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钦了然,倒也没说什么,懒懒散散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打算吃几口菜。
他不喜欢吃甜食,蛋糕一口也没碰。期间秦覃发现晏钦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好几次,他都夹错了菜,而且目光一直往向婉音那处空着的位置瞟。
秦覃道:“钦哥,你今晚怎么回事啊?”
“感觉你好像特别的焦躁不安。”
晏钦敛眸,因为秦覃的话愣了几秒,拧着眉强迫自己不再往向婉音的位置上看。
“没事。”
酒店的装潢偏复古风,出了包间,长廊里的一排花灯,光影朦胧,偏暗。
向婉音没喝酒,时刻谨记着医生的医嘱,席间只喝了点果汁。
主要还是和宋义、唐晚州闲聊久了,老是口渴,果汁喝得多了点,便想上厕所。
出来的时候包房洗手间有人,向婉音便来了走廊这边的公共洗手间。
只是她没想到,从洗手间里出来后,会遇上唐晚州。
那男人穿一件格子衬衫套V领毛衣,身高近一米九,身材比例堪称完美,脸也不错,就是比晏钦要逊色那么一丢丢。
向婉音从女厕出来时,唐晚州刚点燃一支烟,正靠在洗手台边上,抱着一只手肘吞云吐雾。
考虑到医生的嘱咐,向婉音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脚步,不想凑上前去吸二手烟。
奈何男人靠在洗手台那边,向婉音只得耐着性子等他抽完那支烟,然后才过去洗手。
显然,唐晚州也意识到了向婉音的避让,眯了眯深窝眼,他隐约明白了什么,转手把烟灭了。
“不好意思,不知道向小姐不喜欢抽烟。”男人笑着,唇畔的弧度勾得极深,朝向婉音望去的眼神里,藏了几分轻佻。
向婉音抿唇笑了笑,在烟雾散尽后,她去了唐晚州旁边那个洗手池。
拧开水龙头后,向婉音笑回:“唐先生和晏钦是如何认识的?”
“不打不相识,他是我初高中的学弟。”
“那你们之间的友情一定很深厚。”向婉音洗完手,拧紧了水龙头,从旁边的纸盒里抽了纸巾擦手。
其实今晚从始至终,唐晚州对她都格外的关注。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神态间流露出来的轻蔑和不屑,向婉音却是都有察觉到的。
所以唐晚州是觉得她和晏钦不般配?
还是觉得她的出现,破坏了他和晏钦之间的兄弟情?
介于唐晚州的态度,以及向婉音自己之前的经历,她现在看唐晚州和晏钦,不由自主戴起了有色眼镜。
比如……忍不住会想,他们两个大男人之间是不是曾经有过一腿?
向婉音也知道自己估摸着是想多了,晏钦的性取向是女非男,她再清楚不过。
唐晚州自然没有听出向婉音话里的深意,只是一脸当然地回她:“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自然深厚。”
“不过我们几个里,和小钦钦感情最深厚的还是秦覃。”
“他们俩才是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向婉音点了点头,敛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打算跟唐晚州说一声,回包房去了。
结果就在她开口之前,旁边的男人抬手,自然也突然地替向婉音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发。
动作很轻柔,但他温热的指腹却是穿过了额前的发,触碰到了向婉音白白嫩嫩的额头。
到嘴边的话卡住了,向婉音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唐晚州之间的距离。
她看向唐晚州,眼里有狐疑,但更多的是不悦。
“唐先生这是做什么?”
面对向婉音的质问和警惕,唐晚州略有几分讶异。他还以为之前在席间向婉音与他相谈甚欢,便是在与他示好呢。
毕竟当时晏钦也在场,向婉音也没有顾虑一下晏钦的感受,堂而皇之地跟他和宋义闲聊说笑。
唐晚州寻思着,帮晏钦验一验向婉音对他的真心到底有几分,便跟着向婉音从包房里出来了。
刚才的举止便是他对向婉音的试探,“向小姐头发上有碎叶渣。”
“不好意思,冒昧了。”
即便唐晚州笑着解释了,而且解释很合理,但他的行为却仍旧让向婉音觉得不爽。
所以她不打算再继续跟他待下去了:“出来太久了,我就先回去了。”
向婉音甚至都懒得接他刚才的话,直接就要走。
结果唐晚州却不肯,横身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向小姐。”
男人自顾自地开口,拦了向婉音的路,迫得她急急往后撤了一步,距离方才拉开。
虽说唐晚州人长得也不赖,但向婉音对他这种长相的男人早就免疫了。
因为顾明泽就有一双深窝眼,看上去特别深情,但事实证明,眼睛也是能骗人的。
所以向婉音对唐晚州有些偏见,看见他就禁不住会想起顾明泽,他们俩性格也挺像,花言巧语,惯会哄人。
奈何唐晚州是晏钦的朋友,向婉音不好与他撕开脸面,便按捺住脾性,静等着他的后话。
片刻后,男人问:“向小姐喜欢晏钦哪一点?”
