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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蟾宫(花朝六九)


沈扶玉微微一笑:“正是。”
魔相若有所思地看向他,沈扶玉也坦坦荡荡地回视,半晌,魔相也带着淡淡的笑容,道:“我不信。”
沈扶玉笑容一僵。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认真看向对方,结果发现对方的目光比他还要认真,似乎真的把那个梦境当了真。沈扶玉如遭雷劈,他舔了舔嘴唇,干涩地解释着:“梦中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俩同为男子,又不相识,兴许你梦到的并不是我——”
“我叫危楼,”危楼果断地打断他,“原来你是在纠结这件事,现在我们认识了。”
沈扶玉张了张嘴,一时失语,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危楼似乎是为他的反应感到愉悦,他轻笑了一声,语气轻快:“仙君,是你来找的我。”
沈扶玉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只听危楼道:“我帮了你两次,还是戴着面具、不留痕迹,你肯定费了很大功夫才找到我。你千方百计只为见我一面,我们怎么就不能成亲了?”

第014章 相见欢·二
沈扶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危楼的话,以至于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大脑懵懵的。
危楼看见他这样反倒闷声笑了笑,变本加厉:“你方才还舔了舔唇,本相知道,你们人类只有想和心意的人接吻的时候才会伸舌头。”
沈扶玉:“?”
沈扶玉自小养在清霄派,下山出任务时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但这么无赖的人却是第一次见。他的唇瓣几度张开又闭上,憋得脸都红了,良好的修养让他说不出来难听的话,温柔的本性又让他难以全然无视危楼的话,他夹在中间,左右不得其解,只能又气又羞地盯着危楼看。
危楼低了低头,两个人的距离一瞬间变得不再安全,危楼笑道:“仙君,你这般看着我,是不是真的想同我……”
“胡说八道!”沈扶玉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
危楼稀奇地看了他一眼:“仙君,本相说得有理有据,你为何不信?”
“一派胡言!”沈扶玉一掌将他推开,胸膛一起一伏地,明显是气狠了。
危楼被他推得随意往后倒了几步,停下后便随意抱臂站着了,似乎是见沈扶玉脸红了,他闷声笑了几声,道:“仙君,你比本相梦里的还要好看。”
沈扶玉原本靠着门,听见他这话,扒着门的手难免用力,指尖都泛了白,他勉强维持冷静,道:“梦境不可当真。危楼魔相,你先前两次帮助我,方才之事我皆可不在意,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执着于梦境之事。”
不料危楼竟是眨了眨眼,全把他的话当耳旁风,自顾自道:“仙君,你再喊一声我的名字?”
沈扶玉:“……”
沈扶玉的冷静自持终于在对方持之以恒且来势汹汹的攻击下灰飞烟灭,他猛地抽出了清月剑,危楼也不害怕,就笑盈盈地看着他。
沈扶玉的手都抖了抖,他深觉自己再和危楼共处一室下去必定会被对方不着边际的话语气得失态,危楼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张口又想说什么,沈扶玉直接拉开门,毫不犹豫地御剑离开。
他尚未行至桃林,突觉危楼似是故意激怒自己离开的,便敏锐地回头望了一眼,正好撞入对方的眼睛里——
里面爱意与思念几乎要溢出来,沈扶玉恍惚间竟觉得他眼中的情绪要比身后魔风还要狂乱。灰扑扑的眼睛似乎是蒙了一层水雾,愈发显得深情似海。这种眼神,无论如何不会出现在一个刚见面的人身上。倒像是……久别重逢。
沈扶玉的突然回头撞散了对方目光中的千般情绪,危楼挑了挑眉,又换上了方才那股慵懒邪肆的模样,他抱臂靠着门框,微微启唇,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小得很,也不知使了什么法术,硬是落入了沈扶玉的耳朵里,沈扶玉当即面红耳赤,头也不回地御剑飞出数十里。
危楼是怎么好意思念出那个词的。
简直混账!
