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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欺负老实Beta(羽毛儿飞)


一字一句,如剜肉剔骨。
许嘉音张大嘴巴,嗓子里没有声音。
夏町浅浅吸气,语气平复下去,“抱歉,我真的很在意阿赦这个弟弟,我走了,你收拾好自己下去吧,管家会给你开门。”
房门合上,留下“咔嗒”一声,一瞬间许嘉音抱紧了身子,他分明听到那声咔嗒是从自己的胸腔里传来,起码是心脏什么的器官开了条大缝。
他想起那日闷热的球场,他在香樟树的小路拦住周赦。
“周赦是吧,认识我吗?”
周赦红着脸,舌头打结。
“不、不认识……”
许嘉音缩着肩膀后退,碰到椅子的后背,身体剧烈踉跄了下,然后靠着椅子蹲下来。
“叮铃铃铃铃——”桌上的手机响了,他吓得大跳。
他手忙脚乱摸到手机,见到江言的名字,手指一个哆嗦,点开了接听键。
江言的狂躁大骂冲过来:
“许嘉音!你死哪里去了!快点告诉我,我来接你!”
许嘉音张张嘴想说话,却有眼泪流出来。
又一天的长夜要开始了。

“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江言的电话声在房间里一遍遍重复,他在电话那头必定心急如焚暴跳如雷,可声音传到这里来,连桌面上薄薄的灰尘也不曾击起。
几声呼喊不见人声,话筒传来急促“嘟”的一声,电话挂了。
紧接着,第二次来电。
“嗡嗡”声响个不停,许嘉音胡乱擦一擦脸上的泪痕,重新把电话接通。
“喂——”
“音音!靠吓死我了!你怎么回事?打电话不接,还给我关机,到处找不见人,你知道多久没和家里联系了吗!”
许嘉音还是没忍住抽抽鼻子,“对不起……”
江言这人,平时大大咧咧,心眼却是很细,立即听出不对劲。
“咋的了?被那姓乔的欺负了?”
许嘉音用力摇头,摇着摇着想起对方看不到,只好忍着哭腔出声,“没有,没人欺负我,那天晚上玩嗨了,一觉睡到了刚才,小江阿姨不知道吧?”
江言却没那么好骗。
“得玩多嗨才一觉睡到现在?喝酒了?”
许嘉音弱弱说:“嗯……”
换做平时,就算是死他也不可能承认喝酒的,只要他敢承认,江言就敢告状,他是Omega,在小江阿姨眼里比女孩子还要金贵,别说喝酒抽烟,就是晚回家几分钟,也是要被上纲上线的。
然而这次,预料中的训斥声并没有传来,江言稍缓了缓,说:
“谁让你是头猪,除了猪也没谁能睡这么久了,现在没事了吧?”
莫名其妙,许嘉音忽然一下子哽咽得非常厉害,他生怕被电话那头听出端倪,连忙把这边的声音关了。
许久没有声音,江言大概以为他心情不好不想说话,自顾自对着电话讲起来:
“你别怕,我这次保证不揍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来接你。”
“你该收收心了,周赦也就算了,这次这个乔屿森我真的喜欢不起来,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等等,你确定没有被欺负?不会是这孙子威胁你不准告状还不让你走吧?!你把地址发过来,我现在就来接你!”
许嘉音打开声音,尽量平稳住情绪,不想让对方察觉他刚刚哭过。
“你想多了,不用来接我,我马上就回来。”
“确定不用接?这个地点可没公交了。”
“不用,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挂断,夜色重归窒息一片。
许嘉音走到窗前,用颤抖的手指掀开沉重坠感的窗帘,天际一轮弯月。
冬风从高空往下冲刺,一头撞上厚实的窗户玻璃,一下撞不破再来第二下,不断发出砰砰的闷响,像古时某个深夜攻城车冲撞最后的城门。他用力推开窗户,呼啸的风像一盆冷水泼到脸上,他迎着狂风急促呼吸,灌过眼泪的喉咙微微肿痛。
他最后吸了吸鼻子,关掉窗户后走回床边来,拾起衣物一件一件往身上套。他并非以什么贵客的身份来到这个家里,佣人们严格遵守主子的命令,除了送水的夏町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进过这间房间,更别谈照顾他的起居。
这衣服还是船上穿下来的,洒满娱乐场的烟酒味,令他反感地屏住呼吸,可他别无选择。
在他这自作自受的浅薄人生里,少有别无选择的境地,至少他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从不怨恨自己该承担的,至少目前是这样想的。
穿好鞋袜,许嘉音轻轻走出房间,从外面关上房门。
这栋房子的结构比想象中简单得多,门外有一方连接阳台的小花厅,看着不常有人来的样子,穿过小花厅,便是木扶手的楼梯,每隔一段装有一盏中世纪风格的壁灯,散发出烛火般的橘光。
沿着扶梯往下,很快来到二楼的范围,有人长长打了一声哈欠。
许嘉音做贼似的,连忙停住脚步。
“都这个点了,二少爷怎么还没醒,要不再请李医生过来看看?”