这个问题倒是让向婉音愣了好几秒钟,因为她平日里对晏钦的喜欢都是伪装,这个问题她根本答不上来。
但如果不回答,唐晚州肯定会怀疑。
所以向婉音绞尽了脑汁,最终给了唐晚州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喜欢他在床上为我情难自控的样子。”
“这个答案,唐先生可还满意?”
女人浅勾着唇角,笑得潋滟风情。
唐晚州:“……”
他自认问的问题很正经,却不想向婉音的回答却如此的……
啧,这女人还挺会的,难怪顾明泽当初那么宠爱她。
因为向婉音这个回答,唐晚州对她的疑虑打消了许多。
眉眼间的不屑和轻蔑也淡去了,“我们家小钦钦完全没有恋爱经验,以后还请向小姐多让着他一些。”
“像他这么纯的小鲜肉,时下可不多见了,向小姐且爱且珍惜啊。”
向婉音颔首称是,微微扬眉:“唐先生还有其他什么话要问吗?”
“没了,向小姐先回吧。”唐晚州给她让了道,没打算和向婉音一起回包房去。
他还想在这里抽根烟,顺便给他自己的猎物煲会儿电话粥。
唐晚州的猎物,与他品性十分相投。用宋义的话来说,对方就是翻版的他,女人中的浪子,浪子中的王者。
向婉音回到包房时,晏钦正准备起身去洗手间寻她来着。
秦覃拉着他的胳膊,正安抚他内心的焦虑,转眼便看见向婉音推开门进来了。
于是秦覃赶紧放开了晏钦的胳膊,笑着跟迎面过来的向婉音打了声招呼。
向婉音也冲他笑了笑,回到晏钦左手边的位置落座。修身的旗袍将她玲珑身段和婀娜曲线,完美凸显出来。
向婉音款款落座,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举手投足尽显风情。
期间晏钦的目光一直笼在她身上,神色莫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终还是向婉音将视线落到了他脸上,小声问了一句:“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晏钦一直看着她,向婉音便误会了。
结果男人却问:“你去洗手间怎么这么久?身体不舒服?”
晏钦以为向婉音是大姨妈来了,因为她每次来大姨妈的时候,情绪都不太好,小肚子也会有点不舒服。
但是晏钦记不得向婉音的经期,这会儿想起来,觉得自己不够称职,便寻思着把向婉音的经期日期记一下。
向婉音愣了两秒,摇头:“没有,我就是……肚子不舒服。”
关于在洗手间遇见唐晚州这件事情,向婉音打算回去以后再告诉晏钦,这会儿旁边还有秦覃和宋义在,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怕当着晏钦朋友的面,损了他的颜面。
于是向婉音把话咽进肚子里,慢条斯理地吃了点东西。
晚上十点多,饭局散了。
向婉音和晏钦直接回了明桂园,毕竟明天一早,晏钦还得跟着剧组飞邻市,今晚必须早点休息。
回去的路上,晏钦就闷闷不乐的,一点过生日的氛围都没有。
于是向婉音多问了一句,结果男人像是终于等到了机会似的,反问她:“你觉得宋义和唐晚州怎么样?”
“跟我比,你更喜欢谁?”
晏钦的话里带着浓浓的醋味,向婉音不傻,哪能听不出来。
她靠在后座的车窗上,无奈地笑笑:“自然是你。”
“可你今晚跟他们说话的时间比跟我说话的时间还要长,你和他们聊天,笑的很开心。”
“他们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们作为东道主,应该照顾好客人。”向婉音解释,哭笑不得。
她觉得晏钦吃起醋来,就像是一个糖被抢走的孩子,有怨气却又不敢发作,搞得自己委屈巴巴的。
晏钦听了向婉音的解释,又陷入了沉默。
显然还是对她的解释不满意,又或者说,他想要的并不是向婉音的解释,而是向婉音心中的绝对重要的那个位置。
简而言之,那些道理晏钦都明白,但他不想跟向婉音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