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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燃 完结+番外 (兔子撩月)


  “你白日做梦!你痴心妄想!”吃完药的郭景焕站起身来,颤颤巍巍走到郭阡面前,对着他另一侧脸,给他一记更响亮的耳光,“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去笕桥!”
  郭太太扶着他,也哭着应和郭景焕的话:“我说什么来着!我早看出来了!他的心这样野,回来就是为了走他哥哥的老路!我说了,你们偏都不信!”
  又喊身后那帮傻了眼的青壮家仆:“你们都还愣着作什么!趁三少爷没跑,还不快把他捆了,锁进房里去!”
  家仆们争先恐后,找出绳索跑向郭阡,却被他一拳放倒一个,躺在地上叫苦不迭。
  郭景焕看了窝火,从身旁的一个家仆手里取过了绳索,一下就蹿到郭阡跟前,喝道:“你连我一起打了!你把我打死,你就能称心如意地去笕桥了!”
  澄黄灯光斜斜照在郭景焕的头发上,郭阡才看清他满鬓银丝——这全是他在郭蔚榕离世后,所长出来的。
  郭阡无力再握紧拳头,只将双手交叠,放在郭景焕面前:“你捆我罢。但你们不都早就明白,只要我想走,就是天王老子也拦不住我,更何况你们几个。”
  闻言,郭景焕冷冷大笑,用了蛮力将绳子绞紧他的手。捆了一道绳子还不够,又叫来家仆们新拿来了几捆绳子,将郭阡五花大绑起来,丢给家仆们:“把他扔到他房里去,谁也不准私放他走!”
  “尤其是你!”郭景焕厉声警告刚赶来的阿旭,“他若逃了,我先唯你是问!”
  一众家仆和左右为难的阿旭,押着郭阡走了,郭蔚楠吓得哇哇大哭,哭着问身旁的郭蔚槿:“二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事了?阿爸为什么要绑三哥哥?”
  郭蔚槿俯下身来抱着郭蔚楠哄他:“小楠不哭,不关你的事。”
  “那是三哥哥做错什么事了么?”
  郭蔚槿摇头,却不知该怎的回答,眼圈蓦地红了。


第51章 一把燃(3)【1936,广州】 【民……
  一场寿宴又被郭阡搅得鸡飞狗跳, 一家人连寿面和蛋糕都未有心情再吃了。
  郭阡虽被绑了手脚,但嘴还是自由的。
  一家人便听他在房里中气十足地叫骂,先骂郭景焕当年薄情寡义, 让他姆妈痴心错付,含恨而终;又骂郭太太多管闲事, 他又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凭什么管他去哪里、做什么, 还不如让他死在外面, 没人再来谋她那份家产。
  郭景焕听了, 骂了句“孽畜”,就想去开锁堵了他的嘴, 却被郭太太拦住了:“闹!我们就可着他闹!让他把嗓子喊哑喊劈了,把他逼急了惹他跳楼最好!我们公馆的洋房长得矮, 他跳下去, 左右不过断一条腿, 倒省得我们自己动手了。”
  说完这话,她又捂脸痛哭:“郭家已赔了一个儿子了, 不能再赔一个了。他一去杭州,我们这个家哪里还有个家的样子?”
  郭景焕也老泪纵横, 与郭太太相拥而泣,只觉从未过过这样糟心的生辰。
  郭阡骂到深更半夜,嗓子眼都沁血时, 却听门锁轻旋, 门应声而开。
  郭景焕背手而立,眼神复杂地望着他,打量了许久,才在他面前蹲下, 平视向他的眼。
  父子俩相顾无言,眼神相交时,都从彼此眸中看见了彼此。
  同样的憔悴疲乏,同样的黯然神伤。
  半晌,郭景焕发问:“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三年,究竟去了哪里,在法国学了些什么?”
  郭阡静了几秒,才缓缓道:“去了高德隆民航学校,学开飞机。”
  “你哥哥两年前去法国看过你几趟,次次都对我说你在里昂大学,读书读得很苦,想来也是在骗我。”郭景焕这句不是在问他,而是自问自答地嗟叹,“你们俩,合起伙来诓骗我。”
  郭阡扬眉,冷嘲道:“我是骗了你,可你不是也曾骗了我姆妈么?一报还一报,都是报应。”
  郭景焕听他说这些恶毒话,却无动于衷:“是啊,报应。我自己种下的孽因,我自己尝孽果,我们就互相折磨,看谁先谁磨死谁好了。可你听清楚了,我是不会送你去笕桥寻死的。”
  郭阡放声大笑:“你怎会觉得我是寻死去的,郭景焕?我此去笕桥,是因为我不甘,不忿!”
  说到这里,忽笑出了泪来:“这么多年来,你从未有一天看得起我过,在你眼里,郭蔚榕做什么事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可这次,我偏要证明给你看,在开飞机这件事上,他就是不如我!他死前从没上过战场一次,更没打下一辆敌机,而我,我会飞上天去,把那些他没打下来的飞机,一驾驾打下来!我会活着回来,带着我赫赫军功衣锦还乡,站在你面前,让你后悔你当年轻怠我和我姆妈!”
