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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想当用剑第一(桃子糖)


“……我不知道啊。”谢明企图挣扎一下,说,“可能是看我长得好看吧。”
“不知道啊。”另外一个谢明说,“约莫是看上了我的脸。”
谢明的拳头又握得紧了一些。
他朝着对面的冒牌货瞧过去,而恰好,对方也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目光坦荡,满眼都写着“你个冒牌货”。
谢明:“……”
好,很好。
他正想着要怎么在不使用暴力的情况下逼这不要脸的玩意儿下跪求饶,那边的言翊却已经因为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他伤得有些重,这会就连睁开眼睛都有些勉强。
谢明快一步,冲过去将人腰挽住,稳稳接在了怀里。
而另外一个谢明几乎是同时接住了人,却在下一步想要使力的时候被谢明一脚踹了开去。
“学我说说话便也罢了。”他抬眸,冷冷道:“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那假货停在原地,没出声。
怀里的人已经彻底没了声响,唯留微弱的呼吸,眉头紧蹙,像是深陷在什么梦魇里。
于是周围白光乍开——
言翊晕过去了,谢明便也不装了。
“你最好不要闹出什么很大的动静。”那人站在谢明对面,分明和谢明用着同一张脸,周身的阴鸷却浓得快要溢出来,“那个女的和言翊都快不行了,若是这里塌了,他们也活不成。”
“……是吗?”谢明将人放下,眼里没什么笑意,“我是那种会让一个受伤的女子独自守在外面的人?”
他说着说着眼底漫上些许嘲讽:“下次将我的身段和脸照搬过去的时候,记得不要忘记照搬我的机智,你还是太蠢了点,完全比不过我。”
那人:“……”
“你还是和十三年前一样让人讨厌。”他道:“真的恨不得让人将你碎尸万段。”
听上去不像是什么傀儡,倒像是个活生生的,拥有自己意识的人。
可他身上分明丝毫人气都没有。
言翊看不出来,但他看得出来的人气。
“你若是有这个本事,十三年前便将我碎尸万段了。”谢明朝着周围看了一眼,“这到如今我都还好好的,不也说明了你根本没有这个本事。”
他把视线收回来,道:“没本事的废物。”
他在口舌上向来不会去让着谁,偶尔对着那种不分是非的人阴阳怪气一下,剩下的,便是像这样丝毫不顾及他人情绪的谩骂。
他清楚别人没办法拿他怎么样。
他偏不让着。
那人沉默了一会,片刻后,又笑了:“我确实拿你没办法,毕竟你重活一次修为还没有半分退步,我纵使是想怎么样,也很难。”
谢明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人接着道:“但你那宝贝徒弟,我还是可以做点什么的。你知道吗?他如今,连个剑修都算不上了。”
那一瞬间,谢明手上的落雪发出了不堪重握的声音。
人的一生很短,想要登顶太难。
要去高处看看,就必须要有时间,而能撑得过时间的,便是修为。
要想要修为,就得确定修行路线。确定去修什么,那便无法更改。
没有修行路线,修为便止步不前。
没有修为,便去不了高处,便敌不过时间。
这是个死循环。
且最为关键的是,一个修行者一切的自尊和骄傲,几乎都来自自己手中所握之物。
或是剑、或是符、或是阵法、或是草药。
一个剑修失去剑魂,那便和废人没什么区别。
剑意失去尚可寻回亦或者悟出新的,但剑魂若失……
“引魂阵的建立太难了,总得失去点什么东西。”那人笑着,面容可怖,“谢明,你为什么不去深想?”
他的问题几乎一个接着一个:“还要去奉天吗?还要去找苍云剑吗?”
他问:“你欠言翊的,你还想还吗?”
