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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京赶考还分配老公吗?(长鼻子狗)


叶执伦端坐于对面,双手放在膝上,正闭目养神。
赵宝珠从未这么近地面见过叶执伦,只见他留着把密而长的美髯,修眉挺鼻,五官看不出与叶京华相像,然而垂眼时,父子俩面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冷傲却如出一辙。
叶执伦不说话,叶京华也不说话,两人一个闭眼一个垂目。人家倆父子都不说话,赵宝珠自觉不好插嘴,也只好保持沉默。
马车就这么安静地驶到了叶府门口,缓缓泊住。
赵彦停下马,便来打帘子,叶执伦率先从轿子上下来,叶京华随后。他下来了,下意识地要伸手扶赵宝珠。赵宝珠钻出马车,看见那只手,立即瞪大了眼睛。
“啪!”
叶京华被他打了一下,讪讪收回手,看着赵宝珠自己走下了马车,微微敛下眸。
叶执伦似乎没看见他们俩的官司,兀自往叶府里头走。赵宝珠和叶京华站低着头侍候在侧,准备等长辈走了再商量一下是回小叶府还是回赵府,亦或是到叶夫人哪儿去用了饭再回。
然而就在这时,叶执伦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赵宝珠身上:
“赵员外郎。”他声音淡淡:“还请您到堂下一叙。”
赵宝珠一愣,遂抬起头,见叶执伦真是在看自己,登时浑身一震,忙跟上前去:“是、是。下官这就来——”
叶执伦点了点头,遂转过身。
叶京华似是也没想到叶执伦会忽然找赵宝珠说话,微微一顿后也抬脚跟了上去。两人跟在叶执伦身后,一路穿过前厅、绕过庭院,在廊下穿梭,大约半刻后,三人来到了一处种满翠竹的院落。
竹林郁郁葱葱,几人于小径走入院中,路过一汪小谭,里头养着寥寥数尾黄红锦鲤,在绿水中轻轻摇曳。
竹林后便是叶执伦平日里办公的书房,上面高悬着一只木质牌面,上书「静庭」二字。
赵宝珠见这院子之清幽,忽然想起小叶府内的景致,与此处倒是有几分相似。在喜静这方面,两父子倒是志趣相同。
赵宝珠想着,低头走入屋内,再一抬首,便见一梅兰君子屏风立于面前,将前厅与后厅分隔开来。
赵宝珠看到那扇君子屏,微微一愣,这扇屏风和皇帝赐给他的那扇有些相似,但他的只有梅兰竹,这个上头还有九品菊花,相较之下要华丽许多。
叶执伦顿住脚步,转过脸来:”还请员外郎到后堂上叙话。“
赵宝珠赶忙低头迎上去:“是。”
叶京华也下意识地要跟上去,然而下一瞬,叶执伦便道:
“我叫你了吗?”
叶京华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叶执伦。两双眼眸都含着凌厉的冷色,气氛有些紧绷。赵宝珠闻言也是一怔,见叶执伦面有冷色,便朝叶京华道:
“少爷,你……你要不然在外面等一等?”他抿了抿唇,小心地看了叶执伦一眼,低声道:“宰辅大人想来是要问我朝上的事,不多时便好了。”
叶京华闻言,朝他看一眼,而后朝叶执伦俯首,默默走到了一旁坐下。
见状,赵宝珠松了口气,回过头,便见叶执伦已一言不发地走到了后堂上去。这俩父子还真是半句话都不愿意多说。赵宝珠赶忙跟上,绕过屏风,进入后堂的书房之中,一进门便是整整齐齐的一面书柜,周遭的墙柜上也都是各色古籍,除却几只青瓷花瓶,旁的什么摆件也没有。
赵宝珠小心地走入屋内,一抬眼,便见公案后的墙上挂了一幅字。挥墨者气势恢宏,却只提下了「无为」二字。
赵宝珠看着那两个字,微微一愣。估计没人会想到,当朝宰辅家中挂的却是「无为」二字。
叶执宰一挥手,两个小厮奉上茶水,轻手轻脚地放在窗边的茶座上,便退了下去。
“请坐。”叶执伦道。
赵宝珠赶忙走过去坐下。
茶座设在窗边,这一方小窗外正好是大片的翠竹,现今春日渐浓,带着鲜花馥郁香气的凉风穿过竹叶,轻轻抚过冒着热气的茶盏,带来雪顶毛尖清醇的气息。
赵宝珠战战兢兢地坐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幸而叶执伦先开了口,道:“今日朝上一事,可是你谏于陛下的?”