沈扶玉气得在心底恨恨道,引路蝶在他旁边飞着。
他从未动过那么大的气,无意中,御剑的速度都比平日里快了很多。沈扶玉生得好看,以往出任务也会有些胆大包天的登徒子对他出言不逊,但是看见沈扶玉的攻击力后皆会主动化作鹌鹑,缩头缩尾地一语不发。
危楼这般厚颜无耻、冥顽不灵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沈扶玉脸上的薄红到了清霄派后才勉强散去一点,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走入门派的结界里。
温沨予一直蹲在门口等他,看见他进来,立刻抱着他的卷轴起身奔来:“大师兄!你没事吧。”
“无碍……”沈扶玉勉强给他笑了笑,他身上确实没有遭受什么太大的刺激,但心里却是如遭雷劈伤痕累累。
温沨予见他脸色不好,还以为他是遭遇了什么不便言说的困难,不由得流露出来几分关怀之意:“师兄,莫非是那魔族太难对付?”
沈扶玉一噎,确实难对付,却不是温沨予以为的那种难对付。危楼说的那些话实在过于无赖,他连复述都难以启齿。
沈扶玉几番开口又闭上,脸色难看得厉害,他一甩袖,放弃了:“没什么。”
温沨予不相信他的话,却也不舍得逼问沈扶玉,只能温声道:“师兄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尽全力帮助师兄。”
温沨予为人体贴入微,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虽说被唤作“小扶玉”,可是他和沈扶玉的温柔还是不一样的。沈扶玉心怀苍生,对众生抱有慈悲感怀之心,他身上体现出来的温柔与他强大的实力相辅相成;温沨予则是人畜无害、安安静静的那种温柔,温水似的抚慰旁人,令人安心静心。
他顿了顿,又腼腆地笑了一下,眼中暗光一闪而过:“实在不行,我推算出他的八字,悄悄弄死他。”
他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说的话倒让人有几分不寒而栗感。
沈扶玉:“……”
“胡说什么,”沈扶玉笑了笑,胡乱揉了一把温沨予的发顶,“我没事呢。”
温沨予幼时每次进步了一些便去沈扶玉那里讨夸奖,沈扶玉总是含笑着摸摸他的发顶,随着两人的长大,沈扶玉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太好,便很少做这般动作了,今日难得摸了摸他的发顶,温沨予倒还像小时候那般随之蹭蹭他的手。
“长得都快比我高了。”沈扶玉顺便比量了一下两个人的身高,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前他只是目测着两人差不多高了,眼下一比量,总觉得温沨予长得比自己还高一些。
温沨予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又继续道:“我长得高一些,就可以保护师兄。”
沈扶玉失笑了一声,还没开口,就听旁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师兄”。
池程余毛毛躁躁地跑过来,挤到了两人的中间,他自从十五岁便没有再长过,连面容也是小孩子的模样,此刻夹在两人中间平白就矮了一截。池程余浑然不在意,他双手抱住沈扶玉的腰,满眼敌意的看着温沨予:“这是我大师兄!”
温沨予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握住沈扶玉垂在一旁的手,反驳道:“是我先遇见大师兄的!”
“我进内门的时候你个废物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不许抢我的大师兄!”池程余一点就炸,把沈扶玉的手从温沨予手里抽出来,十分霸道地自己攥着。
温沨予又气又急,转而抱住了沈扶玉的一条胳膊:“大师兄带我回清霄派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你还给大师兄惹出来好多麻烦!你个祸篓子!”
“王修远的事情就是!若不是我把王修远作奸犯科的事情全都翻出来给师尊看,大师兄就要一并跟着你被罚了!”
“那不是情况紧急吗?他要杀了大师兄怎么办?”
沈扶玉简直要被这一左一右的争执声给吵死了,这两人不知为何从见面就不对付,温沨予有“小扶玉”的称号后,更是五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池程余成天念叨着明明他才是最像大师兄的这个称号应该给他,温沨予便说他痴人做梦,两人夹枪带棒地谁也不让谁,恨不得把清霄派的山都给吵撅了。
“那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他啊!”温沨予气得脸都红了,眼见着就要被池程余气哭了的模样。
温沨予这话说得倒是还挺对,沈扶玉看了眼温沨予。
池程余冷笑一声:“你窝囊废,你根本就保护不了大师兄。”
温沨予大惊失色,看向沈扶玉,怕沈扶玉听信池程余的话,他忙道:“不是的,大师兄。我的意思是,如果是我,我就回来给他扎小人、下咒改运,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保证不会连累大师兄。”
沈扶玉:“……”
“反正,”池程余的脸色变了又变,猛地扎进沈扶玉的怀里,“这就是我的大师兄!我不管!”