落雪飞了出去。
所到之处,戾气皆散。
那人转身,落雪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过去,剑风扫荡,让他的身影似乎变得虚幻了许多。
谢明沉着脸,五官因为他周身的怒意变得有些锋利:“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
他说话毫不婉转:“被我找到,你不仅做不成天下第一,你甚至连活着的机会都不会有。”
都在诛对方的心。
一个在说这十三年。
一个在说那石像。
都不婉转。
都想杀人。
“感谢你给我活着的机会。”那人笑着,似乎是在慢慢后退,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里,“我深知这里的秘密瞒不下去,但至少,被拆穿之前,给你送点礼物。”
他几乎毫不怀疑,若非谢明身旁还有言翊在,他这会,定然是连这句话都说不完的。
但是无妨。
他知道言翊是谢明的软肋。
他的胜算就更大了一分。
周围的戾气似乎是受着什么控制,先前分明被落雪打散,但这会又被汇聚到一起,直直地朝着谢明涌过来。
却没沾到谢明分毫。
有一丝丝气味飘进了谢明的鼻子里。
瞬时间天旋地转,谢明只觉得好像灵魂被强行抽出,顺着时间流逝的方向徒然逆行,生生被撰住,然后丢向了不知名的时空里。
他用尽最后一丝意志让落雪回来将言翊保护好,再睁眼时,他回到了先前醒来的那个山顶。
那让他嫌弃无比的粉色被子下面似乎还躺着一个人,那人面色苍白墨发如瀑,黑与白的对比鲜明又可怖。
谁来了都知道上面躺着一具尸体。
此时正是个冬天,还下着大雪。
漫山便雪,一片银装素裹,看着有些眼熟。
谢明也分不清这是冬天还是暑意正浓的八月。
他看到他的床旁边趴着个人。
他似乎已经趴了很久了,因为太久没动,身上已经被雪覆盖住。若非下面还透出些衣摆,谢明甚至没发现那里还趴着个人。
谢明知道这人是谁。
他身体里的血液几乎快要被这里的苦寒冻到凝结,以至于他站在原地好半天,都因为害怕着什么而未前进半步。
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只知道言翊看上去,还没有先前高。
看身段,约莫刚刚及冠。
他又意识到,他走后,甚至没人给言翊去操持及冠礼。
他走过去,伸手,试图替言翊拍开身上的积雪。
但那手伸过去,竟就这样从言翊的身上穿了过去。
这便是那人送给他的礼物。
让他心冷心痛,却什么也做不了。
“言翊……”谢明轻轻叫了一声。
他甚至不敢去看那榻上自己苍白的脸,好像只要是看上一眼,他又会被拉进那无止尽的混沌里,甚至连对言翊的怜惜和愧疚都感受不到。
他谢明也有怕的东西。
趴在床榻旁边的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虚着眼缓缓抬起来了头。
抬头的第一时间,是看向床榻上的尸体。
谢明:“……”
他几乎是强迫自己去看。
此时此刻。
他和言翊都处在痛苦里。
“师尊……”言翊轻轻喊着。
他被冻了一夜,此时开口,声音都是哑的。
他脸上分明还有些未脱的稚气,可神情里却丝毫没有什么少年气。
像一个撑不住的将死者 。
“师尊,我有点冷……”言翊趴在谢明尸体旁,泪水融化了谢明手边的点点冰雪。
他一醒便哭:“你起来抱抱我行不行……”

像是被抛弃了, 什么都做不了,于是对着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祈求。
这个世界这么大,一个言翊能去的地方都没有。
谢明在的地方。
是他的家。
可有什么用呢?