赵宝珠赶忙有些紧张地回道:“回大人,是我。”
叶执伦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你从头说来。”
赵宝珠便乖乖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道:“此事下官思虑良久,本是想先与左右侍郎大人商议,但陛下正好召下官进宫询问王致远刺杀一案,下官便顺势说了。”
说罢,他有些忐忑的看了叶执伦一眼。这么说,执宰大人恐怕会觉得他轻浮吧?其实事后想起来,赵宝珠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幸好此次皇帝是赞成的,若是惹了皇上不喜,那就不好了。
谁知叶执伦却没有说这件事,而是问:“王家那个行刺一事,是你向陛下说明的?”
赵宝珠一愣,遂点了点头:“是。”
叶执伦又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复又道:“此事一旦交与你,便是要看到成果的,往后如何行事你心里可有数?”
赵宝珠又是一愣,倒是没有藏私,坦白地将自己往后的计划都向叶执伦叙述了一遍。还将之前呈给皇帝的公文拿出来给叶执伦看。叶执伦在听他叙述的时候并未出言打断,将公文拿过去翻阅了一番,便合起交还给赵宝珠。
“第二项和第十四项,拿去给他们看看。”叶执伦道。
赵宝珠怔了怔,接着反应过来这个’他们’应是指左右侍郎大人,点头道:“是。”
随即,叶执伦便沉默下来。赵宝珠屏气凝神地坐着,从叶执伦对的态度里看不出此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也不敢贸然开口,暗自咽了口唾沫,额上出了些许薄汗,也不敢抬手擦。
可叶执宰的下一句话差点把他的汗都惊回去:
“你……”叶执伦手指点在桌上,忽然偏头看向赵宝珠,皱起眉:“你们两个就非要搅在一起?”
赵宝珠微微睁大眼睛,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叶执伦说的是什么,一时间方寸大乱,从脖子红到了整张脸。
“这、这……”
赵宝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宰相大人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而且听口吻,似是很不高兴。赵宝珠急出了满头汗——叶执伦这样明显是不想他和少爷在一起的,可、可他们已经成亲了,赵宝珠一边觉得长辈之言不可忤逆,一边又觉得他和叶京华已有夫妻之实,不可背信弃义,一时间心中万分挣扎。
幸而此时,叶执伦似是察觉到自己失言,没等赵宝珠回答便收回了目光:
“也罢。”
他自座上站起来,朝赵宝珠挥了挥手:
“行了,你下去吧。”
赵宝珠呼吸一滞,赶忙站起来告辞,随后退出了书房。
待绕过屏风走到外面,叶京华立即迎上来,上下看了看:“没事吧?”他见赵宝珠满头满脸的汗,赶忙低头拿出绢帕来给他擦:“父亲说什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赵宝珠有些失魂落魄,闻言缓缓抬起头来,神情泫然欲涕:“少爷……我、我觉得执宰大人不喜欢我们在一起。”
叶京华登时蹙起了眉,将人揽近了些,有些紧张地说:“怎么哭起来了?别着急,慢慢说。“他将人搂着坐下,一帮赵宝珠擦脸一边问:“怎么这么觉得?可是父亲说了什么?”
赵宝珠难过地抽了一下鼻子,将方才在书房里和叶执伦的对话说了一遍:“少爷,执宰大人是不是不喜欢我?”他忧心忡忡道:“是不是我太莽撞了,今日朝上的事……还麻烦宰相大人替我解围——”
叶京华听了他说的话,眉宇间倒是松了松,摸了摸赵宝珠的头发,安抚道:“别多心,父亲大约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他顿了顿,道:“父亲就是那般的人。”
叶京华虽然与叶执伦不睦,却大概了解自己这位父亲的性情。若真不喜赵宝珠的所作所为,方才在朝堂上就不会替他解围了,还有对赵宝珠有两句指点。对真不喜欢的人,叶执伦向来是将他们当空气还不如的。
“是吗?”见叶京华这样说,赵宝珠略略放下了些心。
“好了,不管他。”叶京华将他揽着站起来,低声哄道:“母亲那里已预备下了席面,有你爱吃的桂花栗粉糕,先去用膳。”
经过这一早晨的折腾,赵宝珠是有些饿了,便顺势跟着叶京华向叶夫人处去了。叶夫人早早地就候在了门口,见赵宝珠红着眼圈就来了,柳眉一蹙,赶忙迎上来问道:
“这是怎么了?怎么哭鼻子了?”叶夫人关切地拉住赵宝珠的两手,又摸了摸小脸,再看向叶京华道:“是在你父亲那儿受气了?”
