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是为什么要和王燕华闹丑闻?
“我本来就不属于盛家人。”
“哼~”
盛聿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吃盛家米长大,翅膀硬了就说不是盛家人了?”
被说中心思。
盛夏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攥紧拳头,霍然起身,别过脸去。
“那你说说花了多少,我一分不少还给盛家。”
听到他的话脱口而出。
盛聿表情像是便秘了一个星期。
“你说的还真是贴切,盛家不过就是施舍了一些米,不让我饿死罢了,这待遇小猫小狗也会有。”
盛夏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自我否定,喉咙一哽。
他打手势叫陆商不要起身,不然他情绪难以自持。
盛家当然不止施舍了那一点点米,但是盛夏在那里卑微至尘埃也是事实。
盛聿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倔的要命。
敏锐如他,盛聿自然知道盛夏在说什么。
沉默半晌,他长腿缓缓几步拉开一把空闲的椅子,慢慢坐下。
“所以你再也无法忍耐了是吗?”
他的声音难辨情绪。
这不是废话!
盛夏想翻白眼。
可眼前这个在外面叱咤风云的男人周身的气势慢慢在减弱,直至消失不见。
他整个人呈无力的状态。
“走吧,走了也好,自由多宝贵。”
盛铭从小身子孱弱,算命先生说他没有事业命,交代要细心喂养。
盛夏更是爷爷亲手交到他手上的,要他好好照顾。
盛铭身体不好,盛夏又那么小,他是大哥。
盛家那么大的家业,是他玩命顶上的。
他向来手段强硬,实力强悍。
却拿他两个弟弟毫无办法。
盛聿腰板一向挺直,此刻微弓起,像是泄了气一般。
盛夏的眼眶有些热。
他不知道这样莫名的情绪从哪里来。
他和盛聿两兄弟一直都是极其生分的。
可是…他为何表现得舍不得?
特助的电话此刻进来。
“盛总,办妥了,新闻马上就会撤下。”
盛聿来之前交代特助要把这次的舆论平息下来。
撤新闻?
现在舆论爆炸式的发酵,能撤新闻,想都不想花了多少钱,可能还不止花钱。
盛夏嘴角扯了扯:“谢谢。”
盛聿没有搭理他,阴沉着张脸,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直到特助来敲门,
他整个人气喘吁吁的。
手提袋鼓鼓胀胀,看起来很重。
盛聿亲自从里面掏出来一摞房本,银行卡,合同文件…
什么操作这是?
盛夏直接噤声。
“既然要走,那就提前分家。”
盛聿食指点了点房本上面的文件。
“这是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你留着也好,卖了也罢,随便。”
怎么还一言不合开始发钱。
饶是富贵如盛夏,也知道桌子上这些东西的含金量。
就在盛夏目瞪口呆之际,盛聿起身准备走了。
只留下一句:“你需要配型可以联系我,但以后其他所有事情,自己保重!”
陆商走上前随手翻出最上面一个房本。
根本不是一套房子,而是一栋楼。
他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你们两兄弟看起来不合,其实感情蛮好的。”
“说什么…鬼话…”
盛夏如同往常一样反驳他,可惜气势全无。
他怎么突然就变身可与盛聿平起平坐的盛家大股东?
“我不要!”
和盛家纠纠缠缠,并不是他本意。
而且,严格来说这些财产应该属于沈峤。
盛夏只觉得心如乱麻,怎么理都理不顺。
混乱中,又有一种情绪在里面拉扯。
“盛夏?!”
