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不声不响,却能一口咬死你的狼。
一个是性子狠厉,笼子中蓄势待发的猛虎。
郑太后护甲轻敲紫檀案几,心下决定还是让二人互相牵制更好一些,她突然婉转一笑,道:“苏相国之柱石,岂是皇帝与哀家能轻易取代的?”
论说话的艺术,楚烬不如郑太后。
给他点希冀,又只是一味地吊着楚烬,“哀家不过是一时生气罢了,苏相毕竟是杀了哀家的枕边人,哀家只不过罚他解解气罢了。”
狐狸不会过早暴露自己的尾巴,猎人需要有点耐心才行,楚烬继续将手里的蜜橘都褪去皮,恭恭敬敬放在郑太后面前,“母后如今只是伤他皮肉,朕若是母后……”
楚烬眼底含笑,不疾不徐地道:“便给他两道催命符,他说是两条都选了,那自然是与母后一条心的,若是没选或者只选了一条,自然是和母后离了心。”
郑太后微微皱眉,楚烬又道:“若是离了心,母后的眼睛也不必全看着苏云汀,大可也朝着朕的方向多看上两眼。”
结盟这种事儿,也不是楚烬一两句话谈得下来的,不过见郑太后的神情,自然已经信了他几分了。
郑太后捏着蜜橘半晌,方才入口,“皇帝倒是说说,这两道催命符,是怎么写的?”
楚烬命人拟了旨,经人带手写了出来。
递到郑太后跟前时,郑太后眉眼几乎乐开了花。
沈擎死后连日的眉目不展,也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了,“皇帝果然深知哀家心思,若是事成,哀家可……”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呛咳声。
苏云汀猛地俯身,一口鲜血溅到白雪上,将积雪染得刺目猩红。
丫鬟惊慌扑入门内:“不好了,苏丞相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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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来了,它抱着存稿向你们走来啦!!!
本来还想再断一次的,但害怕再断你们就不爱我了[爆哭],还好都在呢[让我康康]
没办法,为了V章不卡到无力的剧情章,我只能疯狂的在前面加章节。
剧情不够,“嗯嗯”来凑[抱抱](不过要过几章)
如果你们看到后面里某章很香,很艳,那就是我的凑章了[熊猫头]
出慈安宫时,楚烬顺手将苏云汀打横抱走了。
雪踩在楚烬靴底“咯吱”作响,直走出去好远,楚烬才低声对小裴吩咐道:“传太医在朕的寝殿候着。”
小裴不顾牵着后背的伤,小跑着往太医院去了。
楚烬不敢走太快,怀里的人简直太轻了,又太冷了,好似他只要走得快些,就能将这座冰雕似的人给颠碎。
“真是个狗——”
楚烬本来还想骂一句“狗东西”,又觉得人都已经这样了,便不骂了吧,话到嘴边改成了,“真是个疯子。”
左右骂了也是听不见的。
说不生气是假的,他甚至觉得苏云汀就是在赌桌上输红了眼,拼了命也要赢他一局。
只是,输的人越赌越大,最终还是要输的。
此刻楚烬并没有赢了的快意,他紧紧抱着苏云汀,甚至不敢低头多看一眼,怀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紧闭着眼,甚至连唇色都白的如纸。
以前只觉得从寝宫到慈安殿,也并没有很远,怎么偏今天怎么走都不到?
路过园子时,风一吹,将树上挂着的雪吹得散落,飘了楚烬一头的白,他微微躬身挡住苏云汀,才没叫雪花落了苏云汀一脸。
挡完了,又觉得自己可笑。
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就算知道了也未必承他的情,或许还会嫌他多事,妨碍了他和雪的亲密接触呢。
楚烬就这么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的,抱着人回到了寝宫。
太医不敢耽搁,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跟朕进来。”楚烬也未仔细瞧那太医,只匆匆吩咐了一句就进了殿。
“小裴,将炉子再添些柴火,烧热些。”楚烬道。
又转身吩咐一旁候着的婢女,“打盆热水过来。”
婢女应了声,刚要出门,又听楚烬吩咐道:“将朕平时用的手炉也拿过来。”
想着该没什么错漏,才将人轻轻放在龙塌上,只是身子刚一落了实处,苏云汀喉间轻哼出声,双手紧紧抱着楚烬的脖颈不撒手。
楚烬试了几次,都没将人放下。
一病起来就要磨人,苏云汀这性子大概是改不了。
无奈,楚烬只好怀里抱着苏云汀,抬眸对太医道:“便这样诊吧。”
太医不敢多言,颤颤巍巍地诊了脉。
“如何?”
