦未言,重重叩首。
血染红了帐前的石头,赵玦目光如炽。
苏云汀忽地浅浅一笑,“那你便将人带走吧。”
赵玦俯身在地上,又叩了三次头,“谢陛下,谢苏相恩典。”
“不必谢朕,便只谢苏相吧。”楚烬回拽了苏云汀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帐内走,声音不远不近地飘过去,“若日后,赵大人因优柔寡断遭了难,要恨便也只需要去恨苏云汀今日的纵容,与朕无关。”
楚烬一把掀开帐帘子,将苏云汀丢了进去。
天光虽亮,但帐内仍是暗的。
烛火轻轻摇曳,楚烬掐着他泛红的手腕按在桌上,狼豪笔散落一地,“苏云汀,你便是这么调教你的人的吗?”
苏云汀仰着头撞进他盛怒的眸子,嫣然巧笑:“既然是我的人,陛下生这么大气做什么?”
楚烬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了指帐外,“就他这性子,将来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你便这样纵着?”
苏云汀忽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轻轻颤,“陛下是在担心我?”
“谁、谁担心你了。”
“那难不成是担心……赵玦了?”
楚烬从嗓子里“哼”了一声,“他死活与朕何干?”
苏云汀仍是笑,“是啊!赵玦死不死,死在谁的手里,那便都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死了便再换一个新的?”楚烬几乎要被苏云汀气笑了,“然后,再继续拆东墙补西墙的扶持着?”
暴怒的鼻息扑面而来,“苏云汀,你就不怕将自己给累死吗?你若是太闲的话,不如来朕寝宫奉个职,若将朕伺候高兴了,还能赏你些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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