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口,原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朝臣,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突然哑口了。
虽说如今男风盛行,但没听说谁真的娶男妻。
何况是天子之家呢?
传宗接代就是一件撇不开的话题,毕竟家里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就算撇开这些不谈,苏云汀是何等的心高气傲,如何能被困在后宫?又如何能在人下承恩?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敢壮着胆子出声反驳:“陛下,立后乃是大事,请陛下三思。”
然后,此起彼伏的“三思”之声。
楚烬卸下冷脸,巧笑抬头:“众爱卿想什么呢?”
“朕是说……”
“朕以为苏相更合适替朕择选。”
楚烬下朝回到寝宫时,床上已经没了苏云汀的影子,只留下浅浅的一个凹陷,余温尚存。
一大早,苏晏就亲自带着车夫来接了。
苏云汀又在楚烬寝宫贪恋了一夕,神情非常满足。
像是个吃饱的饿汉,懒洋洋地依在马车里。
苏晏瞧着他煞白的脸,还一副尽兴而归的模样,甚至都怀疑他不是去慈安宫演戏去了,而是……
又去宫里嫖了。
他家主子不爱吃,不爱喝,更不爱赌,也就喜欢嫖,还专门挑刁钻的嫖。
好似,要嫖也要嫖个全天下最尊贵的人。
苏晏抽出手帕,故意地给苏云汀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嘲讽道:“主家,您可长点出息吧,自己病恹恹的,尽想着那种事儿……”
“也不害臊。”
他收回手帕,最后四个字声音低到几乎听不真切。
苏晏说他也不冤,他最开始只是想着,若是楚烬知道他故意装病,还揍了他一晚上,会不会暴跳如雷,气的想弄死他?
至于如何弄死他?
就楚烬那个执拗的脑瓜子,能想到的不过就是……
毫不留情地把他丢在床上,然后做死他。
都说饱暖思淫欲,苏云汀这还没饱没暖,甚至还病恹恹的呢,就已经开始思了。
毕竟,床上的楚烬太带感了。
他霸道,勇猛,像头不知疲倦的猛兽,还带着上位者的王霸之气,叫人不知餍足。
若是用苏晏的话来说,这人,活该就是被他嫖的。
苏云汀完全不会在这种事儿上害臊,但还是正了正神色问:“这几日,府上可有大事?”
“听您交代,”苏晏压低了声音道:“郑将军送到府上的银子,已经安排人收到库房了。”
苏云汀淡淡地“嗯”了一声,闭目养神。
苏晏不解:“主家,这可是要买杨三哥哥的命,这银子如何能收得?”
苏云汀闭着的眼皮没动,只有嘴巴微动道:“既是开门做生意的,有人出钱买,我便卖了。”
“主家——”苏晏知道他是故意卖关子,但还是急的在马车里直跺脚,“您知道我脑子笨,就莫要再寻我开心了。”
苏晏其实脑子不笨,不过也才十九岁的年纪,就能将苏府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办事也向来妥帖可靠,并非庸才。
只是在苏云汀面前,他还是个孩子。
苏云汀:“虽然将杨二郎放在牢里还算安全,但管不住有心人惦记啊!”
再安全,也抵不住贼惦记啊!
若是贼来偷人也就罢了,怕就怕贼想杀人。
与其让人先动手,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那……是杀还是不杀?”
“杀。”
苏晏把手快晃出残影了,“那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杨三可是跟了您这么多年,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卸磨杀……”
“你才是驴!”杨三一掀轿帘钻了进来。
苏晏回头看他,“我何时说你是驴了?”
“刚刚。”
苏晏完全不记得自己方才胡乱说了什么,不过也不重要了,一把拉过杨三眼泪巴巴道:“你快求求主家,他要杀你哥。”
杨三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二人都是一副的处变不惊,只有苏晏一个人急的都快哭了。
杨三终于不忍心逗他了,出言解释道:“主人找了个死刑犯。”
苏晏整整缓了半晌,喉咙里才发出声音:“真的?”
“真的。”
苏晏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后背重重地靠在马车厢板上,“怎么说话大喘气呢,跟谁学的?”
