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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圈子小,人和人的交集就多。 那天晚上跟我爸出去蹭饭局,居然碰见徐之杨了,他爸也在一个桌上。 两个小孩听大人吹牛没意思,领了钱到隔壁甜品店吃冰淇淋。犹豫半天点了一个香蕉船,跟徐之杨边吃边聊。 “诶,你为什么说我唱的歌成熟?”我补充,“相约九八。” “我都是听我妈唱的。” “哦,”好像听他说过,我记不清了,顺嘴问下去,“你妈不是外语学院的老师吗?我没见过她。” “她前阵子在医院,”徐之杨垂了垂眼,“现在在家里休息。” “她怎么了?”小时候实在缺乏眼力见,脸上的震惊表情毫不遮掩。 “……生病了。” 感觉也是一件大事,回家之后我几次试探,终于拐弯抹角地提起:“徐之杨他妈妈可可怜了,在医院。” 我爸偏过头去,用眼神确认:“还在医院吗?已经回家了吧。” “回家了。”我妈正在看新白娘子传奇,分心回答。 “他妈妈生什么病了?”努力想参与到对话中。 “不是生病,”我妈看了我一眼,隐晦地说,“你也不懂,徐之杨本来可以有个妹妹。唉,已经那么大了,可惜了。” 两个大人又长吁短叹一番。 “那为什么没有了?去外地了?”我脑子没转过弯来,还想追问,被我妈打住。 “这个话你可别跟徐之杨说。”她认真交代。 “哦……” 虽然没搞明白,就觉得徐之杨挺可怜,也不敢问他妹妹去哪了。很久之后才知道,我理解岔了,那叫计划生育。
004 我是女生
1999 年,新年联欢会前一周。
我、吴承承和赵雪组了一个组合,叫三姐妹,准备在联欢会上表演节目。
赵雪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早早在少年宫学跳舞,洋气得很。这次不知道怎么看上我和吴承承两个傻妞,发出组团邀请。 商量了也就十来分钟,三人一拍即合,表演徐怀钰的《我是女生》。 那段时间,我无时无刻不在哼歌,课间十分钟都抓紧连蹦带跳的记动作,也不知道遭了李免多少白眼。 有天放学,一如既往地自我陶醉。背着书包边走边唱,唱到副歌“我是女生”,猛地一跺脚站住,并拢着五指拍拍自己胸口。 就听噗嗤一声,李免从后面晃晃悠悠走上来,没憋住乐出声。 徐之杨也在旁边,脸上一样忍俊不禁的表情,撞了下他肩膀,板板脸:“别笑,鹿鹿唱得挺好的。” 然后认真看着我说,“真的,比相约九八好,更适合你。” 这一本正经的安慰,竟然觉得比李免更可气。我强忍着不忿,手兀自握拳:“你们两个不表演节目的人,还有资格笑我?” “没有人笑你啊。” 徐之杨急忙找补,奈何猪队友专门拆台。李免双手抱胸:“我笑了,姜鹿,你可别这么跳,特别搞笑。” 我一愣,恼羞成怒:“你懂什么?” “你为什么要一跺脚拍自己,幼儿园的都不这样了。”他居然还真言之有物,留下我琢磨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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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就去找了吴承承,跟她对一遍动作,越看越觉得李免说得有点道理。我俩一合计,又去找赵雪。 结果发现她的动作和我们不一样。她站在中间,是随音乐轻轻摆动的甜美动作。我俩在旁边跺脚拍胸以壮声势,门神一样越发凸显她的可爱。 舞是她排的,动作是她教的。还没等上台就勾心斗角使绊子,可还得了? 就这样,三姐妹组合才成立没两天,就面临散伙。晚上,我和吴承承堵着股气往家走,一路上都在讲赵雪的坏话。 “她可能根本就想让咱俩当伴舞。”吴承承恨恨地说,一口咬掉雪人冰棍的帽子。 “为什么啊?”百思不得其解。 “咱俩土呗。” “啊?” 我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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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这首歌,还是正好走到了某个节点。就在新年联欢会前后,我第一次有了“美”的意识,会告诉自己,我是女生。 缠着我妈买了新裙子,梳了新发型,开始注重小饰品的搭配,这些面上功夫也挺容易。但人真是为外在所累,不得不修正自己的行为,比如笑的时候再也不露牙花子了,比较难。 转眼到了联欢会当天,我们三个还是貌合神离地表演了节目。反正各跳各的,就比谁的动静大。 一眼扫到李免和徐之杨在下面看得直乐,我更起劲了,拼命跺脚,扬起一阵灰,收获一片叫好。 那天中午结束,寒假也就正式开始。大家嘻嘻哈哈从校门口出来,不知道谁提议,下午租录像带看鬼片。 当时香港电影非常风靡,其中不乏恐怖片。吴承承一听来了精神,说家里刚租了一部,趁着没还回去,可以去她家看。 我们大概 6 个人,包括李免和徐之杨,挤坐在吴承承家的客厅,看了一部关于碟仙的电影。 