看到他突然夺门而出,陆商想喊住他无果。
盛夏追下楼。
突然为自己的鲁莽觉得好笑。
此刻是深夜,住院部大楼下的花园里乌漆嘛黑,只有零星几个景观灯,发出昏黄的光。
哪还有盛聿的影子。
盛夏盯着景观灯下,来回飞舞的蝇蚊出了一会神。
转身时瞥见黑暗中,一点猩红忽明忽暗。
微弱的火光,如同一颗孤寂的星。
那个模糊身形快要和暗夜融为一体。
盛聿看到盛夏,显得很意外,当着他的面把烟掐了。
他没说话,眼神恢复成像寻常一样冷若冰霜。
盛夏感到自己心跳在加快,他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我没有生病。”
“什么?”盛聿眉头微蹙,显然没听清。
“误诊了。”
这次盛聿听得分明,他猛地从盛夏身上收回视线,定在某处。
手习惯性摸口袋。
“那就好。”盛聿回得很平静。
“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他很小就知道盛聿对他没有恶意,甚至还利用过盛聿,抵挡其他人对他们母子的攻击。
盛聿掀起眼眸看向他:“你到底有什么理由?”
断绝关系总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在他看来,事情还远不到这一步。
“其实理由我已经告诉你很多遍了,我真的不是盛家人。”
盛夏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他配不上盛聿对他这么好。
混乱的当下,也不怕再添上一笔。
“什么?”
盛聿显然听懂了,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出现在脸上。
因为不可置信,整个胸口剧烈起伏。
“是真的,我做过亲子鉴定。”
盛夏苦笑一声。
“这是除了陆商,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盛聿看了他一眼,双眸深邃幽暗。
他听出盛夏的话外音。
他在为王燕华开脱,也就是说她并不知情。
借着如霜的月色,盛聿看着他精致平静的脸。
他终于确定盛夏不是在意气用事。
半晌,他嗓音低哑,开口道:“血缘什么的,我想来不信,盛家养你长大,你就是盛家人。”
同样的话,没有了之前阴阳怪气的语气。
盛夏笑了。
他很开心,原来两人之间并不是毫无感情。
“好的,大哥,等这些纷纷扰扰告一段落,我请你喝酒。”
盛聿一怔,小声道:“好吧。”
盛夏张嘴还想说什么,盛聿看穿他的心思。
“那钱就是留给你的,这是爷爷的遗嘱,我只是提前执行。”
“爷爷?”
听到这个名字,盛夏脸色又温柔不少,眼眸化为一汪清水。
知道那个老头很喜欢他,没成想…
感谢老天,他真是的被偏爱的那一个。
“等我忙完这阵子,回去看他老人家。”
第二天。
关于盛夏的所有新闻甚至包括陆商的,在各大平台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哇靠,第一次感受到资本的强大力量。”
明明昨天还能骂的痛快。
今天愣是找不到一丁点痕迹。
就当网友还在懵逼中。
王燕华重新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这一次她打扮的光鲜亮丽,贵气十足,趾高气扬的挽着盛铭的手。
“这是我的律师,我决定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的权利。”
她说的义正言辞,一双星星眼紧紧盯着盛铭,挪不开。
这可是盛铭啊,盛家的二少爷。
居然主动联系她,愿意帮她打这场官司。
听说盛铭外号“无敌者”,从未有过败诉记录,要么不打,打就打全胜官司。
哈哈,这么大的好事落在头上,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再加上有盛家二少爷这个身份的加持。
一时间引爆热度。
网友恍然大悟:“喔,原来是吃流水席啊。”
时隔今日,盛夏万万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看到盛铭。
镁光灯下。
盛铭陪在王燕华身边。
一身百万定制西装,露出的腕表大概千万起步。
明明没有近视,却戴着一副骚气的金丝边框眼镜。
整个画面充斥着“装逼”二字。
他个角度配合记者拍照,微笑点头示意,时不时还抬起胳膊打招呼,完全大明星范儿。
看到这一幕,盛夏瞳孔缩了一下。
“艹,这个盛铭发什么神经?”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的,简直没眼看。
视频已经被他直接划过去,盛夏想起清宁郁郁寡欢的样子,心头一紧。
“不好,要不要给清宁打个预防针?”