苏云汀终于懒懒地睁开眼,笑眯眯道:“跟你。”
苏晏被怼的哑口无言,一个人对着厢板生闷气,嘴里止不住嘟囔道:“既然早就打算将人杀了,那主家早早把人拉到慈安宫门前杀了便是,演这出戏给谁看的?”
苏云汀笑而不答。
自然是演戏给楚烬看的,世家平权这条路如何能少了皇权这块板子?
若不伸手逼他一把,他如何能愿意跟郑太后合作?
打一巴掌,到时候再给个甜枣,他就能更卖力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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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国庆啦!!你们都有什么安排腻?
我的安排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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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十五,宫中就越发冷清下来。
闲来无事,郑太后斜倚在凤塌之上,修长的指甲套刮过面前一副副摊开的贵女画像,最终停在一副工笔重彩的画像上。
画中的女子端得个温婉大气,衣着明艳,举止端庄,眉目间竟然和太后有三分相似,正是郑将军的嫡女郑沅芷。
郑太后拿起那幅画,拉了一旁的楚烬道:“皇帝瞧瞧沅芷这丫头,出落的越发标致了。”
楚烬低眉匆匆瞧了一眼,甚至都没看清楚样貌,便笑着道:“沅芷妹妹打小就长了副美人坯子。”
嘴上如此说,脑子里不禁显出另一张脸。
一副矜贵公子的脸,眉眼却总是寡淡如水,仿佛这世间万物都没有能让他挂心的了,不过……
动情时,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纵然全天下的美,也比不过苏云汀的一笑更魅。
郑太后瞧着楚烬一副花痴模样,心底立刻像是抹了蜜似的,更加卖力地夸奖自个儿侄女,“而今更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难的是也知书达理,前两日还来哀家这里尽孝,颇有母仪之风。”
说罢,他将画像推到楚烬面前。
郑太后修长的指甲套,轻轻地在郑沅芷脸上抚了抚,问:“皇帝以为沅芷如何啊?”
楚烬迅速收回神思,不禁觉得定是苏云汀给他下了蛊,不然怎么脑子里不受控地想着那张脸?
连忙顺着郑太后的手指方向,看着面前被精心包装的人像,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但也并未在那张脸上停留太久,只淡淡道:“朕相信母后的眼光,母后觉得好,自然便是好的。”
郑太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心中大悦,又随意地翻了翻其它画像,“至于其它贵女,皇帝若觉得喜爱,也可一并纳入宫中。”
楚烬未言,唇角的笑意更深,温顺而疏离。
贵女太多,郑太后随意翻了一会儿,只觉得眼花缭乱,脸盲分不清谁是谁,最后抽出一个长相清秀的,盯着看了半天,硬是强迫自己看出和苏云汀有两分相像,才再次推到楚烬面前。
“至于苏云枭嫡亲的妹妹,”太后的语气微顿,指甲套在几案上轻轻叩,“皇帝,封个贵妃也就不算亏待她了。”
楚烬也不认识,二人就指鹿为马,硬聊:“母后说的没错……”
突然,门外的珠帘一阵乱响。
丫鬟匆匆忙忙跑进来,看上去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活像是刚刚在门外撞了鬼。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郑太后脸色不悦。
那丫鬟不等气喘匀了,连忙道:“苏、苏相来了。”
手中的画像好似突然就烫了手,楚烬连忙丢在桌子上,再低头看到满桌的画像,脸色都变得不自然了,像是做了亏心事被抓包了。
“苏相又不是鬼,你何至于怕成这样?”
“苏、相他带了一个人来,那人……”那丫鬟说不下去,伸手指了指门外。
苏云汀披着满肩未化的雪立在廊下,寒风卷起他素白的衣裳,和墨发飘荡交织在一起。
楚烬突然就想找个地缝藏起来。
但转念一想,苏云汀当初逼他做这个傀儡皇帝,便该知道有今日,别说他只是个傀儡,即便是有实权的皇帝,也免不了要被催婚的。
楚烬立刻坐直了脊背,他倒要看看苏云汀作何表现?吃不吃这口喂到嘴边的醋?
