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兴帝忙给崔宇使眼色,让人先发誓,绝对不跟这奇葩小公主争第一。自打崔宇给贾赦办了个小婚宴后,这忠义心理就憋着劲呢,他要第一个光明正大的婚宴权。
崔宇见状,也无奈了,认认真真跟小公主二姐解释,他是真没打算跟人抢第一,而且现在也不是他动这份心意的时候。
他不想贾赦因此受任何的委屈。等贾赦在工部地位再稳点,而且他在猴急,也得考虑贾家对余先生的情谊,考虑余先生为国默默付出的功劳。若现在暴出来,贾蓉哪怕有实力夺得第一,恐怕也是会被某些舆论给毁了,添个裙带标签。更还有贾琏。
有时候这种丑闻杀伤力,能一下毁了清清白白的名声。
“不光父皇有所希冀,恩侯自己也想入阁,我怎么可能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就这样公布出去?”崔宇正色道:“从古至今,按着惯例,后族基本上便是与仕途断绝了,最多清贵点的位置。更别提皇后了。男主外女主内,这种千百年根深蒂固的规则不打破,恩侯困在后宫怎么办?”
“我的设想最多也是到恩侯地位稳固,太子能够担当大任时,我和恩侯大婚后,禅位。皇后和皇太后,还是不一样的。”
崔宇老老实实说着自己的娶妻规划。
“好啊!”忠义闻言,面色越黑:“按着你这速度,那不得等七老八十了?丑死了。”
“就是啊,皱纹一脸的,丑死了。”贾赦也奋力点点头:“这种喜庆日子,万一画师手一抖,把我画成成年老红薯,干巴巴皱巴巴的,怎么办?我一世美名还要不要了?我现在都有点圆润小胖了。”人到中年,发福是自然的,绝对不是他偷闲没锻炼。
崔宇:“…………”
泰兴帝抹了把自己的老脸,愈发火大了一分,但他向来都是偏心眼的,火气不好对着自家女儿还有儿媳妇发,便冲着崔宇而去了:“你还愣着干啥?查啊!”
还没等崔宇派人查清缘由,便听得快马加鞭来报,安泉现出了一个神迹。神迹上箴言显示着皇帝和贾赦是天造一双。
此事一出,有些朝臣感觉自我揣摩上意,组织了一场万民请愿。在顺天府,贾赦和崔宇还是非常有民心的,组织万把个签名完全轻松无比。
崔宇:“…………”
崔宇对民意倒是挺感动,然后拿着到手的证据召了太子夫妇。
太子惊呆了。
太子妃也傻眼了。
第172章 并肩而立中
太子妃发誓, 她……她真没想过还有这一回事啊!
当年送丫鬟开脸之事,虽说没与太子离心,但随着太子赴任东北总督,而她因为家族劝言, 没有选择随行, 却是与太子产生了隔阂。太子赴任没三月,上皇给其王爷指婚时, 也顺带给太子指了两侧妃。其中一个虽然是五品官家出身,可却是先太傅遗脉。这秦氏到东北没一月, 倒是得了分宠爱去。颜色好也有几分管家的好手段,是个玲珑之辈。
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好不容易靠着太子回京述职,她肚子争气, 一举得男,也算坐稳了太子妃之位。她也想着自己到底是正妻,需得不争不妒, 想着现如今到底还不过太子妃,有着礼法保障, 倒是秉承住了“端庄大度”之风, 也算是个世人眼中优秀的太子妃。
太子也是对她敬重, 没让秦氏越了她去。秦氏也算温柔小意, 与她风格不同,倒也还能安生相处。
但是万万没想到!!
太子妃腿软跪地:“还望父皇明鉴,儿媳真……真是不知啊。”
“父皇,是儿臣之过。”太子跪地:“儿臣无能, 未能有让姻亲信服的能耐。”
听到太子这般言论,崔宇面色倒是缓了几分。自家儿子倒也算个男人,哪怕真无辜,也没把错误往自家媳妇,往别人身上推。
“不,父皇,是儿媳的错处,与殿下无关。”一听太子这话,太子妃眼红了一下,忙不迭匍匐叩首认错。不说这事是她娘家惹出的祸端,与太子无关。便是从利益上来说,也不能让太子在皇帝面前失了心。
哪怕她失了宠爱,可她还有孩子,日后还有机会。
若是太子失势,那么他们一家才是真正毁了。
“李氏,昔年朕与上皇选了四家女儿,让衍儿选,是他自己选了你。”崔宇揉揉头,看眼太子:“自己选的媳妇,你且自行处理。但朕最多给你三天时间。”这儿媳妇也真是……好好的牌打成这样。
“多谢父皇。”太子带着抹警告看了眼还要开口的妻子,叩首行礼后,一手证据,一手拉着太子妃离开。
等小夫妇离开后,贾赦从屏风后头探出脑袋来,看眼走下来的崔宇,拍拍人的肩膀,道:“小夫妇其实还好啦。”
“人心也真是善变的。”崔宇叹口气,拉着贾赦手,回眸看着龙椅,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来:“看看,这么早就在开始筹划了。想当年,李家也是奉公守礼,家风正之族。”
“那话怎么说来着,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若有朝一日我贾家真那啥了,他提前防护不就成睿智了?”贾赦倒是心挺大的:“你替衍儿求娶的时候,相中对方的老古董,现在哪能又厌烦这点?”