“池程余!”温沨予大喊。
“都别吵了,”一道女声突然加入了他们,“这是我大师兄。”
这道声音甫一出来,温沨予和池程余纷纷闭了嘴,一人架着沈扶玉的一条胳膊,好似大难临头般瞬间窜出去老远。
沈扶玉:“……”
池程余面露痛苦:“……是九师妹啊!”
温沨予也忧心忡忡:“怎么办呀,大师兄。”
沈扶玉哭笑不得,拍了他们一人一下,走向沈千水,喊道:“千水。”
“哥!”沈千水活泼地给他打了个招呼,又越过他的肩膀,去和对面那俩正探头探脑的人打了个招呼,“六师兄,小师弟,你们也在呀?”
池程余:“……”
温沨予:“……”
两人干笑着给她打了个招呼,硬着头皮走了过来:“是啊。”
沈千水歪了歪头,乐不可支:“你们怎么这么害怕我?”
池程余和温沨予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讪讪地笑了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一句成句的话,尴尬无声地蔓延着。
沈千水似乎早就习惯他们的这种反应了,她重新看向沈扶玉,问道:“哥,今年桃花镇的春酒节你去不去呀?”
沈扶玉一怔,故人旧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摩挲了一下指尖,含糊道:“……我再看看吧。”
清霄派山脚下有一个镇子,那镇子以酿酒为生,其中酿的桃花酒最为有名,连带着镇子名字也叫桃花镇了。春酒节是他们镇上的一个传统,起先是因为大家都在这几天摘桃花酿酒,后来渐渐演变成了一个热闹的节日。
池程余来了兴趣:“春酒节?我也想去!”
沈千水说:“好啊,那你跟我一起去?”
池程余一下子就不说话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把头又伸回沈扶玉的背后面了。
沈千水:“……”
好在她也不在意,只通知了沈扶玉这么一句,便立刻转身欢天喜地地跑开了:“我要去找四师姐她们啦,哥哥再见!”
她走后,池程余和温沨予才敢从沈扶玉身后出来,沈扶玉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道:“千水是有些倒霉,不过这种霉运的传染也没那么恐怖。”
沈千水就是沈扶玉捡的最后一个小孩,对于世间的动植物有着极强的感知能力,在内门弟子中排名第九。沈千水生性活泼可爱,对谁都好,唯一的不足之处便是太倒霉了,是属于前脚决定出去玩后脚天上就会下雨的那种顶级倒霉,修仙数十载,从未改变过。她的霉运还会传染,谁挨得近,哪怕只是说了几句话,多多少少也会倒霉一下。因而大家都是既喜欢又害怕着她。
池程余听见沈扶玉的话,想起之前不信邪硬是和沈千水玩了七天的头铁经历,登即面目扭曲了一下,那何止是恐怖,那七天他无缘无故摔倒、丢东西、跑错路等等的惨痛经历已经快比他之前活着的所有时光遭遇的都多了!
池程余正要说话,空中就落下了一连串的竹简,一个一个地砸在他的头上,直把他砸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上方的内门弟子惊恐地看着他:“六师兄!你没事吧?”
温沨予看那内门弟子的惊慌害怕的模样,正准备走过去帮他拾起来那些竹简,结果脚边不知踩上了什么圆溜溜的东西,一整个人都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
内门弟子又惊慌地喊道:“十师兄!”
池程余爬起来,瞬间底气十足,看向沈扶玉,大师控诉:“大师兄!你看见了吧!”
“你别说大……”温沨予刚站起来,想让池程余别说大师兄,他话还没说完,又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重新摔了回去。
这更加助长了池程余的火焰:“你看!”
