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余风忽然瞥见一个长得挺眼熟的人从后厨走了出来,他盯着那人看了几秒,那人也忽然朝他看过来,对上了他的目光。
陆洋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用眼神跟余风打了个招呼。
余风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看着周祎说:“你挺能挑地方的。”
周祎处在状况外:“啊?”
余风虽然膈应,但还是安安静静地等周祎吃完了这顿饭。这期间,陆洋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们那一桌。
买单的时候,陆洋就坐在收银台后面,雇的收银员被他打发去后厨帮忙了。
周祎在买单,陆洋笑呵呵地问道:“味道还可以吗?”
“挺不错的。”周祎说,“生意这么好可以换个大点的店面了,位置都不够坐啊。”
“这不是资金还不够充裕吗,有钱肯定换。”陆洋笑着说。
余风一言不发地站在周祎身后。
“老板,你这儿有洗手间吗?”周祎问陆洋。
“店里没有,出门左拐有个公共洗手间。”
“行,谢谢啊。”
周祎出去先去了趟洗手间,余风往车那边走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洋就跟在他身后。
“应该没忘记我吧。”陆洋笑着走了过来,“我可还记得你呢,咱俩还挺有缘的,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碰见。”
余风没搭理他,径自朝自己的车走去。
陆洋见看了看余风的车,笑道:“看来还是个挺有身家的老板。”
余风打开了车门,陆洋走过来把手搭在了窗沿上:“看见老熟人不叙叙旧么。”
“叙什么旧,回顾一下你的犯罪历史吗。”
陆洋笑着轻轻推了一下车门,把门关上了:“我犯什么罪了?这话要说清楚。”
陆洋一直对余风上次坏他好事的事耿耿于怀,过了这么久了,再看见他,还觉得特别不顺眼。
周祎从洗手间走了出来,远远地看见刚才给他们买单的男人站在余风车前,好像在跟余风说话,还给余风递了一支烟。
“隔这么长时间还能遇到,说明咱俩有缘分。”陆洋笑着把烟递给余风。
“不用。”余风说。
余风从不抽陌生人给的烟,更何况是这个傻逼的烟。
“不抽烟?”陆洋笑了笑,“不像啊。”
说罢,他自顾自地点了一根烟抽上了。
“怎么了这是?”周祎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结错账了?”
陆洋抽了口烟,回头笑道:“没,过来跟你哥儿们叙叙旧。”
周祎看了看余风:“认识?”
“见过。”余风说着转过身,打算上车,陆洋的手跟他的手一前一后地落在门把上,一副要帮他开门的架势。
烟还在陆洋手指缝里夹着,他把手搭在门把上时,烟头怼在了余风的右手无名指上。
“咝”的一声,余风的手被火星烫了一下,他眉头一皱,疼得把手抽了回去。
周祎眼睛一瞪:“哎!你——”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陆洋把烟头扔了,连忙道歉,“我这没当心……真对不住,我想帮你开门来着。”
周祎感觉到这人不对劲,莫名其妙的,但保持风度没有冲人发脾气,拽起余风的手看了一眼:“烫伤了没有?”
余风无名指上有一小块肉变红了,陆洋踩了踩地上的烟头,假模假样道:“实在是对不住啊,真不是故意的,赶紧回店里去冲冲凉水吧,我那儿有烫伤膏。”
“走吧。”周祎皱眉看着余风,“去店里冲一冲。”
余风把手收回来,打开车门上了车,对周祎说:“走了。”
“你这样回去肉都该烂了。”周祎急道。
余风把车启动:“上车。”
周祎拗不过他,只得上了车。
陆洋站在窗外装着一脸歉意:“对不住了老板,这事儿是我不当心。”他从兜里摸出两百块,从窗户里塞进去,“这点钱就当是我给你的医药费吧,记得去医院看一眼,可别留疤了。”
两张一百纸钞飘到了余风的大腿上,余风把车窗全部打开,抓起那两张一百扬手往陆洋脸上一丢,砸中了他的眼睛。
陆洋眼皮冷不丁被纸片抽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再看向余风时眼底已经有明显的怒意。
“这点钱拿去买烟吧。”余风不甚在意地睨了他一眼,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什么情况啊?”周祎稀里糊涂的,“你跟那人认识?有过节?”