叶京华道:“不曾,父亲只是说了两句话。”
他没说叶执伦到底说了什么,叶夫人却是冷哼一声,挑起眉道:“那个老货!嘴里能有什么好话?定是他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了,好孩子,你别放在心上。”
赵宝珠闻言哪里敢应:“夫人言重了,宰辅大人没说什么——”
“哼。”叶夫人却是很笃定地道:“你不用替他描补,他这个人,我还不知道——”
然而叶夫人话还未落,一名小厮忽然上前来,到叶夫人面前道:“夫人,二公子,老爷说有东西要给赵大人。”
叶夫人一顿,倒是新奇地回过头了头:“什么东西?”那个铁公鸡还有给东西的时候?
要知道叶执伦是最不喜这些俗物的,叶府的各类的人情往来都是叶夫人在料理,孩子们有时候一年都收不到一件老爹给的礼物。此时怎么忽然想到送东西过来了。那小厮便恭敬地捧出东西来,叶夫人打眼一看,口中便轻轻’哟’了一声,竟是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小厮捧出的是两本古籍——一本《资治通鉴》,一本《太平广记》。
叶夫人知道叶执伦于史书中最为推崇《资治通鉴》,这小厮拿来的这本,虽然从外观上来看已有些微微发黄,似是有些拿不出手的样子,但其实却是有前朝大儒刘文新亲笔批注的孤本,很值一点钱。
叶夫人看了看那书,又看向呆愣的赵宝珠,心里不免有些惊奇——这倒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啊?

赵宝珠珍而重之地将两本古籍收下了,心也微微放下了些。
第二日,他依照叶执伦的指点将公文拿去给左右侍郎过目。两位侍郎都各自指点出了其中的一下错漏来,让赵宝珠大受启发,将计划又细细改了一变,这才觉得万事周全了。
在此令推行之前,赵宝珠还随着常守洸去了国子监一趟。
第一批监生很快要作为吏事生来到吏部,在此之前,赵宝珠正好想去考察考察。
国子监位于京城南门,行左庙右学之制,紧挨着京城孔夫子庙。赵宝珠随常守洸来到正门,便见朱红色的八开大门上挂着靛青色的牌匾,上书「集贤门」三个字。
牌匾下站着一个着官服的男子,常守洸领着赵宝珠走近,为他介绍道:
“这位是国子监祭酒,王大人。”
赵宝珠闻言一惊,赶忙迎上前:“竟劳烦祭酒大人亲自来迎接,赵某惭愧。”
王祭酒长相有些严肃,却很谦和地朝赵宝珠见礼:“赵大人亲临,自当迎接。”
赵宝珠更不好意思了,说起来国子监祭酒是四品官,品级还更高呢。王祭酒竟然这么客气。殊不知,在那日朝堂上元治帝正式下令后,国子监就已和赵宝珠深深绑定在了一起。元治帝近年来对国子监甚是不满,王祭酒下要面对品行顽劣,越来越嚣张跋扈的勋贵三、四代,上要顶着从元治帝那里来的压力,愁得而立之年头发就掉了大半。
如今有赵宝珠要来帮他分担这个压力,王祭酒简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恨不得将赵宝珠当尊金佛供起来。
赵宝珠不敢受礼,两人又互相推辞寒暄了一番,常守洸在旁道:“祭酒大人不必多礼,您事务繁忙,由我陪着赵大人便是了。”
王祭酒便道:“也好。勤之,你对这儿是最熟的,便带赵大人四处逛逛吧。只是注意着别往校场那边儿去。”
常守洸和王祭酒显然是挺熟的,他笑了笑,应下了:“好。”
待王祭酒离开,赵宝珠好奇道:“常兄,王祭酒为什么叫你勤之”
常守洸道:“勤之是我的字。”他一边领着赵宝珠传过集贤门,朝国子监里头走,一边对赵宝珠道:“往日里我在国子监时,王祭酒见我父母早逝、十分照顾我,我的字就是他取的。”
他说着,对赵宝珠挑了挑眉:“当然,跟你得皇上亲自赐字是不能比了。”
赵宝珠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常兄别打趣我了。”
接着想了想,又问道:“那祭酒大人为何不让我们去武场?”