郑太后恩怨来的快,去的也快,连忙一招手道:“天寒地冻的,苏相站在风里做什么?快进来。”
苏云汀也不等丫鬟领着,大步就进了殿。
目光极淡地扫过几案上满桌的画像,最后落在楚烬手边郑沅芷的那副上,忽地轻轻一笑,“陛下真是好福气啊!”
楚烬顺着他的目光,拿起郑沅芷的画像仔细端详了起来,笑得不知死活:“这画师当赏,将沅芷妹妹画得这般灵动。”
再抬头,见苏云汀笑容未变。
楚烬更气了,转头看向郑太后,继续笑:“朕倒是许久未见沅芷妹妹了,出落的亭亭玉立。”
郑太后见皇帝满意,大喜,“礼部不是已经开始规划春猎了吗?到时候叫京中贵女们都来热闹热闹,叫皇帝都见见才好。”
苏云汀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下。
郑太后不仅想让楚烬满意,更是直接拉过苏云汀的手,像长辈和晚辈唠家常般道:“哀家也觉得皇帝和沅芷相配,又郎才女貌,必定是天下夫妻的楷模。”
不自然的神态在苏云汀脸上也就出现一瞬,立刻就恢复如常,弯了眉眼笑:“沅芷妹妹自然是最好的,和太后娘娘也亲近,她若入主中宫也时常能来和您作伴,日后也不孤独。”
楚烬到底是错过了苏云汀一闪而过的醋意,瞧着他满脸不在意的模样,就算是曲意逢迎,楚烬还是恨从胆边生,气得后槽牙直痒痒。
双手不自觉收拢,狠狠捏紧画像。
“苏相可真是贴心,这都替哀家考虑到了,比哀家的那个闺女可强多了……”说着拉苏云汀坐下,就要去翻几案上剩下的画像:“正巧你来了,不如也替皇帝参考参考,有好姑娘都纳进宫中来。”
苏云汀在几案上一掠而过,余光瞥见楚烬黑锅底似的脸,心中窃喜,又想故意逗弄他一番。
于是,手上翻了翻画像,认认真真地思索道:“臣以为赵玦的嫡亲妹妹就很不错,京中出了名的才女,倒是可以纳个妃。”
楚烬咬得后槽牙“咯吱”作响。
苏云汀又顺手翻了翻另一堆的画相,从里面挑了几个面相不错的,又道:“这几个都还不错,这个……”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长相清秀,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的,日后在后宫定然不会善妒。”
郑太后看着面前的画像,心知自己方才是指错了,但面容未变,“这个也好。”
楚烬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看完左手,又看看右手,“太后娘娘您瞧这个,五官端正,三庭匀称,一看就是有福气相的,日后和陛下必定夫妻和……”
“够了!”楚烬冰冷的目光一扫而过,打的苏云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云汀却不以为意,迎着他的要杀人的目光淡然地笑,“怎么?陛下不喜欢?”
喜欢个屁!
楚烬现在捏碎他的心思都有。
若不是碍着有郑太后在场,他现在就将人绑回去,狠狠压在床上,倒要好好问问他,到底长没长心?
楚烬压着满腔的怒火,咬着牙道:“苏相倒是看着都挺喜欢,苏家主母的位置至今空悬,不如苏相都领回苏府去吧。”
苏云汀等的就是他的醋,笑的更灿了,“好啊!”
纵然知道苏云汀在故意逗他,楚烬的胸腔还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攥紧,倏地一疼。
苏云汀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的画像,微微欠了欠身子,只扬起脑袋看他,“臣错了。”
楚烬微微皱眉,苏云汀还能认错?
刚要被苏云汀感动,就听耳边清淡的声音道:“是陛下选妃,自然是要陛下喜欢才是,臣方才多嘴了。”
楚烬想撕碎了面前唇瓣,叫他再说不出凉薄的话。
苏云汀转身喊来丫鬟,将几案上的画像都收拾到一块儿,最后打包全塞到楚烬的怀里,巧笑道:“不如陛下带回寝宫,一个一个仔细看清楚了。”
捧着一摞子的画像,气得楚烬脸都绿了。
行,行,行,算没心没肺胜了一局。
捧回去是吧?到时候他必定让苏云汀在床上好好帮他物色物色,会夸是吧?他定要苏云汀将贵女们逐个夸上一遍,若是能在床上还能夸出来,就更好了。
苏云汀自然不知道楚烬是怎么想的,全是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甚至还能分出两分信息嘲笑他。
做事一板一眼,连玩笑都开不起的?