“回陛下,是苏相的老毛病了,”太医慢慢收回两根指头,从药箱里拿出笔墨,边开药边回:“苏相身子弱,受不得寒凉,臣开几副药温补几日,也就无碍了。”
“嗯。”楚烬目光看了眼小裴,他立马会意,连忙跟着太医去抓药了。
等着柴添好了,水烧好了,一切事毕,寝殿内就只剩下君臣二人了,苏云汀的病品是真的差到极点了,既然放不下去,楚烬也只好一直抱着。
只单抱着也就罢了,苏云汀还呓语,还打人。
梦中呓语,楚烬并不能完全听得清楚,偶尔有几句倒是勉强听得懂,唧唧歪歪全是骂他的。
骂他设计杀人,离间苏家和郑家的同盟。
还骂他是恶人,去太后那告他黑状。
骂到后来,骂无可骂,就骂他父皇王八蛋,独断专行,杀人如麻。
老王八蛋生小王八蛋,一家人没一个好饼。
就差没骂娘了。
楚烬被他骂急了,也回嘴骂他:“就你是好饼?抱着个歪脖子理论,非要在上面吊死,几大世家各怀鬼胎,都不一条心拿什么平权?”
怀里的人活像个醉汉,闭着眼睛挣扎了下身子。
楚烬倔脾气也上来了,不由分说将人按在怀里,“就你天天嚷嚷着平权,他们巴不得把你废了,好取而代之呢。”
“一盘散沙!”
最后几个字,楚烬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这盘散沙自以为自己多有权势,实际上全靠苏云汀拆东墙补西墙的维系着,一面对抗军权在握的郑家,一面护佑着在夹缝中还未壮大的新生世家的继承人。
赵太傅被“流匪”杀死以后,新的家主赵玦虽明面上是赵家家主,但实际上还未驯服家里的那些老古董们,每日都有新的麻烦,能叫他忙的焦头烂额。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苏云汀就他娘的是个奶婆子,不等将几个奶娃娃扶持长大,就得先将他累死。
楚烬紧了紧双臂,下颌贴着苏云汀发热的额角,声音低沉:“苏云汀,你这小体格子还是算了吧,不如来换朕扛着吧。”
苏云汀梦中一个鲤鱼打挺,狠狠照着楚烬的胸膛给了一拳。
楚烬咬着唇闷哼一声。
怀里的人好似一拳没出气,楚烬又连着吃了几记拳头,终于被打出了脾气,将苏云汀两只手腕并在一起抓在手里。
“老实点,”楚烬的手掌很大,攥着苏云汀两只纤细的手腕,没比拎个娃娃多费多少力气,“不然,你明日又要责问朕跟你打架了。”
苏云汀没了挣扎的空间,整个人窝在楚烬的怀里慢慢平静下来。
楚烬自顾自叹了口气:“平日里瞧着克己复礼,一病起来就跟条疯狗似的,要不是你发着烧,朕都要怀疑你是故意的了。”
苏云汀的眉目生的俊秀,睡着时长长的睫毛垂在白皙的肌肤上,漂亮的好像个瓷娃娃,一双唇淡得好似失了颜色,不说那些薄情的话时,能轻而易举地诱人上瘾,让人止不住想吻了又吻。
楚烬轻轻的吻了上去,替他暖了暖冰凉的唇瓣。
双唇一触即分,楚烬暗自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太后跟朕说了许多当年的往事。”
他知道苏云汀听不到,便更加肆无忌惮了,好似想将心里话尽数都掏出去般,“可朕知道,无论是太后还是苏云枭,他们说的话都半真半假,朕都不信,只有你会与朕讲实话,可惜……”
楚烬瞧着他如纸般的唇,恨不得咬它一口,才能稍稍解气,“你这嘴巴硬的很,如何都不肯与朕说。”
当年的事儿,一直如鲠一般,堵在二人之间。
不碰都在痛,一碰更是像扎在心口流着血,任谁都敢拿出来跟他谈条件。
偏偏苏云汀又不解释。
平时都挺能和他抬杠的,一到这事儿上,就成了锯嘴的闷葫芦,如何都不肯全盘托出,就任由他们将脏水泼在身上。
如果……
他们不是政敌,该多好啊!