常守洸闻言,顿了顿,面上笑容微滞。他看了赵宝珠一眼,道:“校场那边大多都是隔壁的武学生,大多……粗鄙些。还是别带你去的好。”
赵宝珠闻言微愣,这才想起国子监出了习经理四科的监生外,还有要走武举的武学生。他其实对武学有点好奇,但既常守洸这么说了,他便点了点,没再问什么。
传过集贤门,后头便是位于国子监正中心的’辟雍殿’。东、西讲堂内,国子监的监生正在由教谕授课,赵宝珠没去打扰,就从窗外往里看,只见朱柱林立殿内十分宽阔,堂下摆着数十个横桌,每张桌子旁都摆着装书册文具的书箱,不仅有监生的座位,还有两、三个为书童和侍从留出的空位。
监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堂上,由书童为之磨墨,有些正在认真听讲,抄录着教谕所讲的内容。有些则是昏昏欲睡,甚至在经书中藏了杂书,
赵宝珠看着殿内的状况,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常守洸还以为是他看见有偷懒的学子不高兴了,清了清嗓子,道:“这些家伙,越来越不像话了。”而后道:“你也别生气,这几日旬考刚过,学生们是松快些。“
谁知赵宝珠沉默了半晌,转过头来,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国子监……竟然如此豪华吗?“
他指了指窗户内金碧辉煌的讲堂:”每日他们都在这里讲学?”
国子监的讲堂简直比他见过的任何学堂都要亮堂、气派、豪华。说的是学堂,其实赵宝珠见过的也只有县上的县学和一两个私塾罢了。那些地方完全不能和面前的国子监相比,赵宝珠还记得县学狭小的讲堂里,一间学堂要满满当当地塞几十个人,到了冬天,还要燃炭火取暖,虽然暖炉搭在外面,燃烧的黑烟却还是会顺着门窗的缝隙飘进去,十分刺鼻。
而国子监的讲堂,简直跟宫里头差不多了。
常守洸听了这话,微微一愣,随即想起赵宝珠的出身,神色柔和了些:“是。”他想到赵宝珠幼时或许只能在四处漏风的县学里读书,别说国子监,也许连个正经的学堂都没见过,一时觉得他现在怔愣的样子有些可怜巴巴的。
“其实不过是些俗物。”他仿佛嫌弃般地说道:“修得太好了,这些监生太安逸了,才这么不思进取,听着课都能睡着。要我说,在冬天里将他们赶出去冻一冻就好了。”
赵宝珠微微愣了愣神,听他这么说,知道常守洸是在安慰自己,便笑了笑道,回过头再次看了眼屋内:“还是算了。要是冬天被冻着,手指都会生冻疮,到了夏天也好不了。”
夏守洸没长过冻疮,闻言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这恐怕是赵宝珠的亲身体验,眉尾微微一动,看着赵宝珠的眼神不禁变了变。
想到面前的这个人或许连正经的学堂都未去过,一直以来都过着清贫困苦的生活,却从不怨怼,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而里头的那些监生在这里锦衣玉食,各式经书古籍唾手可得,教谕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却如此不懂得珍惜……两相对比之下,实在是令人唏嘘。
常守洸目光微沉,一时没有说话。就在这时,讲堂内响起钟声。散课后,有学子三三两两从讲堂内走出来,其中一个学子趋向他们二人,走到赵宝珠面前道:
“乔筠见过赵大人。”少年穿着国子监的学生服,朝赵宝珠低头见礼。
赵宝珠赶忙将他扶起来,有些疑惑道:“不必多礼。”而后上下看了看他,犹豫道:“……你是?”
少年垂着头,恭敬道:“回大人,我是叶乔筠,二哥哥听闻赵大人来了国子监,命我随行。”
赵宝珠听到他的姓名,和对叶京华的称呼,忽然明白了这人的身份。他应该是叶家的几个庶子之一,是叶京华的庶出兄弟。他是听说过叶家有几个庶出的子弟在国子监念书,叶宰辅对子侄很严厉,命他们不到年终国子监放假不许回府,这些叶家子侄平日里都是住在国子监的,所以赵宝珠并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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