“昨晚李医生不是说了么,吃药睡一觉就没什么大碍了,你就是想偷懒吧,好好守着!”
“我才没有想偷懒,我担心二少爷,这事要让先生太太知道,不心疼死才怪!二少爷这一觉睡得未免也太久了,真的没事吗?楼上那个Omega也就算了,二少爷可是alpha,被折磨得这么脆弱。太可怜了……”
许嘉音悄无声息地贴住墙根,犹如一只偷听秘密的鬼。
两位女佣正聊着,底下楼梯传来另一人的脚步声,稳重优雅。
两人连忙止住闲聊,恭敬地喊:“大少爷。”
居然是夏町,这么不凑巧。
不知为何,如今的许嘉音打心底畏惧这位哥哥,尽管与他相处的大多数情境都在感受如沐春风的风度。夏町从骨子里比周赦成熟得多,虽然不是亲生,却打心底维护这个弟弟,被他讨厌,应该算得上性质很严重的事情。
脚步声由远而近,停在不远的地方。
“阿赦怎么样了?”
“二少爷睡了快一天一夜了,一点动静没有,以防万一,还是叫李医生过来看看吧。”
“别急,我去看看。”
底下响起轻轻的开门声,几道脚步缓缓移进房间,约莫两分钟左右,一行人便折返出来了。
“时间不早了,你们不用在这守夜,下去睡觉吧。”
“可是二少爷他……”
“大夫说过,退烧就表明脱离危险期,药也吃过了,大概睡到明早就能自然醒,不用太过担心。”
“好的,那我们下去休息了,大少爷,您也早点休息。”
“嗯,去吧。”
即便是和佣人说话,夏町语气温和,俨然翩翩贵公子。
许嘉音豁然明白了面对夏町时那副油然而生的恐惧是怎么回事,因为夏町知道他干的所有混蛋事,包括周赦为他得罪乔洛野,为他变成了beta,被他不知廉耻地招惹又无情踢开。
他不是在恐惧夏町,而是逃避自己。一直以来,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黑市里把人心串起来卖的摊贩,他罪大恶极,可知法犯法,他是无法拯救的重度瘾君子,他反正就是要辜负别人的真心。
可现在他要怎么面对这一连串的糟心事情?是啊,他多洒脱,现在为什么洒脱不起来了?
若想在爱情里洒脱,得永不入戏才行,从他感到愧疚、感到不忍的时候起,他就知道,他玩崩了。
他喜欢上了傻傻的爱脸红的学弟,并且不能继续喜欢下去。
许嘉音无声幽叹,心里空了一个大洞,不知该拿什么填补。
二楼的主仆交代完了,夏町回了自己房间,两位佣人一前一后往楼下走去,没过多久,楼道里的壁灯统一熄灭,整座小楼笼罩在寒冷的月色中。
许嘉音颓然离开墙壁,踩着细碎的灰尘往下,摸黑走到房间门口。
他埋头静站好久,手指松开了又握紧。
来都来了,只是看一眼而已,这个人变成这样,不都是因为他?
像是命中注定的某种必然使命,他凛然面对房门,深吸一口气准备推开。
却听闻十分轻微的“啪”的一声,脚底的门缝露出一扇灯光。
许嘉音握着那光滑金属的门把手,呆站在门口忘了要说话。
里面的人,醒了?