所有人都知道, 尸体是不会给人回应的。
言翊也知道。
所以他的祈求注定无人回应。
这里的山不算很高, 但极为空旷,放眼过去, 仿若是什么与世隔绝的世外人间,除了天地广阔, 其余的, 全都是缥缈虚无。
显得人很像尘埃。
谢明半跪在言翊身侧,他手明明覆在言翊手上,但并未给言翊传达去半分暖意。而言翊修长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寒冷冰雪里,这会已经微微肿起来, 看样子,马上便要生疮。
其实是疼在谢明的身上。
若非是修行练剑所必然,谢明其实并不舍得言翊吃哪怕那么一丁点儿苦。
他同言翊在一起的那两年,虽然居无定所,但他也从未让言翊风餐露宿过。
他其实一直都在尽力给言翊最好的。
包括让言翊一人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自私,毕竟若真是深究,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笃定当初的八月飞雪有没有带上逃避的意思。
他其实也很想给一切的一切一个结果。
他的剑意已经没了。
以他的心境,再也寻不回来。
所以当初的他认为自己的死其实有些“两全其美”的意思。
既能让自己解脱,也能还言翊一条命。
殊不知这其实自己自己的想法。
他把言翊一人丢在这个世界上, 让他尝过万千苦难, 就连流眼泪,也只能趴在自己的尸体身边, 小声地祈求自己能不能醒过来。
然后抱一抱他。
他那徒弟心中没有什么很大的志向,十三年守在这个偏僻的地方, 只是盼望着自己可以醒过来而已。
谢明难受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像是血液被什么力量控制强行倒流,全部汇入他的心口,然后又因为心口装不下而要从唇间溢出来。
谢明于世间行走闯荡,一路随性不羁,做事虽无厘头,但也从未因为什么事情后悔过。
他此生后悔之事唯二——
一是因为对言翊动情而后悔接受死在他剑下的命运,二是后悔十三年前留下言翊一人受尽世间苦楚。
他头一次觉得别人对他的评价很是准确。
他确实真的很不是个东西。
雪停了,但寒风依旧刺骨。
那瘦小脆弱的身子从自己身体上掠过,下一瞬,在雪地上站得笔直。
“谢明,我不喜欢你了。”言翊红着眼,似是想竭力做到面无表情,“如果你再不醒过来的话。”
他看上去其实并不朝气,唯一能看得出他此刻还吊着一口气的证据便是他挺直的背脊。
他分明是在犟气,似乎是企图用生气的模样逼着谢明醒过来。
但注定是没用的。
他早就……什么办法都已经用过了。
“骗你的。”
下一瞬,言翊低头妥协,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干活了,山下的爷爷还望着我去给他修屋顶。”
他说着说着又哽咽:“谢明,你是个小气鬼。”
连起来抱他一下都不肯。
透明的指尖滑过言翊的侧脸,但因为触碰不到,只能在那苍白的脸上留下一点无人可见的混沌影子。
谢明再没撑住,捂着胸口跌跪在地上。
他竟从不知晓,心疼一人,竟是如此折人心神。
呼吸无法调节,四肢不听使唤。
一切可以让人狼狈的事物叠加起来,让谢明几乎有些抬不起头。
地上的雪似乎又化了一点。
这次,不是言翊的眼泪。
好半天,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沿着言翊在雪地上留下的脚步,缓缓跟了上去。
他不能因为恐惧而丢下言翊不管。
透明的脚步无法在雪地上留下脚印,无论谢明怎么努力,也无法在这个幻境里留下丝毫有关于自己的痕迹。
只是他心里仍旧有些执念,即使知道这个世界虚假飘幻,但在见到那纤细身子的时候,仍旧有些下意识的想要留下点什么。
言翊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言翊怎么能过这样的生活?