“你倒是贤良,我看中的是奉公守法。”崔宇眉头拧了拧:“可没当只手遮天的外戚。那李阁老也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还不如珍儿懂事。珍儿当年爵位飙升,父皇都在道观了,也没威风起来。”
“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被请客吃饭吃腻了,但是想想,珍儿貌似还真没咋贪心。”贾赦闻言,托腮想了想:“也真是纨绔本心了,大概权势富贵得到太容易了,反而没有太多事业心?”
“越发困难得到,不更应该去珍惜?”崔宇沉声道:“想要进一步没错,可不是这种进法的。李家也算得上白眼狼了,入阁的政绩还是蓉儿琏儿牵线搭桥的。他们难不成真没法运转手表不成?水泥配方到底是怎么发明的?还不是因为衍儿,因为李家是太子妃娘家。” 贾家朝李家释放的善意也够多了。
“可我……”贾赦想了想,倒也不愿跟人在此事上纠结。反正人心难测嘛,一念成仙一年入魔罢了。
手肘敲了敲崔宇胸膛,贾赦红着脸:“咱们就借此机会成亲好不好?趁着你小脸还帅气,我也还美着。真等七老八十,都成老帮菜了。”
“好。”崔宇拉着贾赦的手,顺着捏了捏人胳膊肉,低声笑道:“趁现在也好。长辈们都还在。”
至于他所担心某些不和谐声音,那就一一打破,再定个规矩。
“至于担心的什么困后宫啊,咱们慢慢跟人打嘴仗嘛。历史上还有垂帘听政的太后,还有武则天呢,我大不了兼职一下跟诰命聊天除夕赐福的工作啦。”贾赦道:“反正我打小也是诰命堆里长大的,家长里短也是熟悉的,还能帮诰命们通风报信打击外室呢。”小妾是合法的,但外室却不合法。
“我跟人一起逢场作戏上青楼,转头就告人媳妇去,让他家里葡萄架子倒了。”贾赦想想,有些向往起来:“哈哈哈哈,想想还有点小坏小激动。”
崔宇面无表情:“你刚才说什么?”
贾赦没料想自家葡萄架子先倒下了。但反正都说开了,也就没皮没脸的在龙床上醒来。
醒来后,贾赦还发表了一下睡龙床的看法—能打滚不错,就是色调太单调了点。
崔宇挺有同感:“我也这么觉得,而且吧,说实话有没有觉得这一身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词?”
从前朝开始,以黄为尊,龙袍乃明黄色的。
明黄,冥黄,祭祀色。
贾赦瞧着人一脸肃穆,自己也努力摆出严肃脸,一脸沉声道:““荤、段子?”
崔宇:“…………”他还觉得儿子媳妇有点三观不在一条线上,想想他们也好像有点。
虽然朝中大部分人出于各种缘由都默认了,甚至知晓要公开这一天,还隐隐有种解脱了的感觉。比如现任的吏部尚书文大人了,终于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也不用担负内疚感了。
当年,他真是完完全全不知道啊!
搞的现在他都快要乞骸骨了,这两才能终于在一起,哪怕有些不合礼制,但看在神迹和的的确确为天下万民的份上,也是难得了。
文大人挺激动,还自发跟某些老观念的朝臣以及民间不和谐之音,掐了会架。哪怕得个谄媚之名,也没怂。非但自己掐,还让儿子孙子一起上。不为其他,贾赦能够以诚待友,以诚待民,也就足够了。
文家一时的清名算得了什么!
日后多写几篇诗词歌赋,也就涨回来了。
贾赦对举家支持他,对于朝中勋贵集体发声支持他,对于某些不出声,他也就算默认的朝臣们,都还是有些好感的。
他也能够容忍因为职责所在,意思意思性的说两句什么于理不合,什么阴阳正道,什么前车之鉴董卓邓通,但像这种要踩着他贾赦来扬名,嘴皮子上下一动就把他这些年的辛苦化作一句“佞幸谄媚”,把贾家这些年的做过的政绩,甚至还含沙射影起贾家的战功立府之威,那简直欠套麻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