一边是自己爱的人,一边是自己的好朋友,清宁肯定很为难。
“你都被别人鞭尸了,还关心别人,看来盛聿白忙乎了一场。”
陆商懒洋洋站在窗边晒太阳,一边来了一句。
盛夏倒是无所谓。
对他来说事情远没有结束。
至于律师是盛铭还是小明,没差啦。
清宁去律师事务所堵盛铭。
“您有预约吗?”前台秘书很客气。
清宁穿着一身裸色风衣,优雅又干练,脸上戴着一副宽边墨镜,气场全开。
“10点半,李。”
“抱歉,10点半盛律师例行国际会议,没有预约。”
秘书眉头紧皱,喃喃自语。
她怎么也翻不到清宁说的预约信息。
看来这个王八蛋在律所,这就够了。
耳畔传来“谢谢”的余音。
待秘书抬起头,一个身影闪过。
“哎哎,小姐,你不能硬闯!”
秘书连忙起身去追,因为着急,还被地上的地毯绊了一下。
“让开,我要进去找他。”
清宁被拦住,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她取下墨镜,看着秘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比秘书高半个头,气势自然也高出许多。
秘书瞬间感到自己渺小无助。
两个人拉扯之际。
有人不耐烦的探出头来。
“吵什么?”
盛铭正在谈一个上亿的大案子。
“老板!”
秘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向盛铭,手里还是尽责地扯着清宁不放。
两人四目相对,秘书明显感到自家大老板也瑟缩了一下。
“请这位小姐到隔壁办公室等一等。”
盛铭咳嗽一声,表情变得很不自然。
“那后面的会?”
“推掉。”这次盛铭没有任何犹豫。
秘书松了口气,偷偷看了一眼能让老板变脸色的女人。
五官精致,很漂亮,气质绝佳。
然后…居然是清宁,那个刚刚拿奖的国民影后!
“抱歉,我刚才没认出您!”
秘书赶紧松手,小心翼翼把那处捏皱的褶子抹平。
“我,我是您的影迷。”
“是吗?”清宁眼睛死死盯着盛铭消失的方向,似乎要喷出火来。
她开始没听清秘书在说什么,等到反应过来,客气地问道:“谢谢,要不要合影。”
“姐姐好亲和喔!”秘书瞬间心花怒放。
盛铭一进门,就被清宁摁在墙上。
他无视清宁满身杀气:“这么想我啊,要不要来个久别重逢吻。”
说完嘴巴就要凑过来。
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下一秒,被清宁一巴掌摁回去。
“咚!”
后脑勺后墙体来了个亲密接触。
“疼!”
盛铭瞬间脸煞白一片。
“身子骨这么弱?赚黑心钱可是要体力的。”
清宁冷言冷语,揪着胸口衣服,发狠地将他重新撞到墙上。
“真的疼死了!轻点啊,姑奶奶。”
清宁这才发现他的脸惨白到不像话。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质问道:“说,王燕华给了你多少钱?你至于这么落井下石吗?”
她完全没奢望盛铭愿意帮盛夏,但是选择站在王燕华一边来对付盛夏…
她忍不了。
“这是我和客户之间的秘密协议,不能随便乱说的,总之,很多。”
盛铭故意没看见清宁眼神里的失望,漫不经心地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趁清宁没注意,双手慢慢扶上她的腰身。
“那就毁约,我雇你!”
不就是钱吗?她也有。
“作为职业律师要有契约精神的,哪能说违约就违约?”
盛铭失笑,眼神含情脉脉看着她。
他忍不住伸手抚上清宁的脸颊。
不知道还以为是久别重逢的情侣。
怎么可能呢?
清宁在手即将要触碰到的一瞬间,清宁闪躲开,顺势推开他。
她几近失神般的笑了笑,眼泪滑下来。
契约精神?
也就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来最搞笑,他哪次守信过?
想来也是因为她不是对的那个人吧。
看来她是被自己蠢哭的。
泪水并入嘴里,她生理性咽了一下。
发苦,清宁却笑了。
她勾着唇,噙着泪:“罢了,我不过是自讨苦吃。”
她不知道说这话的时候,自己是哭还是在笑。
“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那以后我们就装作不认识了,好吗?”