沈扶玉:“……”
“大师兄,”内门弟子忙落下来,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给他们解释道歉,“对不起啊各位师兄,这是七师兄要的竹简和算珠,方才空中突然窜出一只鸟来,我受惊没拿稳才……”
“无碍,”沈扶玉走过去帮他收拾好,又给他加了一个稳固的法阵,道,“下次不要再带着那么多东西御剑了。”
内门弟子感激地连声应下,忙抱着东西去了。
兴许是沈扶玉的气运实在过硬,他很少受到沈千水霉运的影响,倒是这种场景见了不少次,以致于他实在没法替沈千水开脱。好在池程余和温沨予也不介意,两者都受了点轻伤,给沈扶玉简单道过别后便回自己的屋里收拾自己去了。
沈扶玉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走回自己的屋舍,却没进去,反倒是落到了后山处。沈扶玉的这座后山并不像草乌那边到处是草药,他这座山只有一片竹林,而后是一处瀑布,很方便修行和练剑。
沈扶玉站在竹林边,看着远处瀑布湍流。冲刷岩石的声音孤独地回响着,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又看向自己屋舍旁已经人去屋空的另一座房屋,兴许是绛月剑倏地破裂,许多年少时的回忆纷乱而出,牵住了他太多的心思。
从前几日绛月剑碎掉开始,一切都变得奇怪起来,关于封剑前的记忆,从未如此频繁地涌上心头过。
沈扶玉看向远处。
他已经很久没去过春酒节了。
从那个人离开,他就再也没去过了。
良久,不知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沈扶玉还是御剑朝着桃花镇的方向飞去了。

春酒节热闹依旧。
沈扶玉落下去的时候,桃花镇已经满是人了。春酒节这天,白日里人们会去采桃花酿酒,夜晚则是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热闹至极。沈扶玉年少时每年都会和好友来玩,他不擅饮酒,春酒节的很多活动都难以参加,都是好友嬉笑着替他饮了那些酒,后来和好友闹了别扭,他便再也没再春酒节这天来过桃花镇。
这会儿正是黄昏时分,市集尚未完全撑起来,很多人还在慢吞吞收拾着自己摊上的东西。
眼见着一个卖糖画的老人走得缓慢,沈扶玉上去帮他托了托背上的沉重包袱,老人的负担骤然一轻,错愕回头,有些惊喜:“沈仙君?!”
“阿伯。”沈扶玉冲他笑笑,干脆将东西全都提到自己手里。
老人稀奇地看了他几眼,一边迈着缓慢的步伐,一边曲着手指数:“……我得,好些年没再春酒节上看见你了……”
沈扶玉笑笑,没说话。
沈扶玉这些年救苦救难,频频出任务,虽不在春酒节这天来桃花镇,但平日里难免路过,若遇困难之人,也时常顺手帮助对方,因而桃花镇的人都熟悉他,看见他来,纷纷招呼着:“沈仙君!您来啦!”
“沈仙君,尝尝方才蒸出来的桃花糕吗?”旁边卖糕点的妇女主动询问着,她的丈夫正倒腾着摊子,闻言,便拿出来一盘热腾腾的桃花糕递给沈扶玉,他俩年幼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那冒着热气的糕点,葡萄似的眼睛看看糕点,又看看沈扶玉,不好意思地躲到了摊子后面。
沈扶玉笑笑,接过桃花糕,拿出来几个铜板放到摊子上。
女人大惊失色,连连拒绝:“沈仙君,您这是做什么!”
“修道之人,不占大家的便宜。”沈扶玉温和地开口,无论女人再怎么劝说要求还是坚持付钱。
那小孩见他俩争这点钱,难得大了胆,站在他娘亲旁边抬着脸看打量沈扶玉。沈扶玉注意到他的目光,主动在他面前蹲下了身,拿出一块桃花糕给他:“吃吗?”
小孩眼里闪烁着渴望的光,抬头看看他娘亲,他娘亲连忙把他往身后拉了一下,生怕他儿冲撞了沈扶玉,她讪笑道:“嗐,沈仙君自己吃便是。”
沈扶玉没说话,只安静地笑着看向小孩,眉眼温柔,捻着一块桃花糕伸出去的手很稳,他等了一会儿,那小孩便从他娘亲身后探出脑袋来了,含糊道:“头发……到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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