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垛里的风筝 (小鹿幺幺)

　　派出所的同志赶紧站起来，紧张的询问着村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村长也被吓坏了，赶紧抱着张老靠在自己的怀里，擦着他嘴角的血，着急的叫着张老。
　　张老喘着粗气，缓缓的睁开眼睛，抬着右手颤抖的指着那副画像，嘴巴一闭一合的像是要说什么。
　　“什么，你说什么？”
　　派出所的同志拉着张老的手，紧紧的攥着。
　　“是他，是张葵啊，是他啊！”
　　张老憋着一口气把话说出来，紧接着又猛地喘了几口气，这才缓过来，抓着派出所同志的手。
　　“他就是张葵，同志，同志，抓到他，政府怎么处理我都毫无怨言！”
　　这句话说完，也不知道是不是怒火攻心，一下子晕了过去，这可把村长和派出所的同志都吓得不轻。
　　“村长，这可怎么办啊？”
　　听着派出所同志问，村长也蒙住了，十里八村就他一个大夫，这他晕过去了，只能送到县里的医院。
　　正当村长说要不送医院的时候，他猛地想起胡老三还算是个赤脚大夫，抬头朝着外面喊着刚子。
　　刚子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看着地上晕倒的张老，也是满脸的紧张。
　　“快去把胡老三找来！”
　　听着村长说完，话音未落，刚子就急匆匆的跑出去。
　　派出所的几个人把张老抬到村部的休息室，几个人站在旁边焦头烂额的。
　　“真不知道是这样啊！”
　　“年岁大了！”
　　派出所的同志一脸愧疚的说着，村长在旁边安慰着，心里也是担心不已，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肯定一辈子良心不安。
　　蔡建国听说张老在村部晕倒，也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看着他嘴角还有的鲜血残留，阵阵担心，不停的向村长盘问情况。
　　村长这个时候心里都是七零八碎的，最近事情太多，看着蔡建国的连番追问，脑袋也开始犯晕，坐在椅子上歇着。
　　蔡建国守在张老的床边，看着他皱紧的眉头，紧闭的双眼，悠悠的叹了口气。
　　心里不止一次的祈祷过，这个张葵千万别是张老的儿子，千万别是，事实证明，祈祷无用，所谓的神明，根本就不存在。
　　胡老三拎着药箱走进来，浑身带着外面的凉意，走到张老的身边，搓了搓手，让自己的手暖了暖，就开始替张老把脉，闭着的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慢慢的站起来。
　　身后的人都满脸紧张的看着胡老三。


第157章
　　“急火攻心，没啥大事儿，先给他送家去吧，在这儿躺着也不是个事儿。”
　　胡老三看着蔡建国说着。
　　蔡建国暗暗的松口气，看着锁柱让他去套牛车，还嘱咐他多铺两层。
　　“这是怎么回事，张老的体格不是挺好的吗，这怎么还能急火攻心呢，到底出啥事了？”
　　胡老三看着蔡建国问着。
　　蔡建国没有说话，村长也是暗暗地叹口气，什么也没说。
　　“我进村子的时候听到鼓乐声，谁家咋了，我今儿刚从县城回来，就被带到你们村，说张老在你们这儿晕倒了。”
　　众人做不说话，胡老三说的越是来劲儿，看看了眼蔡建国，又看了眼村长，两个人眼圈发红，低着头谁也没说话。
　　“同志，你们能告诉我不？”
　　胡老三把目光落在派出所的同志身上，走到他们身边，满脸疑惑的问着。
　　派出所领头的那个人眼见着躲不过，都问到自己头上了，不说句话，可能闲的不好，没办法看着胡老三硬着头皮笑了笑。
　　“爸，爸。”
　　正当派出所的人发愁说什么的时候，半仙儿强从外面跑进来，看着躺在床上的张老，一下子扑过去，跪在地上。
　　“这又是谁啊？”
　　派出所的人看着半仙儿强，又看了眼村长问着。
　　村长起身走到派出所同志的身边说道：“这是张老收的义子，就像是亲生儿子一样孝顺。”
　　说到亲生儿子的时候，村长就觉得哪里不对，这怎么能像亲生儿子一样孝顺呢，这亲生儿子要是都像张葵这样，那还不如没有。
　　“哥，我爸这是咋了？”
　　半仙儿强转过头，泪流满面的看着蔡建国问着。
　　“师父，你咋成了张老的儿子了？”
　　胡老三看着半仙儿强，满脸惊愕的问着。
　　半仙儿强看了眼胡老三，也是一脸的惊讶，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你不是应该在县城学习嘛，咋回来了？”
　　这俩人互相问着，胡老三刚要说话，半仙儿强的目光又看着蔡建国这边。
　　“大国哥，我爸这是咋的了？”
　　蔡建国哽咽，指了指派出所的同志，他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就好像喉咙有什么东西卡着一样。
　　派出所的同志一看，又把这话折到自己这儿，欲哭无泪的，硬着头皮走到半仙儿强的面前，说着比较官方生硬的话。
　　“命案的侦破过程中，张老看着罪犯的画像说是自己的儿子，一时间受不了打击，吐血晕了过去，不过你放心，我们会让乡里的医生带着药过来替张老诊治的。”
　　把事情简单的说完，还不忘做了安抚，领头的人朝着后面摆摆手，看着村长。
　　“村长，我们还有工作要继续，就不在这儿多耽搁时间，剩下的事……”
　　“剩下的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呢，只要尽快抓住罪犯，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村长被刚子扶起来，站在派出所同志的面前，强撑着一口气说着。
　　此时他的眼睛，看着派出所的人都在打转，时不时的还黑一下，额头上，后背上，不停的冒着冷汗，他知道自己太累了，不过他得挺住，他不能倒下，这么大一烂摊子的事儿，不能没人。


