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之前的感觉不谋而合。
她和江见疏的婚姻里少了最重要的一个步骤——恋爱。
这也是她至今没能得到解答的疑惑。
宋酒似是觉得失言,挽起她道:“反正看你现在这么开心我也放心了。走吧走吧,继续逛。”
逛到一家品牌店时,乔柚的视线在一块腕表上钉住了。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江见疏穿着家居服,抬手间露出的一截手腕。
虽然以江见疏的手术频率,这块表出现在他手腕上的机会实在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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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柚打开家门便闻到一股饭菜香,江见疏正好从厨房出来:“回来了?洗手吃饭。”
她悄悄地把购物袋藏了藏,吐槽:“你可真是我的操心老父亲。”
“那我倒是不太想有你这样的闺女。”他说着,过来替她拿东西。
乔柚趁着换鞋的动作躲开他的手,拎着大包小包噔噔噔往楼上跑。
江见疏站在楼梯底下看她跟个兔子似的:“跑什么,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见不得你!”乔柚煞有介事地说。
这个时候她开始感谢之前的分房。把东西放下后,乔柚把装着腕表的袋子从众多购物袋中挑出来,藏去了她之前的房间。
虽然和江见疏同房了,但她的电脑是台式的,那边还没地方放,于是她用电脑的时候只能过来,因此这个房间的使用频率还算高。
不过江见疏很少会过来,这里可以说是乔柚的一个小天地。
将东西藏好,她忽然想起宋酒说的那支钢笔。
其实乔柚挺想问问江见疏她送的是哪支,但是现在问了他肯定会意识到什么。
等生日那天再说吧,反正送都送了,他肯定在用。
饭菜刚出锅,都是热腾腾的,但江见疏今天下班出奇地早。
“你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乔柚问。
“明天要出差,今天早点回来收拾东西。”
“去哪儿?”
“宣江,”江见疏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或者说,‘回去’更合适。”
乔柚疑惑抬头。
“你和我,老家都是宣江的。”
乔柚想起了电话簿里的那两个号码。
写着“爸”和“妈”,可她从没收到过来电,也没能拨出去的两个号码。
她忐忑地咬着筷子,声音含糊:“我父母……”
他顿了顿,道:“你在意的话,我这次难得回去一趟,会去拜访他们的。”
“别!”
乔柚的反对脱口而出,说完她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闷闷地又道:“我失踪那段时间……警察就没有找过他们吗?一般来说是要询问的吧?”
按照正常的办案流程,警察肯定会去找她的父母。可即使这样他们也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是不是就说明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个女儿的死活?
“找过。”
便没了下文。
某种程度上的意料之中,却又让人忍不住失望。
乔柚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哦了声:“那你要去多久?”
“一个学术交流会,大概去三天。”
虽然只是三天,但是在乔柚目前仅有的记忆里,还是第一次和江见疏分开这么久。江临舟也好宋酒也好,他们说的大学那几年,她想不起来,自然很难有实感。
江见疏端详着她的表情:“舍不得我?”
乔柚眨巴眨巴眼,努力从低落的情绪里脱出来:“宣江有什么特产没?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带点呗。”
他挑了挑眉,缓道:“你愿意的话,可以把我当宣江特产。”
乔柚刚想说谁要把你当特产,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来,来电显示是“陈姐”。
她咦了声,有点惊讶。
这个陈姐她当初翻电话簿的时候看到过,但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尚存的来电记录和短信里查无此人,乔柚便理所当然地将这个号码划入“一面之交”的熟悉度里。
接起电话,对方问道:“是乔柚吧?”
“是,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对方似乎对她的问话感到奇怪,两秒后才道:“房子下个星期就到期了,你还续租吗?”
第13章 瑰芒沙砾 就像平淡生活里的柴米油盐。……
乔柚茫然:“房子?什么房子?”
江见疏动作一停,看过来。
对方怪异道:“你租了我们家的房子啊?是你吧?你是乔柚吧?”
失去记忆的坏处再次体现,乔柚迅速反应过来,忙道:“我是。抱歉,刚刚有点走神。房子我还不确定要不要续租,这周我会抽个空过去看看,到时候再联系您行吗?”
“也行,最好周末,其他时间我没空。”
乔柚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她问江见疏:“我在外面还租了房子吗?”
