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转过身后,一抬眼便看见,三步开外,换了家居服的向婉音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她卸了妆了,灯色下莹润如玉的肌肤白里泛着红,像冰天雪地里的一枝红梅,令人眼前一亮,美得天然又惊艳。
晏钦却不得空去惊艳,面上露了几分慌色,揣进衣服口袋里的手一时间也忘记了拿出来,不由攥紧了拳头。
向婉音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
刚才他和唐晚州的通话内容,她有没有听到?
毕竟这夜里的后院特别安静,静得便是风抚弄过景观树的枝桠也能听到轻微的咯吱声。
静得晏钦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从平缓有序,到急促纷乱,如同受了惊吓,搏动的力道比平日里强劲了不少。
向婉音抄着手,身子笔挺地站在廊下,面色平静地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直至男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从兜里抽出手,轻轻握住她的胳膊:“婉音姐,你怎么出来了?”
“夜里风凉,别冻感冒了。”
他说着,连忙低下眉眼,用手在她胳膊上摩挲着,渡给向婉音温暖。
晏钦面上十分镇定,可心底的慌乱却如暗潮一样汹涌澎湃。
他不确定向婉音有没有听到些什么,但他也不敢一直傻愣着,只知道惴惴不安。
所以晏钦扬起了唇角的弧度,走到了向婉音的身边,如往常一样,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
实则他内心已经在祈祷了,祈祷向婉音来得迟,祈祷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第27章
晏钦心里惴惴不安, 连带着神色也沾染了几分忧虑。
被他握住了手的向婉音只沉眸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唇角,“醒酒汤熬好了, 喝点去。”
“好,谢谢婉音姐。”晏钦紧着的心稍稍松了一些, 牵着向婉音往屋里去。
进了屋,身心都跟着回暖了许多。
向婉音去厨房把热气腾腾的醒酒汤端出来, 守着晏钦喝完, 才让他歇一会儿后去楼上洗个澡然后早点睡觉。
她的语气和神态与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对晏钦的关心也一如既往,令人暖心。
可晏钦好几次注意到向婉音的眼神, 似是比平日里要淡漠冷沉一些,看他的时候, 眼里都没有光, 灰蒙蒙的。
这让晏钦内心起起伏伏, 忐忑不安到了极点。
可他不敢问向婉音,是几时出现在他身后的, 有没有听到什么。
怕问了,向婉音连仅存的一些温柔都不肯给他了, 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到此就结束了。
于是晏钦心事重重地喝完了醒酒汤,又按照向婉音所说的,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视休息了片刻, 方才起身上楼去。
彼时向婉音已经早早上楼洗澡去了。
晏钦上楼后, 在向婉音的房间门口驻足了十几分钟,想抬手敲门,却又屡次收回手,如此反反复复, 最终男人还是没敢敲门,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浴室里雾气萦绕,水柱绵密,悉数浇在晏钦脸上。
他仰着头闭着眼,在莲蓬底下站了许久,终于被迎头的热水浇醒了脑子。
男人蹙了下眉,指节分明的手抹去了脸上的水珠,终于认真洗完了澡。
等晏钦从浴室里出来,窗外的夜空中划过一道明光,紧接着惊雷破空,暴雨突然而至。
这场大雨来得突然,滚滚雷声却让晏钦浮躁的内心骤然找到了依托。
他换好睡衣,吹干头发后,抱着枕头去了向婉音的房间。
在门外徘徊了一阵,直到又一道惊雷响彻天际,晏钦才抬手敲了向婉音的房门。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向婉音刚出浴,浑身上下只裹了一条浴巾,湿漉漉的长发用浴帽包住了,将她颀长白皙的天鹅颈露了出来。
晏钦的目光从女人莹白娇嫩的脸下移到香肩处,不太敢和向婉音对视。
门开了,他站在门外,抿着薄唇,也不说话。
倒是让屋内的向婉音茫然了:“找我有事?”
这么晚了,晏钦明天理应休息了才是,明天一早的飞机飞邻市,怕他起不来。
向婉音话落,这才注意到男人怀里抱着的枕头,一时间心里有了答案。
但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只目光淡淡地凝着晏钦,等他回话。
片刻后,低着眼帘没敢与她对视的晏钦温吞开口:“婉音姐……打雷了。”
他说完,狠咬了一下唇瓣,然后终于抬了下眼帘,眼眶微红地对上向婉音的视线:“我今晚能在你房里睡吗?”