第158章
　　胡老三听得也不是很明白，可是看着颓废的蔡建国，晕倒的张老，虚弱的村长，还有个眨了眼睛的老头，这一屋子，没有一个人脸色是愉快的，他也猜的不离十，肯定是出大事了。
　　给张老服下两个白色药片，半仙儿强就把张老背上牛车，锁柱赶车，半仙儿强和胡老三坐着车一起离开。
　　蔡建国站在村口，看着他们远走，他迟迟没有回家，事实上，他不敢回家，不敢面对那口红棺材，不敢看陈莲花红肿的双眼，不敢直视村里人那同情的眼神。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一直走，不再回来，不去想这些事，可是他不能，他还有很多的事情去做。
　　杀大妮的仇人还没有抓到，自己的媳妇还沉浸在悲痛之中，所有人都牵挂着他们，还有程小东，当初答应过程前，要把他抚养成人。
　　蔡建国想到这些，他叹了口气，本来他想问问大妮被害的细节，可是他害怕了，他不想知道那残忍的过程，就好像，他再追问一遍，女儿就会再痛一遍，想到这里，心不停的滴血。
　　村子里的鼓乐声响起来，蔡建国知道，这是大妮在人世间最后的事情，他必须得让她体面，让她圆满，匆匆的一趟人间，不能有遗憾。
　　想完这些，蔡建国转身迈着步子往家里走，每走一步，就像是光脚踩在刀刃上，步步痛心。
　　进到院子，陈莲花还是被人看护着，坐在灵棚里面，头靠着棺材，双目无神，脸上都已经没有眼泪了，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泪流干了。
　　蔡建国走过去，把陈莲花拥在怀里，紧紧的搂着她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说，就陪着陈莲花在那里坐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呆呆的陈莲花慢慢的抬起手，搂着蔡建国的腰身，有了些反应，身子颤抖，轻声的抽泣。
　　“莲花，大妮生前爱漂亮，我们把她的头花给她扎上吧，这是她最后的时候了，我们让她干干净净的走，漂漂亮亮的去，等来世投胎的时候，他的父母一看，这姑娘真漂亮，真干净，对她也会好一点。”
　　蔡建国轻声安慰着陈莲花，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出来世投胎这种话。
　　他心里一向没有鬼神之说，这个时候，他却希望，别人说的是真的，世上真的有鬼。
　　陈莲花捂着嘴，哭声更大，身子颤抖的幅度也大了一些。
　　十几分钟左右，陈莲花慢慢的松开蔡建国，起身进屋走到柜子边，拿出来平日里蔡大妮都舍不得戴的头花，又慢慢的走出去。
　　“替大妮洗洗脸，就送她走吧。”
　　陈莲花的这个声音也平静了许多，旁边的人听着，也过来帮忙，刚刚钉到一半的钉子起开，抬起棺材盖。
　　陈莲花看着蔡大妮的那一刻，手猛地一抖，颤颤巍巍的替她擦了擦脸，扎上两个头发，又抬手摸了摸蔡大妮的脸。
　　“娃儿呀，你别急着投胎，等着妈，下辈子还做妈的闺女，啊！”
　　此话一出，满院子潸然落泪，谁也没敢出声，怕刺激到陈莲花，捂着嘴别过脸，假装做事。


第159章
　　陈莲花静静的看着蔡大妮许久，才转过身走到蔡建国的身边。
　　“送大妮走吧。”
　　陈莲花的声音沙哑，紧紧的抓着蔡建国的手。
　　感受着陈莲花身子的颤抖，蔡建国强忍着努力不让自己颤抖，点了点头，走过去跟着锁柱说着事宜，剩下的事儿就是锁柱和村里人负责。