江见疏面色如常:“嗯,我们结婚之前,你就住在那儿。”
乔柚讶然:“这么久了我还没退租啊?”
她和江见疏结婚都有两年了吧?这么长时间不退租,难道她还得经常用那套房子?
江见疏说:“那边合同没到期,不好退。”
乔柚想想也对,大概是她一口气租了很长时间,结果因为和江见疏结婚突然,虽然搬过来和他一起住了,但那边的租期还没到。
那看来是不需要续租了。
饭后江见疏开始收拾行李,如果不是有工作,乔柚非常想跟他一起去。
感受到她溢出来的渴望,江见疏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入行李箱后,将又一次晃过来查看他行李收拾进度的女人拽住。
乔柚猝不及防,坐进他怀里。
地毯柔软,江见疏半环着她靠在床边:“江太太,在我收拾行李的这段时间你来回路过二十多次了,请问对我的行李有什么不满吗?”
男人长腿半屈,双臂懒洋洋地搭在她腰际。
乔柚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姿势跟他靠在一起,他的气息从身后拢过来将人包围,她身子紧绷了两秒才缓缓放松,窝进他怀里。
“没什么不满啊,我觉得挺好的。”
“但我刚才仔细想了下,可能还缺了一样。”
他意有所指,乔柚飞快领会,扭头看他。
江见疏低了低头,脸颊贴着她的耳朵轻轻蹭了下,遗憾叹气:“我倒是想带。”
耳朵被他蹭得痒痒的,乔柚缩了缩脖子,在危险边缘试探:“要不我请个假?”
江见疏:“好好上班。”
乔柚撇撇嘴。
敞开的行李箱就放在旁边,他只去三天,东西不需要带很多,出了衣服就是几本书。一个小本子压在衣服上面,别着支钢笔。
想起生日礼物的事情,乔柚把那支钢笔取下来,佯装随意地说:“好像除了钢笔我都没见你用过别的笔。”
江见疏道:“用惯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中。”
乔柚回想她记起来的那些画面,好像都没注意过他用的是什么笔。
但是高中……会不会跟她有什么关系?虽然这么想有点自恋。
钢笔触感微凉,她端详片刻,说:“这支还挺好看的,什么时候买的?”
“研二的时候,”江见疏见她感兴趣,长指绕着她的发,“你喜欢的话就拿去用吧。”
乔柚把钢笔别回本子上:“我就看看,钢笔我用不惯。”
看来不是这支了。
奇怪,以江见疏的性子,如果她送了他钢笔,他这会儿肯定会趁机逗她。可他的反应也太平淡了,好像钢笔这个话题跟她扯不上关系似的。
乔柚正沉思,腰际忽然一紧,江见疏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
肩膀微微下沉,他将下巴搭在了她肩上。
“怎么了?”乔柚问。
“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男人说话时热气喷洒,氤得嗓音蒙了层水雾般哑,“要留你一个人在家三天。”
“我又不是小孩子,”乔柚不满,“而且都说了,我是失忆,不是失智。”
“我知道。”
他低声说着,收紧手臂的力道,片刻没有说话。
乔柚试探地叫他:“江见疏?”
回应她的是耳边绵长沉重的叹息。
“我只是害怕,”他低声说,“兆溪的意外,有一次就够了。”
乔柚微怔。
她在兆溪差点丢了命,失踪大半个月,江见疏终于找到她时,她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从没去想过失踪的那大半个月,江见疏是什么样的状态、怎么过的,因为他表现得太平静了。无论在医院见面时,还是带她回家后,他从未提起过她消失的那大半个月。
好像她从来没去过兆溪、从来没发生过意外,所以他自然无从慌乱。
只有赵松冉提过一嘴他的着急。
现在想起来,乔柚忍不住心里发酸:“可是你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担心我的样子。”
江见疏松了点力道:“怎么会这么想?”
“你知道你去医院接我的时候,我看见你第一眼在想什么吗?”
江见疏作愿闻其详状。
乔柚认真道:“我当时就觉得你是个骗子。”
他笑了声:“我长得有这么磕碜?”
“因为你什么反应都没有,”她闷道,“面对失踪多日还负伤的妻子,再怎么样,也多少会高兴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