是他对不起言翊。
山顶自山脚其实有点距离,若是仅仅靠脚去下走,约莫要半日的时间。
且山地被风雪覆盖,前方脚下究竟是何,肉眼难以看清。
言翊就是这么走下去的。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灵力从这里飞下去。
谢明看得出来。
他那徒弟瘦得,全身似乎只剩一个骨头架子。
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为什么一个正当少年的男子身上只剩麻木。
全都是因为他。
老人的屋顶似乎是被积雪压得塌了一块,原本就脆弱的房子看上去分外可怜。
言翊修得很是熟练。
“你的师傅还没醒呢小言翊。”老人站在下面,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衣服。
他声音很小,但听上去很慈祥,看向言翊的目光里也盛满了怜爱:“你还要等多久啊,你都十九了吧。”
十九了,离他死,已经过了四年。
时间过得好慢。
屋顶上的言翊正拿着茅,闻言他只是顿了顿,坚定道:“等到我死。”
谢明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在极致心疼时,也是可以吐血的。
水蓝色的衣裳沾了鲜红,看着极为妖冶。
谢明只觉得身体里的脉络仿若全部错了道,疼得他视线里的言翊都变得模糊。
等到他死。
等到他死……
“你为何等他这么久啊?这里太小了,你该去外面的世界闯荡闯荡啊孩子。”老人似乎有些着急,“日后我死了,连个陪你说话的人都没了。”
“……”言翊把屋顶最后的茅草放好,道:“因为我喜欢他。”
谢明再没撑住,视线彻底模糊,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刹那,他好像忽然回到了好多年前的某段时光里。
在那里,言翊会因为他和姑娘们喝酒而生气,也会因为他被人背后议论而拔剑想杀人。
其实细想过去,言翊的每一份喜欢都被他大大方方地摆在明面上,只是他自己没有发觉。
是他过于愚钝。
他把言翊对他的一切都归结到师徒关系上。
言翊受的苦难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对爱的感知和渴望要远超常人。
在感受到一个人对自己的无微不至和偏爱后,一颗心栽进去,便是整整十三个春夏秋冬。
偏偏他一个字都不说。
徒弟对师尊有着什么禁忌的思想,他怕自己被人非议又多上一层。
身体与雪的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激起层层飞雪,隔在谢明和言翊中间,成了一堵极薄却又打不破的墙。
明明幻境和现实里的人是互相感知不到的。
可偏偏……偏偏言翊往谢明倒下的地方看去一眼。
他们对视着。
但视线里都覆上一层挡住对方的雪。
片刻后,言翊拒绝了老人的衣裳,趁着还有些光亮,回了自己半山腰的屋子。
他就这样消失在谢明所在的地方。

淡淡血腥味眨眼间又被戾气冲散, 谢明猛地睁眼,又因为浑身无力狠狠半跪在地上。
膝盖毫无预兆地和地面碰触,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谢明第一时间转头, 确认言翊仍旧死死闭着眼睛, 这才松了口气,身子沉了下去。
他看上去似乎没有力气, 头就这么垂着,发丝散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也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但想来应该不会是笑着。
谢明爱笑, 虽从面相上看不是什么温暖之人,但配上他这名字让人知道,便会分外给人安全感。
即使和美艳搭上边也没关系。
没有人会因为谢明的脸而质疑他的实力。
但若是谢明不笑了……
知情者应该知道,上一次谢明没笑的时候, 清净山八月份飞了一场寒冷刺骨的雪。
他站起来,掌心握上了身前的落雪。
实在是有些累了,所以并不想再在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有太多问题想要去问,太多忏悔想要去表达。只是有些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最终郁结在心里,便是堵着呼吸,塞着血道。
他急需什么东西去发泄一下。
冰霜凝结之势肉眼几乎难以看清楚,其寒冷程度,甚至周围那些没来得及四散逃开的戾气全都被冻了个严严实实。
落雪剑与鞘不知是何时分开, 纯白光芒闪过, 以不可阻挡之势朝着那正中央的青铜鼎飞速掠去。
剑气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冰霜凝结的剑路。
黑色的戾气与白色的剑气相交, 乍一看,像是一副水墨画。
谢明手中的剑剑尖朝下, 被那冰霜照着,反射出一层摄人心魄的白光。
他在笑。
但无端让人觉得心生畏惧。
他为什么要笑?
他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为何明明笑着,双眼间却泛着淡淡的湿意?
好可惜。
没人问得出来。
巨大的碎裂声响起,浓厚的黑雾似乎有吞噬万物的野心,争相从那青铜鼎里涌出来,饿虎扑食一样袭向这里唯一的两个活人。
它们似乎太久没有进食了。
却在还未来得及更进一步的时候,被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寒气尽数冻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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