生生咽下满肚子的话,晃悠悠往外走。
“清宁!”
“别叫我!”她没有再回头。
楼下,秋日里的阳光并不扎眼,清宁盯了一会儿。
想起和他初次遇见也是在这个秋天。
盛铭陪着她,外面就是高尔夫球场,绿色草地一望无际。
那样的此情此景下,她对盛铭一见钟情。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她想。
“盛夏别怕,请最好最贵的律师团,实在不行请两个,我就还不信了!姐姐有钱,!”
她吸吸鼻子,反手给盛夏发了这么一段话。
“噗~”
盛夏一口说忍不住喷出来。
这语气…不会是吵架了吧?
“不要啊~”
他撑着额头,哀嚎一声。
把无辜的人卷进来,他是万万不想的。
刚才他打电话给导演道歉,想商量一下把影响降到最低,保证影片顺利上映。
“用不着!”
没成想导演中气十足的拒绝了。
“我在演艺圈摸爬滚打活了这么大岁数,正到底能不能压邪?”
他现在完全能确定这次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针对盛夏和陆商。
“导演,倒也不必这么较真?”
“什么都不用了,盛夏你加油!等你平反昭雪的时候,就是我的电影重见天日的一天!”
盛夏:突然觉得亚历山大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人信任他,盛夏不敢懈怠,马上重金请来一个顶级的律师团队。
毕竟他现在富得流油。
网上的舆论现在也分出好几派。
有人依旧打着“孝道”“正义”的名号,横冲直撞到处开骂。
“不孝顺,教唆粉丝犯罪,还公然和犯罪之子同出入,这种人就应该立刻马上从全网消失。”
还有人是理智很多。
“现在消息到处爆炸,谁知道哪张嘴是真的?静等真相!”
清宁和定依依的粉丝知道偶像在默默支持盛夏,所以也格外偏心他,看到对盛夏不利的舆论,总会帮忙评控。
也有人阴阳怪气。
“被自己的妈妈起诉,人品可见?就问他敢应诉吗?”
盛夏当然敢。
只不过盛铭不愧是律师界鬼才。
一人单挑盛夏请来的律师团队,舌战群儒。
盛夏这边愣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不会是要输官司了吧?”
盛夏胳膊撑在桌子上,双手插进头发,显得很苦恼。
偏偏一个初审就要置盛夏于死地的架势,盛铭的心太狠了!
盛夏看到盛铭就在不远处看,一脸阴鸷的表情,估计太阳穴都要爆裂。
他伸手用力回抱住清宁,甚至还将她的头压在怀里。
示威般地看向盛铭:来呀,互相伤害啊!
果然这个动作盛铭大受刺激,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哼~”
盛夏不屑地冷笑一声,他就是不相信盛铭不在乎清宁。
“怎么回事?”
脑袋被盛夏压得死死的,清宁有些呼吸不畅。
看到盛铭在法庭上花样百出,不过一个小动作,他就破防了。
盛夏突然有了主意。
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将庭审情况透露出去。
网友们又有了新话题。
“律师是个好人,维护道德良俗的正义使者。”
“你看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啧啧,恶人自有天收!”
恶意又重新向盛夏席卷而来。
等到第二次开庭的时候。
直播刚开启,数十万网友涌入直播厅。
大家都想看看盛夏这么无底线挑战社会道德底线的人得到应有的审判。
盛铭显然延续了之前的炮火。
慷慨激昂地陈述,说到激动的时候,还要把手臂在空中挥舞两圈。
整个戏精附体。
偏偏网友就吃他这一套。
“我宣布胜负已定!”
“哈哈,看看那群律师一脸吃屎的表情,大快人心!”
“以一敌百,勇啊!”
盛铭就在镜头前收获一大批迷妹。
法官:“现在双方辩护人做最后陈述。”
律师拿起一叠厚厚的稿子,准备起身。
“还是我来吧。”
盛夏按住他的胳膊,示意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