窗帘半拉着,透进几缕阳光,被李免无情地合紧。白天像夜晚,我吓得瑟瑟缩缩,全程捂着眼睛看完。 好不容易松口气,没成想吴承承眉飞色舞地提议:“我们也玩吧。” “不能玩,你胆子也太大了!”我第一个反对,严肃回绝,“请来送不走怎么办……” 声音越说越小,突然就一阵沉默。我没来由一哆嗦,作势起身:“我要回家了。” “哎呀姜鹿,鹿鹿,”她拉住我,“不玩碟仙,我们不用碟子,用……” 眼睛往茶几一扫,“用这牙签盒。” 我无言以对,看其他几个人都没意见的样子,又问:“那也没有底下那字盘啊。” “我现在就写。” 我一直知道吴承承胆子大,没料到大到这种程度。她真的找来几页稿纸,画上格子开始让大家往里写字。也顾不上重复,没多久写出几张,被她拼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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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太阳落下去。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牙签盒底的摩擦声。 我的手指没动,又切切实实感觉到它动了。不可置信,特别想把手收回来,又不敢。 终于静止。几秒钟之后,大家睁开眼,发现牙签盒已经移出稿纸了,在茶几边缘。 “谁推的?”吴承承皱眉,“事先声明,我可没动啊。” “我也没动啊。” 没有人承认是自己使劲了。我暗暗观察,几个男生神色都挺可疑的,肯定在这吓唬人,真没意思。 “不玩了吧。”再一次想起身。 “诶,写这么半天呢。”吴承承把我拉坐下来,“轮到你了,你再问一个问题,我们就结束。” 我其实心里有点害怕。觉得这问题既不能过于认真,又不能过于敷衍。不失敬意,又要让神仙好回答。 支支吾吾半天,想问:“我好吗?” 这是个判断题,自认为没干什么坏事,答案简单。 结果最近净想着臭美了,脱口而出:“我好看吗?” 话音一落,我就意识到说错了。匆忙想改口,被吴承承轻声提醒:“不能改了。” 闭着眼,牙签盒再一次移动了。 我心快跳出胸腔,着急等待结果。这次很快停下。睁眼一看,指向了“好”字。 瞬间倒吸口凉气,瞪着眼睛一张张脸看过去。谁?谁推的? 吴承承也挺惊讶,带着看热闹的兴奋和一丝丝害怕,说:“鹿鹿,这个回答还没说完,还得闭眼。” 我几乎是被他们催着闭上眼睛,这时候已经不想玩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图方便,就把好看俩字写在一起。这次不出意料地停在了隔壁的“看”字上。 李免探过身来,语气阴阴森森:“完了,神仙看上你了。” 我咽了咽口水,气急败坏拎起手边的垫子朝他扔过去:“你能不能别乱说?” “别吓唬她了,真害怕了,”徐之杨打圆场,“一个游戏而已,鹿鹿今天是好看。” 我沉着张脸,刚才电影里恐怖的画面在脑子里发散,噌一下站起来:“我要回家了!” 这回谁也拦不住。匆匆忙忙开了门,眼前是昏暗的楼道,惯性踏出一步,又缩回来。 转头小声问:“徐之杨,你回家吗?” “回家,走吧。”他连忙起身。 “走了走了走了!”李免也跟着起来,“都回家吧!” 几个人作鸟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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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所以那个好看是不是你推的?”我坐在沙发上质问。 “对啊,不然呢。”嘴角一歪。 “过分。” “谁知道你真害怕了?” “不过,”我看着他,“就这样你还觉得是我追你吗?” 这人想了想,点头:“嗯。”
005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还有什么比看还珠格格更重要的事吗?没有。
今天上课,无意中听到李免在后桌抱怨,说电教室现在被女生占领了,每天晚上播放还珠格格。我和吴承承对上了眼神,准备前去支援。
过了冬至,天黑得特别早。吃完晚饭,我们俩踩着雪,伴着嘎唧嘎唧的声音,往电教室逛去。
“你们上回去看的古惑仔,到底讲的什么?”我问,吐出一团雾气。
吴承承稍微回忆了下,说:“我看到一半就走了,打打杀杀的看不懂。”
顿觉获得安慰,我顺嘴道:“你们太不够意思了,上回跑那么快。”
她没话可说,一呼一吸吐着气玩,脸前满是白雾。没多久,倏地转过头来:“对了,当时徐之杨要下楼找你呢。”
“数他有良心,”我装模做样地点点头,才反应过来,“不对啊,我在楼下花坛坐半天呢,也没见有人下来啊。”
“李免不让来着。”
我气得一脚把眼前的雪踢散。还待再来一脚,听吴承承慢悠悠接下去:“李免说,还是别让你看这种电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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