但他没办法苛求苏云汀站在皇权一边,而他也没办法强迫自己站在世家一边。
他们就像水与火,永远无法相融。
这一夜过的有点慢,期间小裴来过一次,送了碗汤药,又给火炉里添了柴,没敢多看二人一眼,就慌忙地退了出去。
但也不敢走远,只守在门外站着。
年后正是冷的时候,小裴穿的不少,还是被冻得打冷颤,打冷颤也就罢了,只是冷颤牵着他后背的伤口发疼,他不自在地扭着后背的伤口。
“伤没好就要出来奉职?”杨三突兀地出现在背后。
吓的小裴又是一跳,后背就更疼了,嘴里不禁“嘶”地一声。
“没事吧?”
杨三刚要去扶,又怕自己笨手笨脚的,再将人给扶疼了,手落下半空中怔了怔,又收了回来。
小裴抚了抚胸口,解释道:“前几日遭了刺客,同我一起伺候陛下的小太监死了,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不然还能再休息两日。”
杨三听了也不再言语。
他本来还怪那老太监下手重了,现下倒是想握着他的手感谢他了。
他也并非不同情死的那个小太监,只是在这深墙之内,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人太多了,他若都要扼腕叹气一番,未免太过伤春悲秋了,只能盼着身边的人都好就行。
直到天边泛了白,小裴才缓了缓冻僵的身子,扒着门缝喊:“陛下,该早朝了。”
小裴伺候楚烬久了,也知道这位陛下虽然看着不好伺候,实际上却是个再好伺候不过的主儿了,平素里只需要做好他本职的工作,楚烬并没有过多额外的吩咐。
甚至,很多时候楚烬都会自己动手。
完全没有皇帝的娇气。
只一点,不能在行房事的时候叫钟。
之前就有一个小太监不懂规矩地叫了钟,被拖出去挨了二十个板子,发配到浣衣局了,越想到这里,小裴就不得不感激杨三救了他一命。
殿内,楚烬低头看了看已经睡熟的人,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明知道怀里的人听不着,还是耐心解释道:“朕去去就回,你乖一点。”
只是他每次刚要将人放下,苏云汀总是不安稳。
他只好抱着又哄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将人放下,出了门。
直到,门板轻轻阖上,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睛里含着淡淡的笑,轻嗤出声:“真蠢!”
“这也不能算我利用你吧,是你非要一头撞进来的。”
“这一步棋,叫以退为进。”
苏云汀从袖子下悄悄翻出一个小纸条,那是“晕倒”前慈安宫的小丫鬟悄悄塞给他的,上面赫然写了楚烬给他出的两道送命题:
【杀杨家二郎,以示忠心。】
【准郑家再扩兵十万,以示诚心。】
将纸团成球,又塞回袖兜里,“阿烬,你料定我两件事都会拒绝,从此苏家郑家离心,可是……”
“你有没有想过,这两件为难的事儿,是我潜移默化灌输给你的?”
“阿烬,这次你又输了。”
他仰着头看楚烬寝宫高高的穹顶,从前都没仔细瞧过,怎么会有这么高呢?
高高的穹顶,显得寝殿也空空荡荡的。
他想:睡在这里的人,是不是会夜半感到孤独?
若是午夜醒了,会不会被这宫中游荡的冤魂搅扰?再难安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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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烬:都说了别回头,我老婆一肚子坏水。
苏云汀:哼,你赢的,都是我让的。
楚烬:苏狐狸,还是个狐狸精,会勾人的那种~
大家去看看的预收呗?《孤的病情,瞒不住了》一个款现代和古代来回穿的沙雕爽文,目前暂时归入古耽频道。
我还在犹豫,新书名是叫《孤的病情,瞒不住了》,还是叫《朕在精神病院登基》
看见的宝儿们,给个建议呗?你们更喜欢哪个?