余风把车停在了路边,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下车打开了瓶子,对着自己的右手冲水。
周祎也下了车:“刚那人是谁啊?”
“你还记得第一次遇到谢安屿那一天吗。”
周祎表情一滞,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你别告诉我刚才那个男的就是那天给谢安屿灌迷药的人。”
“嗯,就是他。”
周祎沉默数秒,猛地爆了声粗:“你他妈的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再跟人干架去?”
周祎膈应得刚才吃的东西都快吐出来了,他顺了顺气儿,指着余风:“你可真够能忍的,我发现你是忍者神龟啊,我们刚才吃饭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
“都快吃完了我再跟你说不是让你添堵吗,你还能不给钱是怎么的。”
“你现在跟我说也是添堵啊!”周祎快气疯了,“我发现做个遵纪守法的公民是真难,又不能吃霸王餐,还不能当面把他怎么样,真他娘的太操蛋了。”
“你也知道啊。”余风看了他一眼,他手里的矿泉水快倒完了,撞了撞周祎的胳膊,“再去车里帮我拿一瓶,后座。”
周祎又去车里拿了瓶矿泉水,打开递给了他。
余风边冲水边对周祎说:“我要是刚才就跟你说他是谁,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吗。”
“不一定。”周祎沉着嗓子说。
“他就等着这个呢,恶心我们,然后等着我们往坑里跳,万一你真没忍住动手了——”余风看了周祎一眼,“你一个当老师的,身上能沾上一点污点吗?”
回家前,余风去药店买了一支烫伤膏,周祎跟他一起回了家,说今天必须要跟他下几盘棋平息一下自己的怒火。
余风开着车从小区门口进来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了谢安屿,谢安屿背着书包,穿着短袖和宽松牛仔,脚上一双新款耐克运动板鞋,从后面看就像个高中生似的。
谢安屿最近的穿搭洋气了很多,这要是走在校园里,估计得被一波又一波的人追着要微信。
周祎看着窗外谢安屿的背影:“这么看着真的跟个小孩儿似的。”
“他本来就是小孩,你以为他多大。”
周祎笑了:“所以你是老牛吃嫩草啊。”
余风自嘲一笑:“我吃空气还差不多。”
“我感觉他最近变好潮啊,穿得好像比以前洋气了,你给他搭的?”
余风摇头:“之前他给服装店当模特,服装店上新的时候给他寄了几套衣服,身上穿的这套应该也是服装店寄过来的。他本人是运动衫狂魔,不太买那些花里花哨的衣服。”
谢安屿的鞋是余风买的,之前谢安屿生日就送了个修好的手机,属实有些寒碜,他后来就又去实体店买了一双鞋。
周祎把窗户打开了,朝外面喊了一声:“小谢。”
谢安屿闻声回过头来,余风把车慢慢开到谢安屿旁边,周祎坐在车里问:“去哪儿了这是?”
谢安屿看了余风一眼,说:“图书馆。”
“去看书吗?这么用功啊。”周祎笑了笑,“我们先过去了,一会儿家里见。”
谢安屿点了点头,目光一直停在余风的方向,而余风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谢安屿比他俩先到家,他放下书包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不多时余风和周祎就开门进屋了。周祎直奔客厅,熟练地拿出茶几底下的棋盘,余风走过来把烫伤膏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谢安屿端着两杯水从厨房里走过来,低头看到了茶几上的烫伤膏,他放下水杯,看了看余风。
“哥,你烫伤了?”
一提这个周祎又来气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蹭的一下燃了起来:“刚才我们吃饭,碰到之前给你下药的畜生了。”
谢安屿愣了愣,有些惊讶:“你们在哪儿碰到的?”
“我们去吃饭的那个地儿,他就在那儿。”周祎看向谢安屿,“他是那家店的老板吧?”