也没说要和向婉音同床,晏钦补了一句,“我可以打地铺的。”
他一副小心翼翼的语气,说完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向婉音,满目祈求,似是怕她不答应。
晏钦扮小可怜一向很管用,对向婉音很有效。
这不,向婉音将房门拉开,立马就给他让了道,说话的声音还温温柔柔的,一副很心疼他的语气:“进来吧,不会让你打地铺的。”
晏钦当然知道她不会,只是心里忐忑,试探一下向婉音的口风。
这会儿被她心疼了,晏钦心里堵着的那块巨石也算是下沉了一些,暗暗松了口气。
至少向婉音并没有拒绝他的示好,这说明她在后院里,应该没有听到他跟唐晚州通电话的内容。
屋外又响了一声雷,向婉音迎了晏钦进门,再反手将房门关上了。
她回浴室,把头发吹干,又去衣帽间换了丝质的睡裙。
回到卧室里时,晏钦已经乖乖躺在她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了。
男人占据了大床的一半,这会儿正侧身支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向婉音。
“婉音姐,床暖好了。”晏钦温声,妖孽的面容染了几分羞色,在暖色调的壁灯下格外精致漂亮。
男人眼神暗沉如墨,笑意隐没在其中,眸光湿哒哒地黏着向婉音,直到她掀开薄被上了床。
晏钦倒是没有欺骗向婉音,她那一半被窝,确实被他暖好了,温温热热的,特别舒服。
向婉音躺平后,晏钦也撤走了撑着后脑勺的那只手,往她凑近了些许,另一只手在被子底下爬上了女人的小腹。
男人掌心的温度,隔着丝质的衣料清晰传达给了向婉音。
她偏眸凝着枕侧的男人,桃花眼扑了两下,笑靥如花:“你怕打雷?”
“一点点。”晏钦轻抿着唇,笑意浅浅,目光里翻滚着爱意,随着他越发靠近的呼吸,正吞噬着向婉音的理智。
落地窗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屋内的两人。
等向婉音回过神时,已是一室春光,旖旎暧昧。
她满眼都是晏钦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呼吸间有豆大的汗珠落在向婉音的肌肤上,迅速染出一片润红。
晏钦的体力极好,今晚的兴致也极高,以至于屋内的春色持续到凌晨三点多才渐渐被风吹散。
晨风破开了白雾,院子里的景致渐渐显露出来。
向婉音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才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回屋。
事后她就一直没睡着,窝在晏钦怀里,贪图着他怀里的暖意,直到清晨五点多,她才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去书房里处理了积攒下来的公务,眼见着窗外的天一点点泛白,向婉音才去阳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这会儿她从书房里出来,回卧室看了一眼,见床上的晏钦还睡着,便先下楼去做早饭了。
心里有事,思绪混乱的时候,向婉音就喜欢做点琐碎的家务。
煲粥,煎饼,再炒两个下粥的小菜。
等她做完这些,晏钦也下楼了。他是被手机闹铃吵醒的,主要是因为今天一早的飞机去邻市,怕自己睡过头了,这才特意定了闹铃。
看见餐桌上热气腾腾的粥和菜,晏钦站住了脚,提着的心总算是彻底回到了原位。
单从向婉音的态度来看,昨晚他和唐晚州的电话内容,她肯定是没有听到的。这样一来晏钦便心安了,往厨房去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替向婉音把最后一道小菜端上桌,晏钦拉着向婉音在餐桌前坐下了。
“婉音姐,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得空回来,你要记得想我。”男人给向婉音盛了粥,笑着提醒她。
“放心,我会去探班的。”女音轻柔,如落地窗那边吹进屋来的晨风。
晏钦面上显露出喜色和惊讶,终于心满意足的喝着热粥,不再多话了。
早饭过后,是向婉音开车送晏钦去的机场。
彼时剧组其他成员已经到了,向婉音在机场和陆恩淮、海悦也碰了面,顺便叮嘱了同行的助手和经纪人几句。
期间晏钦就跟在向婉音身边,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心里五味陈杂。
《天地合》这部剧预计拍摄时长是四到六个月,身为男主之一,晏钦的戏份贯穿全剧首尾。是最先进组的一批演员,也是最后离组的演员之一。
换句话说,漫长的拍摄期间,晏钦基本不能离组。
所以接下来的四到六个月,他和向婉音要分居两地,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
想到这些,晏钦心里便莫名生出几分焦躁感。
也不知到底是因为时间的延长,会对他的任务计划产生阻碍;还是因为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没办法再和向婉音同进同出,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