楚烬抱着苏云汀蜷缩了一晚上。
上早朝时,两只眼睛肿的像两颗核桃,脖子处也传来钻心的疼,堂堂一国皇帝,竟然为了伺候一个臣子睡落了枕,上朝时连头都没敢使劲儿抬,不仅如此,他还浑身疼,活像是跟人干了一宿的架。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纵欲过度呢。
左右苏云汀不在,正经的大事儿也议不了,索性将搁置了许久的立后之事,提上了议程。
“臣以为,郑将军家中嫡次女尚未出阁,温婉贤惠,秀外慧中,堪为天下女子之表率。”
郑沅芷是郑太后嫡亲的侄女,打小就被在手心里捧着长大的,学堂时期,楚烬在偶尔的大考和交流学术时见过几次。
娇生惯养,和楚蛮的性格不分伯仲。
楚烬依稀记得,曾经因为一个小丫鬟毛毛躁躁冲撞了她,被她带来的人按在地上打,若不是楚烬和苏云汀恰巧路过,这小丫鬟八成是要被她活活打死的。
如此之人,在这帮趋炎附势的人口中,竟然也能称之为温婉贤惠,简直就是闭着眼睛说瞎话。
“臣却有不同的意见,”苏云枭突然出列,笑眯眯的眼睛大有胸有成竹之意:“臣家中嫡妹,年芳十六,清丽脱俗,蕙质兰心,更有倾国之姿,陛下若见了必会喜欢。”
苏云汀的堂妹,楚烬没见过。
但瞧着苏云汀和苏云枭的容貌,想必妹妹也的确差不了。
况且,苏云汀如今一手把持着朝政,他又没有嫡亲的妹妹,那堂妹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因此也获得大多数人的支持。
楚烬捏了捏眉心,突然很想骂人。
当然,也有不自量力的,譬如,赵玦。
他手搅着朝服的布边,直把朝服搅得都皱巴巴的,才咬着牙道:“臣妹乃是京中第一才女,臣斗胆毛遂自荐。”
赵玦现在的处境相当复杂。
自从赵太傅死于“流匪”后,苏云汀强行提拔了二房之子赵玦,这让赵家上下心生不满,处处挤兑赵玦。
赵玦又是个优柔寡断的主儿,处处掣肘。
若是其妹能入了宫,哪怕不是后位,就算只给个妃位,他在家里的处境也是能好一些的。
但楚烬断然看不上这种卖女子上位的人。
不等楚烬反驳,自有看不上眼的人道:“第一才女?哪个给封的?”
“赵大人还真是初生牛犊,这种话也说的出口?”
赵玦被轻飘飘的挤兑几句,又讷讷地说不出话,低着头退回了队伍里。
楚烬原本还冷着的脸,不禁撇出一抹讥笑。
也不知道苏云汀打哪个垃圾堆翻出来,性格懦弱,做事又磨磨唧唧,就这么一个啥啥不行的窝囊废,如何成的了大事?
楚烬听着朝下吵了一早晨,吵来吵去不过就是京中那么几个贵女,郑家、苏家、赵家、沈家的,都巴不得削尖了脑袋挤进来。
甚至都没人关心楚烬压根不喜欢女子。
他甚至连男子也不喜欢,只单单喜欢苏云汀罢了。
被吵得烦了,楚烬手掩住唇齿,故意清了清嗓子,殿下吵得热火朝天的人,才终于安静下来。
楚烬厉声:“都吵够了吗?”
朝下的人像是被突然掐住了嗓子,吐出的字从中间硬生生截断了,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站好。
楚烬一个傀儡皇帝,论实权还不如下面的众官员,朝臣们本该不惧怕他的,可这人似乎与生俱来就有一股子帝王的霸道,又叫人不得不害怕几分。
“朕问你们几个问题。”楚烬坐得累了,抬起屁股往下走,路过郑将军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立后,可是给朕娶媳妇?”
郑将军颔首应:“是。”
“既然是给朕娶媳妇,”楚烬又继续往后走,路过“窝囊废”赵玦的时候,故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是不是该问问朕的意思?”
赵玦被这一巴掌拍得一下就颓了,冷汗涔涔而下。
他答“是”与“不是”都不妥,若说“不是”,当众忤逆了皇帝,但若说“是”,万一楚烬真点了个贵女出来,又恰好不是苏云汀满意之人,岂不是要扒他一层皮?
楚烬故意停顿了半晌,瞧着他都没挤出一个屁来,心道:窝囊。
苏云汀眼光真是差劲。
楚烬巡了一圈儿,觉得甚是无趣,又转身往回走,走到龙椅上猛地一转身,威压就盖住了全场:“立后之事,朕以为苏相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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