  听他这样讲,郭景焕久久未言。
  再启唇时,他仿佛又苍老了几分:“你哥哥留给你的那些信,我其实都拆过。可我留了一封。”
  他从怀中掏出来,将信纸抽出信封,展给他看清楚:
  【阿阡,见字如晤。
  此去笕桥,生死未卜,然自九一八后,倭寇屡屡进犯,战局危殆,同窗好友无不从军抗侮,我焉能置身事外?
  以此身许国,我求仁得仁,不惧牺牲,唯恐我牺牲之时,弟妹年幼,父母年迈,无所倚仗。
  阿阡,我知父亲曾相负于你母亲,你亦有恨。但我若不幸殒命,便无人再可相托。只求你勿要步我后尘,勿要投身前线。请你长留家中,帮扶阿槿,照料小楠,尽我所不能尽之孝道,侍奉双亲。否则魂归九泉,我心亦难得安宁。
  大恩大德,来世必偿。
  兄蔚榕书于临去笕桥前】
  郭阡读了一遍,难以置信。
  可又读一遍,确然是郭蔚榕的亲笔。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还是不信,咄咄逼问郭景焕,“这是你伪的!你为了拦我去笕桥,竟使出这种下作手段来,连郭蔚榕一个死人你都不放过!”
  “你哥哥那一手瘦金书,我们郭家有谁伪得来?我只问你一句,即便让你哥哥死不瞑目,你是不是还是铁了心,要去笕桥?”
  郭阡迷茫地又看了那封信一遍,每个字都仿佛一根针,扎在他心上,扎得他的心鲜血淋漓。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是。我跑一趟南京,两箱小黄鱼,才换来的入校名额,我不可能不去。”
  郭景焕长喟一声,站起身来,步履蹒跚,佝偻着背,走出了房间,对守在门口的阿旭道:“替三少爷解了绳子罢。”
  “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门外候着的郭太太听见他的吩咐,激动不已。
  “拦不住他,便只能放他去闯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管不了了。”郭景焕嘱咐郭太太,“去替他收拾行李罢,杭州比广州冷,替他多备些冬衣。”
  郭太太听了,哭着跑去找郭蔚槿,叫她一起来整理郭阡的行李。
  她的眼泪不住地流,只能让郭蔚槿来叠衣服,低低絮语:“我早晓得,郭家的男人,一个个都拦不住,都是要上天飞的。”
  郭蔚槿望着郭太太,却默想:又何止郭家的男人呢。
  若不是阿阡走后,无人再能看顾家里,她也好想上天飞一飞。
  ***
  郭阡本想在郭景焕放行后的那个早晨,趁天一亮,就动身去杭州。
  可他提着行李箱,打算出发时,甫下楼,却见郭景焕身姿端正地坐在沙发里,抽着烟斗,极有耐心地等他走过来:“先陪我去个地方,再走也来得及。”
  郭景焕带他来的竟是郭家的祠堂。
  他从不晓得郭家的祠堂长什么样,因他是私生子,名字入不了族谱,祭祖时进不了祠堂,死后灵位也摆不进来的。
  却从未想过,他临走前,还能得此一见。但见了才发现,原来也不过如此。
  祠堂阴冷晦暗,香雾萦绕中,朱木牌上镌刻的名字被笼在层层烟雾里,已看不分明。
  郭景焕与他并肩而立,看过一个又一个祖先的名讳,声音苍凉难辨:“人人都说蔚榕像我,可我自己心里清楚,你才是最像我的那个。你心里想什么,总以为我看不出,可我却像看我自己的二十岁一样,什么都看得很分明。”
  “你昨日骂我同你大娘,除了想激我放了你走,无非就是想让我们最好能怨你憎你。这样一来,你若真出了事,我们也不会伤心难过。你说你是嫉妒你哥哥才去笕桥的,可你若真嫉恨他,看了他的临行信,为何又会神色黯然呢?”
  “祖宗面前,不可妄言。”郭景焕转过头来,望着他那个仅剩于世间的亲生儿子,“告诉我,你到底是何时决意去笕桥的?”
  不止是郭景焕在等着他的回答,他面前的朱木牌位们,也在等着他的回答。
  “在法国,收到电报,说哥哥意外离世时。或许……或许是更早些的时候……”已疲于再扯谎了,郭阡卸下了满身荆刺,对父亲推心置腹道,“我从未有哥哥这般救民济世的宏才远志,我去法国学飞,本是为了好玩。可当我身在法国,听人人都在讲‘航空救国’;听那些鬼佬用法语笑骂我们无能;听街上有人在高唱《义勇军进行曲》;听教官说中国人懦弱怕事,本就不适合飞行……我自己都不晓得是从哪一刻起,我已下定了决心——我要去笕桥,我要上天飞!我要做一个真正的男人该做的事,去翱翔长空,去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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