谢安屿点了点头,忽然表情一变,猛地看向余风:“哥,你烫伤是不是他弄的?哪里烫伤了?”
“手上。”余风说,“被烟头碰了一下。”
谢安屿眉头一皱:“给我看一眼。”
余风看了他一眼,把右手抬了起来。余风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红点,被烫的地方已经起泡了。
谢安屿抬头看着余风,脸色有些阴沉:“是他弄的吗?”
余风看着他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谢安屿没再说什么,沉默地拿起茶几上的烫伤膏:“我帮你涂。”
周祎忽然看了谢安屿一眼。
“我还没洗澡呢。”余风低声说,“晚点沾了水不是白涂了吗。”
“那你先去洗澡。”谢安屿放下烫伤膏,拎起书包回了房间。
周祎看了眼余风:“我怎么感觉他有点反常呢,是不是气大发了?”
余风看着谢安屿房间的方向,嗯了声:“看着像。”
“行了,你快去洗澡吧,洗完澡乖乖地让人家给你涂烫伤膏。”周祎话里话间满是调侃的意味,“哎对了,你买的那杂志呢,藏车里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要看着杂志那啥呢。”
余风瞥了他一眼:“真人就在这儿,我那啥还需要看杂志?”
“我操,余风你个不要脸的。”
余风也就是嘴上厉害,周祎嘴欠,能治他的方法就是嘴比他更欠。
作者有话说:
安心,陆傻逼会得到教训的。
周祎看向余风, 纳罕道:“你手上就烫了那么一小块儿,他竟然还要亲自帮你涂药。”
这就是周祎觉得谢安屿反常的原因, 这伤口跟蚊子包似的, 余风随手涂一涂烫伤膏就是几秒钟的事,谢安屿的反应有点小题大做的感觉。
“我觉得他挺紧张你的啊。”周祎挑了挑眉,“你确定你这老牛吃的是空气?”
余风看了他一眼:“以后都打算给我养老了能不紧张我吗。”
“啊?”
余风把上次谢安屿说要给他养老的事告诉了周祎, 周祎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这也太心酸了。”周祎抓着棋子直笑,“我苦苦单恋你, 你却要给我养老。”
玩笑归玩笑,站在当事人角度想一想,真的挺不是滋味儿的。周祎收起笑容, 看了一眼余风。
也难怪余风瞻前顾后,谢安屿都跟余风说过这种话了,余风还能一点顾虑都没有吗。
余风知道谢安屿肯定是气昏头了, 才表现得有点反常, 毕竟陆洋做过的恶心事可不止这一两件。他见过谢安屿生气的样子,就是刚才那种状态——目无他人的沉默。
有句话来形容他这种状态挺合适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你洗澡的时候注意点伤口,最好别碰到水。”周祎叮嘱了一句。
余风洗完澡自己涂了烫伤膏, 谢安屿刚才在气头上,一言一行估计都没经过大脑思考,这么点小伤, 他不可能真把谢安屿从屋里叫出来给自己涂药。
“你不喊他给你涂药?”周祎看着余风。
“蚊子包大小的伤口,我还喊他帮我涂药, 我是十级伤残还是怎么。”
周祎笑了:“你不好意思喊, 我帮你喊啊。约定好了的事, 怎么能随便失约,你这大人不讲信用。”
谢安屿闷在房间里看那本《昨天的中国》,他现在已经差不多冷静下来了,没过多久,他推门出去看了一眼。
余风已经洗好了澡,穿着居家服在客厅跟周祎下象棋。他抬了下头,跟谢安屿对视了一眼。
谢安屿出来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涂药的事。
周祎回过头看了一眼,两个当事人都沉默着,他先开了口:“小谢,你是要帮你余哥涂药?”