好似要验证他的判断,紧随着里面传出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响,显然是有人醒了。
许嘉音悄无声息地松开把手,转头就往楼上走,赶在被发现之前,躲进自己的客房。
心脏砰砰直跳,两个手掌里密密麻麻的汗。他后背紧贴房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也许年代久远,这栋房子的隔音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他听到佣人们匆匆忙忙的脚步,夏町也被惊动起来了,几人在楼下你一嘴我一嘴地说话,虽然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无外乎嘘寒问暖。
许嘉音悄悄松了一口气,顺着门板滑下去,坐到地上休息。
只是,手掌刚一按到地板,弹似缩了回来。
怎么这么多灰?
他不记得客房里有这么多灰?
许嘉音隐隐觉得不对,爬起身来察看,却又不敢轻易开灯,只得拿出随身带的手机,用微弱的屏幕光照亮。
不照还好,这一照,险些把他吓死。
近在咫尺的地方,一张巨大的人脸正对着他,吓得他往后一栽,后背却又靠上软绵绵的东西。他一个激灵转身,又是一张巨大人脸,正对他做微笑的动作。
一颗冷汗沿着额角滑下来。
这不是他自己吗?
还好是虚惊一场,许嘉音重重呼出一口气,借着屏幕光打量眼前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自己”,原来是个等身抱枕。他回头去看地上那张人脸,原来是一幅画,而且画风异常熟悉,不正出自他手又拜托副社丢掉的那幅吗?
两样诡异的东西,同时出现在周赦家里,确切说,是仓库里。
是的,他慌里慌张跑上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走错房间了,这里根本不是暂时居住的客房,而是一件灰尘满满的杂物间。
他的抱枕,他画的画,通通被丢进杂物间。
许嘉音擦擦鼻尖的汗珠,轻呵呵笑出声来。
他还看见了什么?那幅画旁边的架子上,扔着另外一幅画,颜料还很鲜艳,染着一片可怖的红墨水。他颤颤蹲下身去,拂开并不算重的灰尘,在画作角落里找到了署名:
二年x班,许嘉音。
许嘉音叹息一口,再度有了流泪的冲动。
他清楚夏町不会骗人,可当亲眼看见血淋淋的证据,还是难以承受在所难免的冲击。
门外忽然有脚步声,伴随佣人的说话:
“您说不准我们任何人开门,我们不敢擅自做主,他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不过刚刚大少爷给他送了水和药,听说也是刚醒不久。”
许嘉音心道一声糟糕,关了手机冲到门后,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听见门把手扭动的声音,不是这扇门。
“怎么没锁门?”
“诶?真的,可能大少爷忘记锁了……”
压抑的吱呀声里,隔壁的房门打开,即便不在一个空间,他仍能感觉到周赦气场微妙的变化。
“许嘉音?”周赦喊了一声。
佣人说:“二少爷,我替您把灯打开……咦?人呢?不会吧!”
许嘉音站在杂物间里,一时间没了主意。
他本不想被周赦发现他出去过的,更不想被周赦以为他想逃走,然而大概是倒霉,他居然走错房间,还没能及时发现,现在不管出不出去,都已经晚了。
周赦生气了,他在外面大吼,“许嘉音?许嘉音!”
“二少爷,他的衣服手机都不在里面了!二少爷!你怎么了!”
许嘉音心里咯噔一下。
周赦在外面咆哮,“滚开!夏町在哪里?让他出来!”
“二少爷你冷静——”
“周赦!”许嘉音还是打开了门。
他明明什么没做,却像刚跑完长跑,脸颊病态地发红,胸口不住起伏。
周赦双眼猩红,扭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
再晚一秒,他就冲下去质问夏町了。
许嘉音喘着气说:“我在这儿……”
话没说完,周赦几步冲过来,像是逮捕犯人的警察,毫不留情地扭住双手。许嘉音一吃痛,身子发软往下掉,他跟着跪到地上,像狮子狠狠咬住四处窜逃的猎物。
“谁让你出这扇门的?!”