郑太后含笑将二人都拉回来坐着,挂着一副慈眉善目虚伪面具道:“哀家虽膝下无子,但有你们二人,也是哀家有福气。”
苏云汀也不再逗他,转头看着郑太后笑呵呵道:“太后娘娘今日的福气,可不止这一遭。”
郑太后挑眉:“哦?”
他对着门外一招手,“把我为太后娘娘准备的薄礼带上来。”
门外,沉重的铁镣拖拽在青砖之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慢慢由远及近。
两名侍卫押着一个蓬头垢面,重镣加身的人,那人一只腿瘸着拖着地,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脸上一只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一看就是陈年旧伤,满脸的血污全都混在伤疤里。
只剩一个枯槁的下颌,还能看出几分以往的英姿。
楚烬猛地抬头,心头一震。
差点将手里捧着的一摞画像漏下去。
“忠烈杨家!郑氏通——”
旋即,“杨二郎”的嘴就被两名侍卫堵住了,只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此人。”苏云汀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介绍一件寻常物品,“正是近日攀咬郑家的贼首,臣已将他擒获,一并交与太后娘娘发落。”
郑太后对上那人乌黑发亮的眼睛。
吓得她颓在贵妃塌上,倒吸一口冷气:“快,拖下去,斩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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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大家想不想看楚烬发疯,真的让苏云汀在床上夸夸?
嘿嘿嘿~
殿外,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那是一个濒死之人从扼住气管中挤出来的叫声,短促且高亢,却又在最高点戛然而止,不同于猛兽死前的惨叫,更像是厉鬼索命前的痛苦悲鸣。
让整个大殿里的人都为之一颤。
楚烬赤红着眼看了一眼身侧的苏云汀,只见他神色淡然如水,嘴角一直保持着从容的微笑,仿佛杀人于他来讲,不过是今晚吃了一顿便饭罢了。
是他错判了苏云汀,他以为苏云汀不惜开罪郑太后,也要保住杨家最后的独苗。
这事儿,虽然做起来困难,但只要苏云汀想保就保得住。
苏家和郑家是相互依存的关系,合则两利,分则俱伤,只要苏云汀不戳破这层窗户纸,郑家都不敢真的造反。
只是可怜了满门忠烈的杨家,竟然是以这样结尾落幕的。
待殿外的声音渐熄,苏云汀转过身一礼道:“贼人已毙,从此再没人敢胡言乱语,夜里,太后娘娘大可安枕高眠了。”
郑太后早已被凄厉的惨叫声惊得脸色煞白,她不是没见过杀人,但杨家二郎的眼神,是她从任何人脸上都看不到的。
它就像厉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楚烬不愿意再做停留,拱拱手道:“儿臣累了。”
说罢,转身便往外走。
青石路上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尚未散尽,一旁几个太监模样的人捏着鼻子,忍着恶心收拾着掉了头的尸身,承受力差的甚是边收拾边吐。
靴底踩过血水,楚烬不禁心烦意乱,一早晨又是被苏云汀调侃,又是见他杀人的,甚至想将早晨吃的饭都呕出来才痛快。
他大刀阔斧地往前走,苏云汀不知何时也追了上来,一言不发地走在他身侧,残阳照过来,将二人的影子拉的极长。
楚烬不理他,自顾自回了寝宫,苏云汀脸皮厚,也跟着进了寝宫。
门板“咣当”一声阖上,楚烬猛地转头。
目光如刀子般刮过苏云汀,落在他不知何时沾染的血腥上,是一抹刺目的红。
他抬脚向苏云汀逼近了一步,也不见苏云汀躲他,伸手便撕下染血的半截衣袍,将半截衣袍往天上一丢,另一手揽住纤细的腰肢,轻易就让苏云汀双脚离了地。
绕过屏风,气势汹汹丢进棉被里。
楚烬俯身压住他,火热的鼻息扑面而来,恶狠狠道:“身上沾了这么多血,苏云汀,你就不怕夜半鬼敲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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