谢安屿点了点头,不过周祎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听着让人有点尴尬。
余风是没想到谢安屿竟然还真想着这事儿呢。
“我已经自己涂过了。”余风跟谢安屿说。
谢安屿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嗯了一声,默默关上了门。
“你看人家孩子都不高兴了。”周祎说,“你还不如就让他给你涂药呢。”
余风没说什么。
他能确定谢安屿情绪是不太好,但他不能确定谢安屿是不是因为没能帮他涂上药才情绪不好的。
准确来说,这种可能性挺小的。
“我过几天就放假了,今年咱去哪儿玩?”周祎问余风。
“你想。”
“年年都是我想。”
余风以前挺爱旅游的,他喜欢拍照,喜欢到处跑,自从程晟走了之后,就越发向宅男靠拢了,除非工作需要,不然很少往外面跑。
“这回要带着小谢了吧。”周祎抬眸看了他一眼,“所以说,他现在是在你们公司当模特?”
余风摇摇头:“临时的。”
“那他应该有时间跟咱一块儿出去玩吧——”周祎顿了顿,又问,“是你介绍他去你们公司当模特的?”
“不是。”
周祎点了点头:“我觉得也不太像你会做的事……不过不是你的话,那是谁啊?不可能是他自己去应聘的吧?”
“我助理。”
“……还挺有胆识的。那小谢以后是打算走模特这条路了吗?”
“不知道。”
周祎叹了口气:“他这年纪应该回学校念书的。”
安静片刻,周祎忽然用手指敲了一下棋盘:“我们可以去小谢的老家啊,他老家不是一个小岛上吗,风景应该挺漂亮的吧。”
“你怎么知道他老家在岛上?”
“他之前跟我说过。这不正好吗,还可以带他一起回去看看。”
话说回来,余风从没听谢安屿提起过霜叶渚的事,他只知道谢安屿家里人都过世了,不知道他老家那边是什么情况。
“先问问他吧。”余风说。
“这任务交给你了。”
余风看了他一眼。
“你跟他熟啊。”周祎说,“再说了,你看不出来除了你他对其他人都挺高冷的吗,你去跟他说,他答应的可能性还大一点。”
谢安屿最近白天上午去上木雕课,下午就在图书馆泡着,给《charm》当模特的佣金已经到账了,数额挺大的,他现在手头有余钱了,暂时不用到处去打工。
翌日下午谢安屿在图书馆待到了七点,然后背着书包坐上了去姑姑家方向的那趟地铁,
八点十五分,谢安屿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海洋小吃馆”的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陆洋的店新翻修过了,玻璃门上贴的招牌菜变成了特色海鲜,生意比以前火爆了很多。
谢安屿盯着店里的人看了一圈,没有看见陆洋的身影,但他的车就在外面,他现在肯定在二楼的休息间里。陆洋是个防备心很强的人,他肯定会等所有员工走了之后亲自把门上锁再离开,这条小街过了九点基本就没人了。
谢安屿把书包里的面包拿出来吃掉,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呆着。
平时店里八点半就要打烊了,今天快九点了店里还有客人在,谢安屿硬生生等到了十点才看到店里熄灯。没过多久,便看到了陆洋的身影。
陆洋锁好门走到了自己车前,这条街上的路灯本来就暗,过了九点灯就熄了,晚上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他解了车锁,车灯一亮周围才终于有点亮堂。
陆洋正准备开门,恍惚间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忽然一黑,脑袋被蛇皮袋套住了。
谢安屿用麻绳往陆洋脖子上缠了好几圈,扎紧了袋子,陆洋吼了一声:“他妈的谁啊?!”
谢安屿二话不说照着陆洋的鼻子打了一拳,陆洋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扬起拳头想回击,谢安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三下五除二把他两只手也绑上了。
蛇皮袋里一股子饲料的臭味,未知的恐惧让陆洋感到慌乱:“操.你.妈的有本事别来阴的!你他妈谁啊?!我操.你.妈的!!!”
谢安屿用一把小刀抵在了陆洋的脖子上,隔着蛇皮袋怼在他的皮肤上,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沉默地用刀刃压着他动脉的位置。
任谁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陆洋不大喊大叫了,声音低了下来:“你他妈到底是谁?”
谢安屿用刀抵着陆洋的脖子,一言不发地揪着他的领子把人揪到了饭店旁边的弄堂里,这是条很窄的弄堂,弄堂里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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