极冷的嗓音,像是外面的寒风破窗而入,冻结的空气分子高速旋转刺到身上。
许嘉音吓得说不出话。
是Omega的本能,还是他正在发情期而太敏感,就算体内还有抑制剂的成分,仍然清晰感觉到来自对方的强大压迫,让他不敢呼吸,让他不敢思考。他放大瞳孔,呆呆望着周赦的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和他没关系,是周赦在本能地释放信息素。
这说明他很生气,一个alpha生气,就像破了孔无法修补的气球,非要气体全部跑光才可能冷静下来。
许嘉音双眼通红,“对、对不起,我只是出来看看……”
“出来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你想逃走对吧,但是不凑巧刚好遇到我上来,所以躲在隔壁,想等我走了继续逃走。”
许嘉音睁大眼睛摇头,“我没有!”
周赦早已听不进去,“没有?那为什么不在房间好好呆着?”他眼睛陡然一冷,无与伦比的悲伤涌了出来,像一场陨石雨坠落,砸得天地剧痛哀嚎颤抖。
“就有那么讨厌我吗?许嘉音,你就有那么想离开我吗!”
许嘉音虚弱晃了晃,感觉百口莫辩。
他选择沉默,沉默是周赦眼里的默认。
周赦冲了过来,拽住双手往楼梯上拖,拖到关押他的客房门口,狠狠把他丢进去。
许嘉音没抗住猛力,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
周赦居高临下,从未有一刻有过如此暴怒。
“去拿绳子,把他绑起来!”

已是深夜,客房的窗帘没有关,清亮月光从窗台倾泻到床前。
许嘉音的椅子摆在一滩月色的边缘,他将双脚泡在凉凉的月光里,赤裸的皮肤发出淡淡的青紫色。
太冷时就会这样,他的脚早已经冷得没有知觉,这时他稍稍有些后悔,周赦绑他的时候不该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以至于鞋袜都掉了,衣服也是凌乱散开的,看起来狼狈又冷。
客房里有空调,但是没有人给他开,他微微张嘴,一串白色雾气喷到月光里。
他同样开始后悔绑好之后的正砸,他在这椅子上又哭又闹,接触绳子的地方通通磨破了皮。
冷,还很疼。
他想江言了,想小江的饭菜,想念用热乎乎的水泡脚。
他大骂周赦的时候把嗓子喊哑了,他现在没力气说话,不过就算有力气,这空屋子里又有谁陪他说话?手机也被没收了,否则还能叫叫Siri,好过没有人声。
他的身体情况不太好,又是抑制剂又是发情期,又被这么冻着,半小时前头脑昏沉起来,现在浑身发冷瑟缩,肯定是发烧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打完抑制剂后二度发烧,他只遇到过一次,那次他恢复得很快,以为已经没事了,和暧昧的alpha去网吧包间打了两小时游戏,出来时他就二度发情了。
还好江言去接他,否则那次已经是别人的Omega了,也是那次过后,发情期前后的一个星期,他都尽量避免和alpha,尤其是喜欢他的alpha呆在一起。
A与O的信息素就是这样,对互相喜欢的彼此而言,堪比最厉害的春药。
难受,越来越难受。整整一夜,周赦狠心把他关在里面——许嘉音不敢相信,他真的变得这么狠心,他居然能回到自己房间安睡,一直到天亮才来看望。
许嘉音彻夜未眠,看着月亮落下。
夜里刮风,吹来满天云彩,今天是个阴天。
清早时分,他听见锁芯轻轻转动,很快,门从外面打开了。
周赦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佣人。他伸手接佣人手中的餐盘,“下去吧,没你事儿了。”
佣人连忙把托盘交与过来,微微鞠躬后替他拉上了门。
许嘉音静静听着,始终垂着脑袋。他听见关门的声响,脚步声朝他靠近,没多久,一双趿拉着棉布拖鞋的脚停在身侧。
他把头往另一旁偏开,立即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冷了几分。
周赦居高临下地凝视,见到他后颈微微肿胀。
可想而知,那是扎针时留下的,竟然到现在还没消除。他也是第一次给Omega打抑制剂,加上许嘉音拼命发疯挣扎,动作能温柔才怪。想着这些,才将修养好的心情隐约烦躁起来,他将目光挪开,烦躁地问:
“还跑吗?”
许嘉音麻木不仁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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